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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引恰时走到身边，“我来拿。”
林念清以为周引觉得自己拿不动，特意走快了一点：“不用，你看，挺轻的。”
“等等。”周引喊住她。
林念清不想让周引觉得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加快了步伐：“真的不重。”
“不是，车厢在这，你走过了。”
“……”
林念清在前行的人流中停了脚步，盯着火车上标着的号看了半响，故作镇定道了句：“哦。”
她低着头，开始往上搬箱子。
避免尴尬，她视线往下，不看周引。
这箱子实在有些重。
上火车要上几个台阶，林念清使了吃奶的力，都没能上去。
周引搭了把手扶住，“行了。”
他声音带着隐隐的笑意。
“我来。”
“……”
林念清不挣扎了，把箱子给了他，自己先上去，在上面拉了一把。
“箱子放我这边，你先过去。”周引看了看八号车厢，自己的座位在九号车厢。
林念清点点头，转身走过去开始找座位。
周雪慧快一步上车，在前面一个入口上的车，在林念清找座位的时候，她已经坐着了。
“这里。”她对林念清招了招手。
听着梁潇刚刚说的话，林念清以为自己是坐周雪慧旁边，刚准备坐下，就被一个小姐姐喊住：“你好，这是我的位置。”
林念清低头对了下票，她应该坐在周雪慧对面。
“没事，这里有行李，小心点，别磕着。”周雪慧提醒林念清注意对面座位下的行李。
“……”
林念清能感觉到，周雪慧应该是有话跟她说，所以坐下之后，她没等着，语气微微迟疑问：“您是想跟我说什么吗？”
周雪慧抬眸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女生，她戴着耳机正在看视频，随后视线落到林念清身上，温柔一笑，“很明显？”
林念清摇头：“不是，我猜的。”
她继续道：“梁潇刚刚跟我说，应该给你们多一点独处的机会，我想也是，感情在两人独处中才能升温发酵。”
“……”林念清抿唇，周引的家人讲话都这么直接吗？
她微微挣扎了一下：“阿姨，可能事情…”
不是你想的那样。
但她停住了，她想跟周引发展的，就是周雪慧说的那样。
最后干脆放弃：“是的，您继续。”
周雪慧眼神严肃起来：“你喜欢周引吗？”
林念清被她看得一愣，毫不犹豫，她点头。
周雪慧扯了下唇角：“先别着急承认，你应该不了解他。”
林念清也点头，这话说的没错。
她一点都不了解周引。
“我挺喜欢你，产生这种感觉，大部分来源于…周引喜欢你。”
林念清微微一愣。
周引…喜欢她吗？
是好感？还是喜欢？
她其实一直以来都分不清，但周雪慧这话像是在她心里衡量喜欢跟好感那把天平上，往喜欢那个盘里多加了一个码。
“我想你知道，两个人最终能不能走到一起，第一步是要了解。”
周雪慧微微一停，语气平静道：“我是周引的小姨，前两年，周引才跟我一起生活，因为前两年周引的母亲去世了，他的父亲在他六年级的时候，也因为执行任务去世了。”
父母双亡。
林念清不知道怎么来形容现在的心情，她大脑有点反应不过来。
“周引本身患有抑郁症，因为”周雪慧停住，缓慢道出几个字：“一些事情。”
也许他不会想说。
周雪慧看着面前的女孩，有点恍惚。
这件事对周引，或者对她，都是伤害极大的事情，说出来…或许也不见的好。
“他现在…病情怎么样？”
林念清思绪一下回到最初在周引桌上看到的那瓶药，后来在巷子里，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再后来，是在楼梯间里，他全身发抖，冷着语气让她走开点。
“在好转。”周雪慧说。
“我听你妈妈叫你阿念。”
林念清点头。
周雪慧神情温柔：“阿念，如果听了这些，你发现他跟你心里那个人出入很大，也许他不想你想象的那样光鲜亮丽，也没有你认知中那样优秀，如果你对他的喜欢产生了动摇，其实你可以考虑放弃。”
“阿引是我见过对一个东西最执着的人，如果他真的决定你值得他喜欢一辈子，那这辈子，他眼里便就不会有其他人。”
“所以我想说，考虑一下，你有这个勇气…喜欢他吗？”
……
随着人流走出车站，外头的喧嚣像是要冲破天，处处都洋溢着过年的喜悦。
不知道何时又下起了大雪。
凛冬降临。
南城彻底被白雪覆盖。
周雪慧下车后，接到一通电话，带着梁潇匆匆去了别处。
她让周引送林念清回去。
其实车站距离林念清家没多远，走路也用不上多久。
她看着天空中零零散散飘着的小雪，伸腿踢了下街道上的积雪。
那雪也不算厚。
“其实我们可以现在走。”
两人因为外面下雪，没有伞，在车站外逗留了好一会，这会雪小了，天色渐晚，时间不早了。
“行，把帽子带上。”周引说。
林念清照做。
走在街上，人也不算多，路上的中国结被风吹起，表面盖着的一层白色，又被吹落。
在一片白色之中。
红色显得明亮起来。
“你就不想知道，刚刚周阿姨跟我说了什么？”林念清盯着脚下的雪，没抬头问。
周引很配合：“想。”
宽大帽子下的头点了点，那帽沿边一圈毛茸茸的白色跟着抖了抖。
“她说她很喜欢我。”
周引语气闲散：“然后？”
林念清继续道：“梁潇也挺喜欢我。”
“嗯。”
“她说你也喜欢我。”
“……”
周引没说话。
正好走到芥子湖畔。
周引家就在附近。
林念清没理周引沉默这件事，她指了指诊所大门：“要不我送你回家吧，反正我家也不远了。”
没等周引反应，林念清自顾往前走。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
“周引。”
周引看过去。
她眼眸明亮，笑着看着他。
“林念清永远喜欢周引。”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