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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亭垂下眼帘，青葱般的素手捧着茶杯，轻笑。
“陛下太过抬举臣女了，不过是家中无事，便想着来这庙中参拜罢了，可当不上这诚心二字。”
玉璟琛放下茶壶。
“从前见你这小丫头，口齿伶俐，舌绽莲花，连朕手底下的大臣，你都敢怼的他们说不出话来，朕瞧着应当是个桀骜不驯的主，却不曾想，你这小丫头，还信这个。”
长亭浅缀了一口茶水，唇角轻撇。
她自是不信这个的。
神佛都住在天上，高高在上的俯瞰着他们这些如同蝼蚁一般的凡人，有的只是感叹凡尘污浊，又哪里真的会出手，为他们伸张正义呢？
若真的有，为何她好好的家会毁了呢？
为何她的家人都被歹人所害，死于非命，就只剩下二哥哥呢？
或许说，从前的长亭是信这世间有神明的，可是现在，长亭更相信的，是她自己。
而这些，她自然是不会与玉璟琛说的。
她微微挑眉。
“陛下呢，可曾信这世间有神明？”
“听闻寺中主持无尘大师云游归来，朕幼时曾受过大师指点，正好今日宫中无事，朕便来这山中，与大师叙叙旧了。”
对于她的话，他避而不谈。
其实，他并不相信这世间神明的存在。
神明不会给他一切，而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他这些年的经营算计所得来的，与这满天神佛，可都没有什么关系。
长亭微微颔首。
“原来如此。”
两人正说着话，不知觉间，天空下了鹅毛细雪，徐徐的飘落。
有的落在围栏的边沿，晶莹剔透，宛若梨花坠落。
长亭这才发现，这时候已经下雪了。
看到这里，她的眉头轻蹙。
有一僧人沿着小路走了过来，站定在凉亭之外。
“贫僧参见陛下。”
“请起吧，不知大师有何要事？”
玉璟琛微微抬手，看向对方。
“无尘大师说，这场雪恐怕要下许久，下山路滑，大师问陛下要不要在寺中停留一夜？”
玉璟琛抬起眼帘，看向天际朦胧的雪色，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无尘大师一片好意，朕自是不会推辞，便按照大师的意思办吧。”
说着，他又看向眼前的少女。
“温家丫头，此处山路陡峭，你一个姑娘家此时下山去，也实在是危险，不若你也留下来，歇息一夜再离去，你觉得如何？”
长亭沉吟半晌，这才颔首。
“也只能如此了。”
玉璟琛这才朝着僧人挥挥手。
“劳烦大师准备两间厢房吧。”
“是。”
僧人行礼过后，这才离开。
过后不久，便又再次前来请，说是厢房已经准备妥当。
一行人这才浩浩荡荡的顺着僧人带领的方向过去，而长亭也陪在圣驾左右。
直到那一行队伍离去，不远处的廊庑下，这才走出一对母女。
“娘，你看温暖那个小蹄子，竟然敢勾吲陛下到这里来了，可真是过分！”
说话的少女一身锦衣华服，高高挽起的云鬓，点缀着宝石头面，细碎的宝石在光影下，透着迷离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