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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橙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慌乱压下去。
她回到办公室，收拾好东西，想要去找越靳临商量一下，可是转头看到窗外的男人，很是忙碌，她不想打扰她，于是自己骑车去了教育局。
教育局还是那栋灰色的小楼。
她进去找到招生办，敲了敲门。
“请进。”
推开门，屋里坐着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正低头看文件。
苏念橙走过去，“同志您好，我是苏念橙，来问报名材料的事。”
男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苏念橙？哦，那个材料有问题的？”
苏念橙点点头，“我想问问，具体是什么问题？”
男人翻了翻桌上的文件，“户籍证明上有个章，跟咱们这边的对不上。需要你回去重新开一份。”
苏念橙愣住了，“对不上？怎么可能？那是我们村长亲自盖的章。”
男人推了推眼镜，“这个我不管。反正现在材料不行，你得重新办。”
他看了看表，“领导出差了，这事得等他回来才能处理。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苏念橙急了，“同志，报名时间快截止了，等领导回来来得及吗？”
男人摆摆手，“这个我不清楚。我只是个办事员，做不了主。”
苏念橙站在那儿，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走出教育局，天灰蒙蒙的，像是又要下雪。
她推着车，站在门口，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个章，她亲眼看着村长盖的，怎么会对不上？
还有那个李同志，说话的语气，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苏念橙？”
她回过头。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几步外，穿着件粉色呢子大衣，烫着卷发，脸上带着笑。
是曾晶晶。
苏念橙愣了一下。
曾晶晶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那件旧外套上转了一圈，嘴角勾了勾。
“哟，来教育局办事啊？”她笑得意味深长，“怎么，材料出问题了？”
苏念橙看着她，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你怎么知道？”
曾晶晶眨眨眼，“我猜的。看你那脸色，就知道。”
她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苏念橙，你知道这世上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别争。考大学？你配吗？”
苏念橙盯着她，那双眼眸沉沉的。
“是你做的？”
曾晶晶笑了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对了，”她说，笑得得意，“我有个亲戚在教育局上班，人挺好的，就是有时候记性不太好，容易弄错材料。”
她摆摆手，钻进路边一辆黑色轿车里。
苏念橙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手攥得紧紧的。
曾晶晶那句话像根刺扎在心里。
她什么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可她能怎么办？
告状？证据呢？人家只是说了句话，什么都没承认。
苏念橙深吸一口气，推起自行车，慢慢往家骑。
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报名时间还有几天截止，领导出差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材料卡在那儿动弹不得。
她想起越靳临，可又想起刚才在工地看见他忙碌的背影。
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B区那批材料的事还没处理完，天天早出晚归。
她不想什么都靠他。
她咬了咬嘴唇，蹬快了些。
黑色轿车里，曾晶晶靠在座椅上，心情不错。
“荷雨，你说你跟你那姐过不去干嘛？”她偏头看向旁边，“反正我觉得她那水平也考不上大学，你又何必费这心思？”
苏荷雨笑了笑，没接话。
车子拐了个弯，曾晶晶又开口，“不过既然都出手了，就得让她吃个教训。”
苏荷雨看了她一眼，忽然压低声音。
“晶晶，你知道那栋三层小楼吗？就槐花胡同那栋。”
曾晶晶眨眨眼，“知道啊，怎么了？”
苏荷雨往她那边凑了凑，“要拆迁了。”
曾晶晶眼睛亮了，“不是吧？你怎么知道？”
“我在单位上班，这些消息能不知道？”苏荷雨往后靠了靠，“政府规划，那一片都要拆。补偿款可不是小数目。”
曾晶晶倒吸一口凉气，“多少？”
苏荷雨比了个数。
曾晶晶眼睛瞪得更大了，“这么多？就那破楼？”
“可不是。”苏荷雨撇撇嘴，“你说他们这种人，凭什么走这种大运？一个干工地的，一个乡下丫头，住那么好的房子，还要拿那么多拆迁款？”
曾晶晶听完，也觉得愤愤不平。
“就是！”她哼了一声，“就他们那德行，也配？”
苏荷雨叹了口气，“可惜啊，咱们也拦不住。”
曾晶晶眼珠转了转，忽然笑了。
“拦不住拆迁，还拦不住别的？”她凑过来，“你放心，你那姐报名没几天了。等领导出差回来，她材料还没弄好，错过报名时间，看她怎么办。”
苏荷雨看着她，“能行吗？”
“怎么不行？”曾晶晶胸有成竹，“我二姨在教育局干了二十年，这点事还办不成？”
苏荷雨笑了，挽住她的胳膊，“晶晶，你可真好。”
曾晶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谁让咱们是闺蜜呢。”
车子继续往前开。
曾晶晶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荷雨，我单位新来了个政工，长得可帅了，跟电影明星似的。改天介绍你认识认识？”
苏荷雨愣了一下，“你在胡说什么呢？我有钧礼了。”
“有又怎么了？”曾晶晶眨眨眼，“认识认识又不干嘛。再说了，你不想认识，我还想认识呢。你帮我参谋参谋。”
苏荷雨笑了，“行行行，听你的。”
“那行，改天我带你去见见，可高个了，听说还是京海那边下派过来的。”曾晶晶说的眼睛都亮了。
苏荷雨不是很在意，“这样，那你可有眼福了。”
“那是～”
车子拐进一条胡同，慢慢停下。
苏荷雨下了车，朝曾晶晶挥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驶远了。
苏荷雨站在路灯下，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嘴角勾了勾。
苏念橙，你拿什么跟我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