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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进山手电筒的光柱在那堆红狗子尸体上一一扫过，每一只都死得惨烈。
有的脑袋被砸烂，有的肚皮被划开，有的前腿断了露出白森森的骨茬，还有一只嘴巴里直直地插着一根棍子。
棍子从喉咙穿进去，露出一截在外面，血淋淋的。
李伟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道：
“这……这到底咋回事？”
“你们咋碰上这群畜生的？”
林建国把手里的剔骨刀在雪地里蹭了蹭，擦掉上面的血迹，收了起来。
他站起身来，直接将孩子们被红狗子群追捕的情形给讲述了一遍！
“幸好孩子们机灵，爬上了那棵歪脖子松树。”
“要不然，今天可是要出大乱子了！”
周晓山、李伟强和张进山三个人听得目瞪口呆。
这时候，周晓山已经抱起小秋和小光，喜极而泣！
张进山却上前就给了张小锋屁股上一脚！
这一脚倒不是很用力，只是让小锋脚下一个趔趄。
“你个小兔崽子！”
张进山气得骂道，
“你年纪最大？带着小军他们来挖雪窝子，你咋不上天呢？”
张小锋咬着嘴唇，还是不说话。
“你看看！你们差点让红狗子给撕了？”
“幸好今天大人们来的及时，要不然你们都被红狗子给拖走了！”
张进山看他这副样子，更来气了。
抬手又要打，被旁边的李伟强一把拽住了胳膊。
“行了行了，孩子没事就好，你打他干啥？”
李伟强把张进山拉开，又朝张小锋使了个眼色，
“小锋，快跟你爹认个错，说你以后不了。”
张小锋抬起头，看了他爹一眼，轻声说道：
“爹，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周晓山这时候抱着小秋和小光走过来，叹了口气：
“进山哥，别骂孩子了。”
“这事儿也怨不得小锋！”
＂谁能想到，他们会遇到红狗子呢。”
听到众人的话，张进山的气才消了下去。
赵启民这时候从倒木上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但比刚才好多了。
他走到那堆红狗子尸体跟前，仔细看了看那只被他用棍子捅死的灰褐色红狗子。
棍子还直直地插在嘴里，露出一截在外面。
血已经冻住了，看着格外瘆人。
他伸手握住棍子，使劲往外拔了一下，没拔动。
棍子卡在喉咙里，被骨头和肌肉夹得死死的。
他又加了几分力气，咬着牙猛地一拽，“噗”的一声，棍子终于拔了出来，带出一股冻成冰碴的血块，喷溅在雪地上。
赵启民看着手里那根血淋淋的棍子，把它扔到一边，转过头看向林建国：
“建国，这些红狗子的尸体咋整？”
“就扔在这儿？”
林建国正在把最后一只红狗子的尸体拖到那堆尸体旁边。
他拍了拍手上的雪，看了看那堆红狗子。
一共八只，加起来少说也有三百来斤。
“咱们一起抬回去。”
林建国说道，
“皮剥了晾干能卖钱，肉虽然骚，但收拾好了也能吃。”
“到时候，红狗子皮卖了钱，你们分了！”
“红狗子的肉烤着吃还行，尤其是后腿肉，去了那股腥臊味，比狗肉还香。”
周孝礼听到这话，从雪地上撑着站了起来。
他走到那堆红狗子尸体前，用脚尖踢了踢那只被他劈开脑门的。
“这畜生的皮毛确实不错。”
周孝礼低头看着，伸手摸了摸红狗子背上的毛，
“冬天的红狗子，毛最值钱。”
“这张皮剥好了，拿到供销社能卖五块钱。”
“孩子们都吓坏了，咱们得赶紧回去。”
林建国说道，
“咱们一人拎两只，将这些红狗子整回去再说。”
说完，林建国蹲下来，把那只壮红狗子的两条后腿并拢，从腰间抽出一根绳子，利索地绑了个结。
其他人也纷纷拎起红狗子，朝着林场牛棚走去。
与此同时，周家的三个女人已经急地团团转！
“嫂子，你听。”
周晓白突然开口喊道，
“外面好像有动静。”
“应该是建国他们回来了！”
韩玉芳和张云萍同时安静下来，三个人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
远处传来脚步声，杂沓的，不止一个人。
还有说话声，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听出是男人的声音。
周晓白的手开始发抖，她一把拉开门栓，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煤油灯的火苗猛地一歪，差点灭了。
“是建国！是建国的声音！”
周晓白的声音一下子喊了出来，带着哭腔，她把门猛地推开，整个人冲了出去。
韩玉芳和张云萍也跟着跑了出来。
月光下，几个人影从巷子那头走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周晓山，他扛着撅把子，一只手拎着一条红狗子。
身后跟着赵启民和周孝礼，他们也各拎了一只红狗子。
再后面是李伟强和张进山，两个人肩上扛着红狗子的尸体，一人扛了一只。
最后面是林建国。
林建国肩上扛着两只红狗子，牵着小秋和小光的手！
小锋和小军早已经跑到了前面！
眼看着就要到家了，两个小家伙撒开腿就往家里跑。
“娘！”
“奶奶！”
“小姑！”
这时候，小秋和小光也挣脱了林建国的手，朝着家里跑去！
小秋和小光冲进院子，一头扎进张云萍怀里。
张云萍正从里屋出来，被两个孩子撞了个满怀，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她低头一看，两个小家伙的脸冻得通红，棉袄袖子上全是雪，裤腿被树枝刮得稀烂。
张云萍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蹲下来，两只手捧着小秋和小光的脸，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
确认两个小家伙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伤口，这才一把把人搂进怀里，搂得紧紧的。
“你们两个小王八蛋！”
张云萍哭骂道，
“你们跑哪儿去了！差点把娘吓死，知不知道？”
“娘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们了呢？”
小秋和小光被张云萍搂在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