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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老公站出来维护了我几句，她更生气了，扑上来就要打我。”
梁心深吸了一口气，一股浓重的绝望感萦绕在她的周身。
她感觉自己像是深陷在泥沼里，没办法自救，也不会有人愿意站出来救她。
“那天我在对方老公的掩护之下顺利离开了，虽然没挨打，但是生意开始一落千丈。”
“听说是因为那个客户那天添油加醋地在他们的小区群里聊了我的事。”
“从我的穿着到我那天说的每一句话，他们反复分析，反复品味，说是从里面找到了我勾搭男人的证据。”
“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明明我一直以来都在认真地做生意，就因为一个客户的老公对我有些想法，居然就能让我整个生意都被毁掉了……”
梁心其实也有想过直接一走了之。
可是她没办法离开。
“我的女儿……还在医院吊着命。”
“我妈身体也不好，我不能垮。”
梁心家里的情况虞昭并不清楚，听到她这么说一脸惊讶地问：“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既然有女儿，那老公呢？
虞昭心底有很多疑问。
但她没敢问太多，怕不小心问到什么伤心事伤了梁心的心。
“就肄业那年02的事。”
“当时我因为被指控抄袭，心情一直都很差，一直都是他陪在我身边，悉心照顾我陪伴我。”
“我以为虽然我的学业完蛋了，但我幸运地找到了能共度一生的人。”
“可我没想到他会出车祸。”
虞昭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了一下。
果不其然梁心下一句就说：“他去世之后没多久，我在忙他葬礼的时候晕了过去。”
“醒来人就在医院，医生告诉我，我会晕过去是因为我怀孕了，还是在孕早期，不适合情绪起伏过大，让我保持心情平和。”
“但这很难。”
“我不知道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可能是我上辈子做了太多的恶事，所以这辈子才会被针对吧。”
好像只要是她拥有的东西最后都会被夺走。
“关于那个孩子的去留我其实也有犹豫过。”
“甚至我本来已经打算要打掉了。”
“当时我还年轻，他又去世了，我养活自己跟我妈都成问题，根本没办法养活另外一个孩子。”
“可他妈又生病了。”
“老人家年纪本来就大了，刚承受了丧子之痛，一心只想着陪儿子去了算了。”
“可我知道他是很孝顺的人，他绝对不想看到自己的妈妈跟着自己离开人世间，所以我告诉了她我怀孕这件事，我告诉她我不会照顾孩子，我妈身体也不好，孩子要是生下来会很遭罪。”
后面的话梁心没有再多说，虞昭却也猜到了。
无非就是老人发现自己的儿子有后，开始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
没有人知道梁心做出这么决定多么艰难。
更不会有人去在意。
梁心一个人拖着两个老人以及肚子里一个还没出生的，生活压力大到虞昭光是想想都头皮发麻。
虞昭从前也过得很苦。
但她只苦自己一个人，这个好处就是只要自己吃饱了那全家都不饿。
所以虞昭还有心思半工半读，除开有点累之外也没有别的什么坏处。
梁心就完全不同了。
明明自己都伤心得要死，但为了能叫老人放心还是要假装阳光。
陪着老人家一起面对生活。
“他妈到底也是没熬过。”
梁心说：“生了一场大病，忽然人就不行了，临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还在跟我抱歉，说对不起我，都是他们家拖累了我。”
“她最后还说要是实在是带不了孩子，就把孩子送去孩子姑姑那里。”
梁心说到这里笑了笑：“他的妹妹我知道，虽然很爱护哥哥，但也有自己的小家了。”
“他妈是担心我如果想嫁人了会觉得这个孩子是个累赘，怕我会把孩子送给别人，与其送给别人倒不如送给孩子的亲姑姑。”
虞昭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孩子姑姑没有孩子吗？”
“是。”
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恐怕是因为这个孩子是个女孩所以人家才没主动伸手过。
但凡是个儿子只怕都要上门来抢了。
“其实我真的考虑过，就在我妈生病的时候，我真的扛不住了。”
“孩子也很乖巧懂事，跟我说她喜欢姑姑，愿意去姑姑家待一段时间，她还不停地嘱咐我，等家里的情况好过一些了一定要去接她。”
梁心在眼眶里氤氲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滑落下来。
虞昭抽了卫生纸，动作轻柔地替她接住了那些眼泪。
在梁心泪眼朦胧一脸感激地看过来的时候虞昭说：“别哭了，回头伤口受到刺激，疼的还是你。”
“只听说在伤口上撒盐的，没听过往伤口上撒眼泪的。”
“悠着点。”
梁心显然没想到虞昭会这么说，一时愣住了。
好半晌虞昭才听到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虞昭，你比从前有意思多了。”
虞昭看了她一眼：“是吗？那你觉得是从前的我有意思还是现在的有意思？”
梁心居然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说：“都有意思。”
“从前的你坚韧不拔，像是一株不会弯腰的小草。”
“我那个时候就很羡慕你，羡慕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情况，可你总能那么松弛。”
“现在的你总叫我感觉到有些陌生，但跟你相处了之后又会发现其实你骨子里没有任何改变，还是那个松弛，不管遇到任何事都不会害怕的虞昭。”
梁心说着感慨了一句：“我如果能有你这样松弛就好了。”
虞昭挑眉：“其实松弛也是能装得出来的。”
“起初你可能是在装作很松弛，几次之后你就会发现其实真松弛也没啥事。”
“不会有人戳穿你，等你发现其实你不做某件事世界也不会毁灭的时候，你就会真松弛了。”
梁心将虞昭这句话在唇齿之间反复咂摸了一下，最后笑了笑说：“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虞昭替梁心将最后一滴眼泪擦干，轻声问道：“你女儿得了什么病？”
梁心叹息一声：“急性白血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