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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轻声道。
远处晃动的身影渐渐消失。
周引盯了远处半响：“你知道什么，就说永远喜欢我。”
他抬手按了按心脏的位置。
跳动像是要冲破身体。
虽然他觉得可笑，但不得不承认，这话很心动。
……
林念清走到家门口的巷子外，猛地停住脚步。
刚刚说出那句话，又是告白吧。
从认识周引到现在，她都告白多少次了。
怎么就是听不到他回应呢。
林念清想起刚刚说完那句话，有点害羞心情作怪，马不停蹄转身就跑，也不知道周引怎么回应的。
算了。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林念清想赶紧回到屋里。
来到家门口，发现大门锁了。
打电话给徐桂芳，她也没接，现在的时间，她应该还在别人家里打麻将。
电话听不见。
那天出门那句话，本来是说笑，锁了门她还有钥匙开门，结果上了苏清的车后，才发现没带钥匙。
林念清看了看几米高的墙，上面盖了层薄薄的雪，看着挺滑，应该也翻不进去。
在原地转悠几圈，林念清想起以前她跟许译回家都不喜欢带钥匙，碰上徐桂芳出去打麻将的时间根本进不去家门，后来，许译在大门附近找了个地放了把备用钥匙。
但那地在哪，林念清真不知道。
她掏出手机，准备给许译打个电话。
“阿念？”
有人喊了她一声。
“你在家啊！”
林念清转身，是徐桂芳经常打麻将那家的伯伯，他看着有些着急：“你快过去，你奶奶晕倒了。”
林念清听了抬腿就往那边跑。
徐桂芳虽然已经快70岁了，但因为健康饮食作息，又经常运动，身体一直都挺好，没有什么大病大痛。
林念清赶过去时，徐桂芳已经醒了。
她正坐在椅子上，虚弱躺着，脸色苍白，时不时咳嗽一下，把那苍白的脸又一下咳红。
看见林念清，徐桂芳捂嘴咳嗽的动作顿住：“你怎么回来了？”
她的声音听着不像平时那般有力，虚弱的不行。
林念清过去拉上她的手：“我带你去医院。”
徐桂芳放下手，脸色平静：“没什么事，就是刚刚赢钱心情激动了一点，别大惊小怪。”
林念清视线低垂着：“你都这样了？什么叫大惊小怪？！”
房间里没什么人，仅有的几个站在门口担心观望的都纷纷将视线看过来。
徐桂芳看一眼他们，没说话，手撑着椅子起身。
“我带你去医院。”
徐桂芳：“我不去。”
她站起身，脸色依旧苍白，但总归恢复了点力气。
“我又没病。”
她神色严肃说完，倔强自己走出了房门，没让任何一个人扶她。
外面下着雪，徐桂芳也不在乎，背着手冒着雪往回走。
林念清找人借了一把伞，打开快步走到徐桂芳身边，脾气上来也不想跟她说话，两个人就这样不说话一直走着。
终于，快走到家门口，徐桂芳停下脚步问：“你妈送你回来的？”
“不是，自己坐火车回来的。”
徐桂芳听了微微沉了下气：“你闹脾气偷跑回来的？”
林念清：“没有，跟她说了。”
徐桂芳厉声问：“跟谁说了？”
林念清默声，不想继续说什么，看徐桂芳脸色依旧很差，只好说：“…我妈。”
徐桂芳点了下头，没说话。
就要转身进家门，林念清问：“你为什么不去医院？”
徐桂芳往家里走：“没病去什么医院。”
林念清不死心：“检查一下也好。”
她是真的很担心徐桂芳的身体，虽说近年来她身体一直都很好，但是年纪也这么大了，不去做全身检查很难放心。
“人只有穷病，其他…还能有什么病？”徐桂芳驼着背，声音听起来平静：“你爷爷就是在医院死的，知道得了治不了的病，却还是守着那百分之几的希望去治疗，最后一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死在了医院。”
她看着漫天大雪，陷入了回忆：“人活这么一辈子，因为得了病就花费人生最后一点时间呆在医院，最后还死在那里，你不觉得可笑？”
林念清收伞：“那你这么说，以后得病都不要去医院了？”
徐桂芳关上门，将漫漫的白色隔绝在门外。
她叹气，瞥林念清一眼：“我的意思是，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回到客厅里，给自己烧水泡了杯茶，脸色才渐渐回温。
林念清瞧见屋门口飘进来的雪，拿工具清扫干净。
“你回来了，今年过年，又只有我们两了。”
林念清看她状况渐好，才放心点来跟她开玩笑：“往年许译没来的时候，我们不都只有两个人过年吗？怎么？你嫌弃我了？想自己一个人过年？”
徐桂芳哼声，没说话。
林念清打开屋里所有的灯，才发现桂圆舒舒服服地睡在了杂物房里，她放轻动作关上门，免得吵醒它。
林念清回到客厅，徐桂芳起身：“算了，今年还是我们三过年吧，还好早上买了菜，不然你跑回来不说一声，等会只能饿肚子。”
林念清扯唇角一笑。
她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给苏清发了个消息，想了想，又打开跟周引的聊天界面。
打了半天字，给他发了条消息。
我回到家了。
她等了一会，周引应该没看手机。
她放下手机，进厨房给徐桂芳帮忙。
晚上坐在餐厅里吃饭，平时吃饭徐桂芳都不让开电视，今天破格，一边吃着一边听着那边的电视声。
“你又不让我过去看，干嘛开电视？”林念清夹了筷子菜，送进嘴里。
一边还不忘吐槽。
徐桂芳：“听着热闹。”
林念清听了疑惑：“有我在你还觉得不热闹？”
她平时这么活跃气氛。
徐桂芳抬头：“你应该是分不清热闹跟吵闹的区别吧？”
林念清：“……”
她拿筷子戳着碗里的饭：“行，我的错。”
院子里突然传来门开的声音。
除夕夜，下着雪。
门被开了。
林念清咬着筷子：“我觉得有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