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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偌大的动静，把刚进门的张红梅吓了一跳。
然后她的怒火瞬间就上来了，冲到桌子前，朝纪则年尖着嗓子喊：“你抽什么风？！”
纪则年冷着脸没有讲话。
张红梅并没有意识到他今天跟往常不太一样，她生气道：“全家人都在外面挣钱，就你整天到处游手好闲，还花钱买酒，你又买了多少？你哪来的钱？！”
平时她都不会给纪则年零花钱，她也警告纪忆跟纪柯都不要给他钱，纪柯是个听话的孩子，张红梅相信他会听自己的话。纪忆那死丫头虽然不听话，但她的手里也没什么钱。
她问她都要不出来个屁，她能有钱给纪则年？
纪则年本身就没有经济来源，他能有钱买酒，还真让张红梅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然而他并没有理会她的话，就低头看着盘子里的花生米，好半天才说：“你去干啥了。”
他这话问的，一点波澜都没有。
张红梅把头发别到耳后，像她平时那些搔.首弄姿的动作，举手投足尖身上的香水味道就散发出来。
这是刘磊上个礼拜送给她的高档香水，她担心纪忆会偷用，就藏在了衣柜里面，至今未被发现。
纪则年也闻到了她身上，这好闻到无法形容的味道。
她说：“我去同学聚会了啊，他们在ktv唱歌，我就回来了。”
张红梅每次都是差不多的借口，她的确也有个同学群，群里面好几个同学都知道她跟刘磊又偷偷好上了。
不过她都这个年纪了也根本不怕被人说什么，再说，那些同学里面，关系不正当的多了去，她这算个啥？
纪则年低垂的眼神，只剩下了冰冷。张红梅心里却在想那些有的没的，根本没有注意到，也没有看他。
沉默了两秒钟，纪则年又问她：“柯柯是啥时候生的来着？”
“冬天啊。”张红梅不明白这老东西突然提起这个干嘛，但事关纪柯，她随口就能说出来。这要是问她纪忆何时出生的，她恐怕还要思考一会儿。
果然下一秒，纪则年又问：“那纪忆呢？我们的闺女是啥时候生的。”
这她怎么知道啊！
在张红梅的眼里，她的孩子只有纪柯一个。她当时生纪忆，说实话都没想要她的，她只想要个儿子。所以在纪忆出生以后才两个月，有个路过的司机，说想抱个女儿，她就把纪忆交给人家了。
当时连钱都没想要的，还是那司机非得塞给她二十块钱。
后来是纪则年骑了两个小时的自行车，才把纪忆给追回来的。因为这件事，张红梅没少跟他吵架，过了好久她才愿意接受现实的。
纪则年这些都记得清清楚楚，他询问她，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张红梅站在那说：“你是不是给孩子算命去了？”
“我想起来了，纪忆是春天生的，那会儿想给她起名叫春生来着，你还说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叫这个不好听。”说起纪忆差点被叫的那个难听的名字，张红梅才想起她的出生年月。
纪则年是思考的状态。
他每次这样的时候，都代表他确实很多，在他的思想里，大概又把自己当成了聪明的诸葛先生，张红梅把包挂在墙上，就要回屋。
纪则年却突然把酒瓶子摔到了她面前的墙上。
砰！
碎片四溅！
张红梅吓的惊叫，一个不稳就坐在了地上，捂住了嘴巴。她想骂他，一时间竟然不敢开口。
她害怕的不是纪则年，而是刚才那个差点砸到她的酒瓶！
纪则年霍地站起来，两步就到她面前，一把给她拎起，张红梅刚想说他不懂怜香惜玉吗？他就拽着她的头发，啪的扇了她一巴掌。
“你……”张红梅捂着自己的脸，满眼的不可思议，他居然敢打她！
“你疯了！”
“我是疯了。”纪则年一脸的凶狠，这是他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表情。从本质上说，他是一个老实人，但老实人被逼的走投无路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
纪则年望着张红梅，眼里的情绪很复杂，但不难看出，他很失望，也很愤怒，他的眼睛都是红的，很明显是哭过了。
面对这样的他，张红梅心里突然有了一丝畏惧。
纪则年抹了一把脸，说：“我这么多年，都在替别人养儿子，你说我能不疯吗？你说说，红梅，我哪里对你不好了？你这样待我？”
说到最后他的话都带了无奈，张红梅的瞳孔慢慢放大，她不敢相信的瞪着他，嘴上下意识的就开始否认：“你，老纪，你在说什么？是不是有人跟你讲些风言风语了？我跟你说，你不要相信外面街道那帮老娘们，她们一天到晚就知道碎嘴别人……”
“你还想否认？”纪则年抬起手，又给了她一巴掌，这一下给张红梅掴的眼前发黑，她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嘴角流了血。
耳朵嗡嗡的，就跟住了一群蜜蜂一样，纪则年绝望的声音传进来，给她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喝多了，可我是清醒的，我替别人养儿子，我逼我自己的亲闺女给我钱，给人家的儿子结婚用！”
后来的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收到纪忆寄来的那些东西，他起初并不会看，u盘什么的他根本就不会用。恰好送快件的小哥，说他送快递是兼职，主职工作是运营，所以他平时出来送包裹，都会带着笔记本电脑。
他也是外地来的务工人员，见到和自己父亲年纪相仿的纪则年，看他什么也不懂，就很想帮一帮。
谁知道这一帮竟然帮出来个乱子。
当时看到纪则年的表情，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都有点害怕。
更别提此刻的张红梅。
她过了两分钟，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她急忙否认，试图掩盖过去。无奈纪则年心中早已如明镜。
纪忆的那些“证据”里面，竟然还有两份dna的报告。
没有人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去偷偷，拿了他们的dna去做的亲子鉴定，反正鉴定的结果，在生物学上支持纪忆跟纪则年是父女的结论，但并不支持他跟纪柯的。
呵呵，他从小养到大，就算自己饿着、女儿饿着、全家饿着都要让纪柯一个人吃饱。这是多么大的讽刺？
当然，重点不止有这一个，还有张红梅。他隐瞒了她这么多年，还对他指手画脚，每天动不动就是打骂。在知道纪念也是他的女儿以后，就想尽了办法让他去给她要钱。
搞得现在他在纪念、自己的另外一个女儿面前，他算个东西吗还？
酒劲儿一上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聚在心头，纪则年是越想越觉得难受，他胸口闷的喘不过气，似乎只有打张红梅一顿，他才能出气。
纪则年这么想的，确实也借着酒劲儿这么干了。
他们搬到这边有一段时间了，一直都没有跟楼上楼下对门的邻居有过任何的交集，即便是偶尔在楼道里遇到，也都装作对方是空气，视而不见。然而今天他打的有些重了，他从来都没有打过张红梅，今天心里气的要死，楼下跟对门的邻居听到有女人的惨叫声，都出来聚在楼道里。
最后两家才确定，是他家里传来的声音，当时就一边报警，一边去敲了门。
咣咣敲好半天的门，纪则年才哗啦一下给门拉开，空气中，顿时传来浓烈的酒气。
好几个人聚在门口，女人们听到这味道立刻后退了些，男人都顶在前边，是个劝架的态度。
都晚上十点半了，纪念的手机响了。
当时她在楼上洗澡，手机就习惯性的放在楼下客厅里充电。林以深在书房，听到声音就出来，往楼上看了眼。她上去前，他虽然是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但实际上还是有留意的。
这才十来分钟，纪念也不能洗完的，林以深看是个座机号，就替她给接了。
对方自称是某某街道派出所的，林以深听着那地址有些许的耳熟，以为对方是诈骗的，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那个号码很快又打过来，还一句话都没说，就被林以深怼回去了：“我管你是谁？真有事明天再打，骗子的话，最好三天之内换地址，别被我找到。”
——这声音真是磁性中还带着一丝霸气！
第二遍打来的时候，林以深没想接的，这要是他自己的手机，肯定就直接给挂掉了，但这么晚还有人找纪念，考虑到会影响孕妇休息，林以深就只好接听，并警告对方。
随后他还解锁了纪念的手机，给那个号码请到了黑名单。
就这样，一个晚上派出所的工作人员愣是没有联系到纪念。
本来喝的烂醉如泥的纪则年，是想要他们联系纪忆的，无奈纪忆比纪念还要狠，她接了电话，直接就说不来，并说他有其他的儿女，让他们联系别人。纪忆的意思是，想为难一下纪则年。
毕竟这种时候，他肯定不会给纪柯打电话的。
谁知道纪则年这个二货，直接就把纪念的电话给了民警？重点是，他一直以为清小然的手机号也是纪念的，她有两个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