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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不好的预感（六）
周慕耷拉着脸，神色凝重，但是，却竭尽全力的在压制住自己心底的怒火。直到走近了慕家成和周孟海才低声问道，“你们都商量好了？”
慕家成有些慌张的看了一眼周慕，“哦，没。不是。等你来呢。”
慕家成支支吾吾的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慌张什么。
周孟海叹息一声，道，“你妈这个毛病不好整啊……”
说完竟然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周慕仰起头看着天，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爸，您也别这么悲观，不是还没有确诊吗。”
周孟海眼角流淌着眼泪，哭着又笑，“癌症啊，癌症！”
“爸！”周慕也泪流满面，情不自已的掉眼泪。
慕家成将脸别向一边，感觉到了生活给自己的重击！这一阵阵的哭声此起彼伏，分不清是周慕的抽泣声还是周孟海的哭泣声。总之，这一刻慕家成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地鸡毛”……
“把爸带回家休息休息吧。”慕家成递给周慕纸巾。
周慕道，“回家去吧，爸。明天一早我就去医院拿病理单。”
“医生能让咱做病理就是百分之八九十的定性了。不是你爸悲观。你看你妈这不到十天瘦成那样儿了。我还能怎么积极乐观啊？”周孟海这么一个大老爷们竟然也一时想不开释怀不了。
“嗯。但是不管怎么说，您都不能带我妈回家去治病。”周慕心里也有了一个底，只要确诊了就立刻动手术。一刻都不能耽误。
周孟海道，“你妈想回去。年纪大了，悲观多了，不想拖累任何人。”
“这怎么能叫拖累呢？”周慕想要解释什么，却被慕家成拉住了胳膊。慕家成冲周慕使了个眼色。
周慕没再继续说话，只是叹息了一声。
周孟海继续絮絮叨叨，“你妈这辈子都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年轻的时候咱家条件不好，等有了你们俩，你妈挨个儿的把你们看大，不舍得给任何人看着，跟着你奶奶她都不能放心的了了。对我，对咱们这个家，包括老人孩子都照顾的服服帖帖，整个村的人没有一个敢说你妈一个不好！我这辈子对不起她啊！”
以前没觉得老丈人这么多话，现在也可能就是想要纾解一下心中的郁结。
周慕不想让他这么胡言乱语。虽说母亲现在睡着了，但是，她也知道，口腔和牙龈里面长了一个这么大的包，怎么可能不难受啊。能睡得着已经是奇迹，能睡得沉稳更是难得。周慕怕爸爸这么肆无忌惮的哭哭啼啼，再把好不容易睡着的妈妈吵醒了，这个只是其一。
最主要的是，周慕没打算把这个病的病情告诉母亲。说实话，周慕知道母亲心眼小，最心疼钱。如果说了，这会儿她肯定出去买了药喝完了寻死。一了百了！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先瞒住了。等治疗以后再说。
好好的一个人，在短短几天里要接受自己已经得了绝症这样的事情。就算是有着高远理想的知识分子都解释不了，更何况，王晓梅还只是个没有多少见识的农村妇女。
周孟海呜呜泱泱的哭个不停。
周慕也期期艾艾的跟在旁边。只有慕家成一个人在旁边守着，担心岳母的脑袋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内。
夜幕慢慢降临。本来就有些阴冷的寒冬更添了一丝恐慌。
“反正不管怎么说，我不会让你跟妈妈回老家去做手术。我在哪里你们必须在哪里，有我一口吃的，绝对饿不着你们。”周慕冷漠的语气让周孟海的心更加坚定了要走。其实，周慕冷漠是想要父亲妥协啊。没有想到却是适得其反了……
“我不答应。明天拿了结果我们就回老家去。你把这房子退掉，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周孟海这会儿已经直接坐在了地上。虽然是水泥板的花园石，但是，上面也有好多的土。这会儿啥也不讲究了。
“爸，您听我说两句？”慕家成不让周慕再说话了。有的时候越是亲近的人之间在商量这种重大事件的时候，最擅长用自己最有底气的亲情牌。其实。亲人之间才是更应该要好好说话。好好讲道理才能维系住感情的。
慕家成没有在大家族中成长的经历，但是，他做销售，做业务。在三十出头的年纪能做到销售总监几乎可以用“阅人无数”来形容。所以，应该能猜得到老人的心思。陈淑云病了，得了绝症，现在在周孟海的心里最对不起的人就是陈淑云。
希望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好好的陪伴在她身侧。
他更希望上天能留给陈淑云更多的时间。所以，拿这个做“谈判”条件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周孟海没有阻止慕家成说话，就是默许了他能对这件事情发表一些意见和看法。慕家成也猜出来了，周孟海并没有真的想要离开这里，顶多是不忍心拖累女儿。但是，有儿女在，多帮衬着点儿那不是更好了吗。
谁也喜欢过舒坦日子。受苦受难的生活那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才去的吗？
“我妈现在这个病别说没有确诊，就是确诊了，在现在医学这么发达的情况下，那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您刚才也说了，我妈这辈子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也不是咱们现在该讨论的事情。别的对我妈的病情恢复没有好处的事情，现在不管是咱们谁，都不要再提，也不要试图商量。不会有一个确切的结果的。”慕家成一口一个“我妈”的叫着，心里是发自肺腑的想要老人赶紧挺过去这个难关。“我做的就是医疗器械，跟医生这个职业也沾点亲带点儿顾的。我想说的是，这里是岛城，是中国新一线城市。不管是从医疗水平还是生活质量这两点的哪一点来说。在这里做手术，在这里修养，对我妈的病情恢复都是大有裨益的。”慕家成说着看看周孟海，觉得他应该会有所动摇。“现在咱们不管谁都先收收自己的心。别做任何决定，就等着我妈把手术做完。恢复好了，再决定下一步。”
接着是长久的沉默。
周慕却一直盯着周孟海，周孟海不说话，没表态就是不否认慕家成的提议。
“咱中国人生儿育女就是为了老了以后有个指望。有个依靠。这一点搁谁身上都没有错。所以，爸。”慕家成看着周孟海，“该使唤我们的时候，您真的不用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