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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手搓铁棒，技惊四座
」这台C6132纯手动，我放这里就是为了让你们练手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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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启明从刀架上取下一把合金车刀，递给了张勇。
「当然，你先车个简单的，这是图纸，你看看。熟悉一下手感。」
张勇，接过图纸一看，是个台阶轴，上头标着，外径35车到32，台阶宽15毫米。
他点点头，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从操作台旁边拿起一件灰蓝色工装套上。
钱志远靠在电火花机边上，胳膊抱在胸前。
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女生小声问了一句：「他上过车床吗？」
钱志远摇了摇头，他可不知道这个成教员以前是干啥的。
张勇走到车床跟前，先没急着开机。
他伸出右手，掌心贴上溜板箱的横向手轮，慢慢转了半圈。
又摸了摸纵向手轮，阻尼比横向的略重，轴承有点乾涩，该上油了。
方启明看在眼里，没吭声。
张勇把那根银灰色棒料装进卡盘，拧紧。
这根料已经提前钻好了8毫米的内孔，是个半成品，接下来他要做的，是在这根空心管上车一个外锥面。
「方老师，转速我定800，你看可以吗？」
「行。」
主轴电机嗡地一声启动，卡盘带着棒料高速旋转起来，车间里一下全是机油味。
张勇握住横向手轮，吸了口气，闭了一下眼。
脑海里，系统面板无声浮现。
【汽修Lv.5生效：机械触感丶公差感知丶设备间隙预判】
【驾驶Lv.6生效：匀速操控丶负载阻力回馈丶稳态微调】
他睁开眼，手腕微沉，车刀贴上了旋转的钢坏。
金属切削声刺耳的响起来。
淡蓝色的带状钢屑从刀尖往外飞，带着热气，白雾直冒。
几个研究生往后退了一步，躲了下灰尘。
张勇双手搭在两个手轮上，转速均匀，走刀平稳，刀尖划过钢坯的声音慢慢变轻。
切削液的白雾糊在他工装前襟上，他眼都没眨。
钱志远盯着张勇的手，眉头拧了起来。
「我有点懵，他怎么不停机量一下？难道准备一车到底吗？」他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同学。
那同学也看愣了，摇了摇头。「第一次嘛，胆子大吧，咱们先看看。」
车刀走完一个行程，张勇松开手轮，主轴还在转。
他侧耳听了一秒，很好，轴承很健康。
第二刀下去。
钢屑变得更细更薄，刀尖划过的声音变成了细细的沙沙声。
切完。
张勇关掉主轴，棒料慢慢停转。
他把第一个台阶轴从卡盘上卸下来，放在操作台上，拿起旁边的游标卡尺一夹。
外径：31.97。
偏了3丝。
张勇看了一眼数字，把车好的件递给了方启明。
「老师，这个没弄好，我再试试下一个吧。
方启明看到了卡尺上的读数，点点头。
3丝的偏差，对于第一次上这台工具机的人来说已经不错了。
但离合格线还差那么一点意思。
「正常。」钱志远也小声跟旁边的人说，「第一次摸工具机，手感对不上，偏个几丝太正常了。」
「这个当年咱俩都练了一天呢。」
张勇这边手下很快，已经把第二根棒料装好了。
拧紧，主轴再次启动。
这回他的动作明显快了。
进刀丶走刀丶退刀，动作之间没什么停顿。
刀尖贴着钢坏表面划过，切削声比第一次更稳，钢屑更均匀。
这次他切得很细，足足用了十二分钟。
卸件，卡尺一量。
32.01。
正负1丝。
张勇把这根搁到一边，拿起第三根棒料，看脸上的表情还是不太满意。
第三根。
主轴转速从800提到了1000。
转速的声音一上去，钱志远都跟着紧张了。
张勇进刀速度明显加快了，一轮下去。
卸件。量。
32.00。
零偏差。
旁边戴眼镜的女生探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读数，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方老师，我的手感出来了。」张勇把卡尺放回台面，转头看了方启明一眼。「我想上喷嘴试试。」
方启明接过他最后做的件，卡了一下尺寸。
「上吧。」
张勇早就把喷嘴的关键参数记住了：外锥度1：5，锥面长度42毫米，出口内径8毫米，壁厚2.5毫米，表面粗糙度Ra1.6。
这种锥度配合件，在数控车床上加工是常规操作。
但在这台五八年产的老机器上，难度只多不少。
钱志远心里也清楚。锥度加工最怕的就是震刀。
手动车床不好用，手稍微一抖，拉出道子来，整根料就报废了。
他用这台车床车过不下三十个锥度件。
废品率三成。
张勇已经把新棒料装好了。
他手指搭在刀架边缘，凭手感轻轻一拨。
「咔哒。」
小刀架偏转，锁紧在计算好的角度上。
主轴启动，转速1000。
车刀贴上棒料外圆，先走了一刀粗车，把外径从35粗车到23。
钢屑哗哗的往下掉，落在工具机底盘的铁屑槽里，堆成一小堆蓝色的金属卷。
粗车完毕，张勇没有停机。
他右手搭在小刀架的手轮上，开始极轻极匀的转动。
刀尖沿着斜线，从大端慢慢滑向小端。
切削声变了，又轻又绵，只有吃刀量极小丶走刀极稳的时候才出这种声音。
钱志远屏住了呼吸。
锥面从大端走到小端，42毫米的行程，用了不到六分钟。
张勇退刀，关主轴。
锥面在日光灯下反射出一道均匀的弧光，表面光洁得能映出人影。
钱志远愣了一会，才拿着游标卡尺走上前。
他对了一下图纸，先量大端外径。
卡尺读数：21.41。
再量小端。
12.99。
钱志远在心里飞快的算了一下：大端21.41，小端12.99，差值8.42。除以长度42，锥度比刚好在0.2005。
「和标准值差0.0005。
钱志远乾巴巴的报了一个数。
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女生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么低？」她的声音有点发尖。
「嗯。」钱志远点了点头。
方启明拿起那个还带着温度的锥度喷嘴件，放在掌心里掂了掂。
他转过身，面对四个研究生。
「都看清楚了？」
没人答话。
方启明把工件往操作台上一搁，声音不大。
「你们在实验室里用百分表校四次，废品率还有三成。他头一次走刀，全凭手感，做成了。」
「你们谁做得到？」
钱志远低下了头。
「搞工科的人，手上没活儿，光会写论文有什么用？图纸画得再漂亮，到了现场加工不出来，就是一张废纸。」
方启明看了看四个人。
「以后谁再跟我说成教生不行，先拿自己车出来的件跟人家比一比。」
「说不定人家以后都给火箭车件了，你们只能提鞋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