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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南月微微愣了一下，目光不自然的从他脸上移开，低声说道：“我听到了狼叫，所以没敢出声……”
他的火气这才消减一些，同时，心里紧绷的那根弦也送了下来。
他就知道她肯定会没事的……
再往她身上看过去，衣服破烂不堪，浅色的衣服上还沾了不少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踱步走向前，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没受伤吧？”
声音有些生硬，听起来有些不自然。
夏南月摇摇头，心情复杂地接受了他的外套，“没事。”
“攸赤呢？”
“我把他拖去一个山洞，我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她回应着他，目光往他身上不住地打量着，“晓晓应该把生魂还给你了吧？”
“……”
季延川沉默了几秒钟，才微微摇头，“他说攸赤骗了你们！”
夏南月大惊，猛地回头看他，就连耳边一直忌惮的蛇爬动的声音也不觉得恐怖了。
她脸色木然，表情一点点地凝固，半晌，才喃喃自语了一句，“假的……”
看到她这幅样子，季延川心里说不出的复杂，一方面欣慰她会这么上心自己，另一方面却还在想着那日的背叛，冷硬的心肠始终软不下来。
他冷声问了句：“攸赤在哪里？”
季延川顺着她的方向望过去，除了能看到杂乱无章的茂密树林，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东西。
“那走吧。”
他冷声说完，就率先往那个方向走去。
夏南月赶忙跟上去，“您往后点，这里面又好多毒蛇猛兽，别再伤了你！”
她快步冲上前，就要挡在他身前，却被他一伸长臂拦下来。
“别废话！”
冷声吐出几个字，又自顾自地上前开路。
夏南月：他什么时候开始飚脏话了？
她赶忙跟上去，一边给他指引方向，一边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生怕从哪里爬出一条毒蛇。
很快，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口就出现在二人面前，二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去，越往里走，洞里的光线就越来越晦暗，借着微弱的阳光才勉强看到攸赤的身影。
他此刻正躺在地上，脸色煞白，身上的衣服比夏南月的还要破败，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一脸，看起来已经到了倪留之际。
夏南月心里咯噔一下，赶忙跑上前，食指探了探他的鼻息，当察觉到微微的气息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爷……”她唤了他一声，又想到了什么，立刻改口，“季先生，可不可以帮个忙？”
季延川僵了一瞬，眸光幽暗，静默了两秒钟，才走向前。
“什么事？”
“你能帮我把他抬出去吗？”夏南月求救的目光望向他。
……
顿了片刻，他才行动起来，把她从攸赤身边拉开，弯腰将攸赤拦腰抱起往山洞外面走去，把人放下的时候几乎是摔下去的。
可能是恨极了，他每个动作和表情都写满了嫌弃。
“轻点……”夏南月惊呼一声，忍不住提醒他。
闻言，季延川眉头一皱，眉心立刻凝上一团阴郁之色。
他垂眼望过去，就见她把打来的水小心翼翼地喂给攸赤，整个过程相当呵护，喂完水，又翻了翻他的瞳孔，当看到已经不聚焦的瞳孔，她心猛地沉下去。
“攸赤……你醒醒！”她轻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都不住的发抖，“攸赤……”
她一阵慌乱，开始反复掐他的人中，但是地上的人丝毫没有反应。
“你快醒醒，你还没告诉我生魂在哪里？”
……
季延川有些不忍，弯腰探了探他的鼻息，才轻叹一声，“别费力了，他已经死了。”
死了！
她查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她没有一天睡好，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找到他的生魂，好不容易查到点蛛丝马迹，他竟然死了！
心里好不甘！
下一秒，她已经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某一处。
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都白费了！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季延川的眉心逐渐深隆，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空气，好像一下子就凝固了。
明媚的阳光穿过层层密林照射在这一方天地，树叶斑驳的倒影在她脸上不停得摇曳，让她的神色更显凄惶和潦倒。
半晌，季延川才上前拽她，却没有拽得动。
她依旧坐在攸赤的尸体旁，仿佛石化了一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南月……”他低声唤了她一句。
“……”
她没有回他，脸上的表情却变了，木然的神色闪过一丝轻笑，笑得有些凄凉。
她抬眼看他，空洞的瞳色也慢慢变得复杂，转而沉痛和绝望。
“对不起……”她涩声讲道，长时间的僵硬让她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干涸。
“我没能把你生魂拿回来……是我对不起你……”
“……”
季延川默然不语，垂着眼看着她，当看清她眸子里的水光和一些信息后，那些被深埋在心底的情感突然有破茧而出的迹象。
他微不可觉得叹了一口气，才大力将她从地上扯起来，他不想看到他这个样子，他印象中的夏南月可以是各种各样的形象，但绝对不是像现在神情哀怨，像是一个绝望的怨妇一样。
夏南月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小腿一软，下一秒直接扑倒他的怀里。
当接触到那个熟悉的怀抱后，她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刷地一下就掉下来了。
“我花了这么长时间……想不到还是功亏一篑……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没用……”
季延川僵了一瞬，垂在腿侧的双臂才缓缓抬起来，放在她的后背轻轻摩挲，感受着怀里人的颤抖。
这样的装填，让他有些恍惚，竟一时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好了，不要哭了！”他轻声安抚着，“没有生魂，我照样能活得好好的。”
听了这话的夏南月猛地抬起头，水光后的眸子中一片凛然，严肃地说道：“当然不一样！没有生魂您是不能投胎的，您知道不知道？”
季延川轻哼出声，显得满不在乎，洒脱地说道：“所以呢？这辈子我还没过明白，哪里会在乎下辈子的事！”
“你……”
夏南月怔怔地看着他，突然又从他话里琢磨出一点真理。
是啊！
自己上辈子自杀所以投不了胎，飘飘荡荡这么多年，才找了一个肉身还魂，在这上百年中，她几乎没有什么记忆，如果做鬼没有那么多烦恼的话，又何必拘泥于还阳和投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