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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芳婷被他说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松开了手。
她坐在床边，看着他起身穿衣服。背对着她，脊背宽阔，腰身精瘦，动作不紧不慢的。
她移开视线，盯着被子上的花纹，耳朵尖还红着。
萧文彦穿好衬衫，回过头，看见她那副样子，嘴角弯了弯。他走回来，站在她面前，弯下腰。
陈芳婷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温和的眼睛。
“我先回去了。”他说，“趁现在还早。”
陈芳婷点点头，没说话。
他看着她，等了几秒，“昨晚的事，我让你再想想，你别那么着急答复我好吗？”
陈芳婷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咬了咬嘴唇，“行。”
萧文彦笑了，直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她还在看他。
他走回去，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新年快乐。”他说。
陈芳婷脸腾地红了，从耳尖红到脖子根。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新年快乐。”
萧文彦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笑意更深了。他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似的。
陈芳婷坐在床上，捂着发烫的脸，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躺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
另一边。
饺子包了两百多个，摆满了案板。宋云袖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越靳雪端着碗，蹲在厨房门口吃，烫得直哈气。老太太在旁边笑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好吃嘛。”越靳雪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
苏念橙也端了一碗，坐在桌边慢慢吃。越靳临在她旁边坐下，把自己碗里的饺子夹了两个给她，“多吃点。”
苏念橙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饺子，心里一暖，“你自己也吃。”
“嗯。”他低头吃了一个，嘴角弯了弯。
宋云袖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盘生饺子，用纱布盖着。她看向越靳雪，“小雪，给芳婷家送点过去。大过年的，人家忙不过来。”
“好嘞。”越靳雪几口把碗里的饺子吃完，擦了擦嘴，接过盘子，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老太太在桌边坐下，看着苏念橙，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她从口袋里掏出个红包，红纸包得整整齐齐，鼓鼓囊囊的，塞到苏念橙手里。
“念橙，这是奶奶给你的压岁钱。”
苏念橙愣了一下，赶紧推辞，“奶奶，我都这么大了，不用——”
“拿着。”老太太按住她的手，语气不容拒绝，“在奶奶这儿，你永远是个孩子。”
苏念橙攥着那个红包，眼眶有点酸。她点点头，“谢谢奶奶。”
宋云袖也从口袋里掏出个红包，递过来，“这是妈给你的。好好复习，等考上了妈再给你包个大的。”
苏念橙接过来，手指都有点抖。两个红包都厚得很，压手。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意压下去，“谢谢妈。”
越靳临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吃完饭，越靳临站起来，“走，带你出去转转。”
苏念橙抬起头，“去哪儿？”
“广场。”他说，“那边有节目，挺热闹的。”
苏念橙眼睛亮了，“好。”
两人换了衣服，出了门。天灰蒙蒙的，没下雪，但冷得很。
越靳临帮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然后牵起她的手，塞进自己口袋里。
广场上人不少，到处挂着红灯笼，拉着彩带。
舞台搭在中间，上头有人在唱戏，咿咿呀呀的，底下围了一圈人。
旁边还有猜灯谜的、套圈的、卖小吃的，热热闹闹的。
苏念橙拉着越靳临，挨个摊子看过去。买了两串糖葫芦，一人一串，边吃边逛。
“那边有套圈的。”她指着前头，“咱们去看看。”
越靳临点点头，跟着她走过去。
套圈的摊子前围了一圈人，地上摆着些小玩意儿，泥人、拨浪鼓、还有几个搪瓷缸子。
老板是个胖大叔，手里拿着一把竹圈，吆喝着，“两分钱一个圈，套中哪个拿哪个！”
苏念橙掏了两分钱，买了两个圈。她拿着竹圈，瞄了半天，扔出去。圈在地上弹了一下，歪到一边，什么都没套中。
她皱了皱眉，把第二个也扔出去。这回偏得更离谱，连边都没挨着。
她叹了口气，“好难。”
越靳临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两分钱，买了两个圈。他拿起一个，随手一扔，圈稳稳落在一个泥人上。
“中了中了！”苏念橙眼睛亮了，蹲下来把那个泥人捡起来。
是个小兔子，白白胖胖的，挺可爱。
越靳临又扔了一个，这回套中了一个拨浪鼓。
苏念橙接过来，摇了摇，咚咚响。
“你运气真好。”她抬起头，看着他笑。
越靳临低头看着她那副高兴的样子，嘴角弯了弯，“不是运气，是技术。”
苏念橙笑了，把泥人和拨浪鼓装进口袋里，挽着他的胳膊继续逛。
走到广场另一头，她脚步忽然顿住了。
几步外，站着两个人。
苏荷雨穿着件旧棉袄，脸色苍白，眼眶下面一圈青黑，像一晚上没睡。她手里拎着个网兜，里头装着几盒药，正低着头跟何钧礼说话。
何钧礼穿着那件深灰色大衣，精神还好，但眉头皱着，像是在安慰她。
苏念橙愣了一下，下意识想绕开走。可已经来不及了。
苏荷雨抬起头，看见了她。四目相对，苏荷雨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移开视线，拉着何钧礼往另一个方向走。
何钧礼也看见了苏念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她身边的越靳临，什么都没说，跟着苏荷雨走了。
苏念橙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苏荷雨那个样子，狼狈得很。
她想起昨天苏国强来找她借钱的事，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今天要做了手术？还是没做成？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