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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宴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些他都没有做过。
不仅没有做过，他甚至都想不起来虞昭生下蔺越的那天他到底在干什么。
蔺宴庭只记得他还是在孩子满月的时候回家吃了一顿饭。
当时蔺太太告诉他，那个襁褓里的孩子就是他的儿子。
“儿子？”
蔺宴庭刚结束一个会议，进门的时候甚至连西装外套都来不及脱下。
“是啊。”
蔺太太挽住他的胳膊，几乎是半拉半拽地将他拉到了那个摇篮面前。
“你赶紧看看呀，这就是你的儿子。”
蔺太太显然很喜欢这个孙子，脸上的笑意遮都遮不住。
“我……”
蔺宴庭压根适应不了爸爸这个身份。
站在那个摇篮面前，看着里面软软糯糯的人类幼崽，蔺宴庭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不记得自己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只记得自己好像问了一句：“他叫什么名字？”
当时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他的迷茫。
只以为他是第一次当父亲所以没经验。
加上上班上了那么久人有点累。
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他当时内心里对这个孩子的陌生情绪。
后来……
蔺宴庭蹙起了眉头。
他甚至都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
他有没有好好照顾孩子，有没有因为孩子跟虞昭聊过天……这些蔺宴庭都没有印象了。
“哎呀你这个当爸爸的到底是咋回事。”
旁边有人看不过眼，轻声说：“孩子哭了怎么也不知道哄一哄，快去抱一抱呀。”
“你们可是亲父子啊，哪里有隔夜仇的？”
“快去呀。”
有人轻轻推了蔺宴庭一下。
蔺宴庭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弯下腰想要去抱蔺越。
而蔺越刚才说了那么多控诉的话之后心底对这位父亲还是有希冀的。
本以为他好歹会有点反应，没想到他爸爸居然站在原地发呆。
这下蔺越的心是彻底凉透了。
他在心底暗暗责怪自己。
为什么明知道他根本就学不会这些东西还对他抱着指望啊！
根本就指望不上啊。
所以蔺越看到蔺宴庭要来抱自己立马后退了一步。
“不用了。”
蔺越用力抹了一把脸。
声音沙哑但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不会再伤心了。”
蔺宴庭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心底像是豁然塌陷了一大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快要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
蔺宴庭不愿意见到这样的结果，所以他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
“不是的越越，我……”
蔺宴庭凑上去想解释。
一道声音却比他更快。
“你干什么？”
虞昭一个箭步冲到蔺越面前挡在了他跟蔺宴庭中间。
看到虞昭蔺宴庭眼眸一亮。
唇角还没来得及勾起来，就听到虞昭略带嫌弃的话语：“没看到儿子不想靠近你吗？怎么蔺总现在是眼睛都不好使了吗？”
蔺宴庭听到这话心尖一痛。
仓皇抬眼，果然看到虞昭的眼底一片冰凉之色。
她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
蔺宴庭一瞬间慌乱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明明之前关系都缓和了。
没想到今天这么一闹立刻就不一样了。
一朝回到解放前，甚至连之前对他态度还挺不错的蔺越都不想搭理他了。
该怎么办？
蔺宴庭心乱如麻。
可此时却没时间给他深想。
他看向虞昭，一字一句十分恳切地说：“昭昭，我是想跟越越道歉的，我没想做别的……”
“你还想做别的什么？”
虞昭一脸失望地看着蔺宴庭。
“看来我之前看错你了，你现在最该学习的是怎么尊重别人。”
“蔺宴庭，不可能有人一辈子围着你打转的，也不是你说知道错了我们就必须原谅你重新接纳你跟你重归于好的。”
“你必须承认也必须接受别人也能拥有自己的生活这个事实。”
“我……”
蔺宴庭不得不承认自己进步了。
因为他现在能听得出来虞昭话里的意思。
她是想说他也必须接受未来他们的世界里不会再有他了。
不。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这样的生活要让自己窒息了。
他接受不了这样的生活。
“昭昭……”
蔺宴庭想说点什么，虞昭却已经牵着孩子转身。
“游轮快要停了，我们准备下船吧。”
蔺越看到妈妈来了就像是看到了保护伞一样。
脸上哭唧唧的表情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蔺宴庭看着蔺越面对自己跟面对虞昭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模样，呼吸都放慢了。
说实话，他以前虽然知道自己错了，但他觉得不管什么事都是可以因为他的改变而做好的。
直到这一刻看到自己跟虞昭之间的差距，他终于意识到这世上还是有事情是他蔺宴庭做不到的。
该怎么办？
蔺宴庭终于慌了神。
他已经没办法失去妻子跟孩子。
难道要就此放手吗？
“昭昭等等……”
蔺宴庭心头很乱。
直觉告诉他不该让虞昭带着孩子下去。
可偏偏他没有理由拦住他们。
“蔺总，还是彼此冷静冷静吧。”
靓靓看向蔺宴庭的目光带着怜悯。
不管她是不是虞昭的朋友，她都是无条件站在虞昭这边的。
没办法，哪怕不因为顾言晟而跟虞昭感同身受，骨子里的爱女也只会让她站在虞昭这边。
更别提这一家三口之间蔺宴庭确实是过错方。
但这也不影响靓靓觉得蔺宴庭可怜。
一个不懂爱的男人，其实他做的事都是有逻辑的。
但他的逻辑是建立在伤害别人上的。
所以靓靓能理解他但无法苟同。
她能说的也只有让他们冷静这样的话。
有些事别人说再多也不如自己想明白。
“我想跟昭昭谈谈。”
蔺宴庭头一次露出孩子般的迷茫表情。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跟虞昭聊什么。
但本能告诉他现在就该跟虞昭待在一块儿。
看不到虞昭他就会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没有跟你谈的义务。”
虞昭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说完她抱起儿子，等到游轮停稳之后就直接下去了。
蔺宴庭呆呆地站在甲板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具躯壳还站在这里。
最后还是杜总带人找了过来。
看到蔺宴庭失魂落魄的样子惊讶了一瞬，但很快就说起了别的事。
“蔺总，梁副总醉得不省人事了，你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