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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顿时就凉了。
二叔说，“你们爷俩先别发愁，我回家跟那口子商量商量，看看能替你们凑多少吧。”
说完，二叔扭头走出医院，老爸看着二叔匆匆离去的背影，动了动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咋说。
这时候，走廊附近有个护士走来，朝我爸脚边的烟头看了一眼，“医院不能抽烟，你们是病人家属吧，赶紧把手续费缴一下。”
接过从护士手上递来的单子，老爸手背有抖。
我抢过缴费单，脸皮渐渐发苦。
光抢救我妈的手术费都快二十万了，我带来的这点钱，连零头都抹不掉。
老爸叹口气，对我说，“你先在这里守着，我去缴费。”
我说爸，你身上带这么多钱了吗？
老爸后背一紧，回头说他手上有八万，加上我刚给的这六万……
我说，“那不还是不够吗？”
老爸满脸苦涩，说你二叔那边……
我忙道，“爸，我觉得这事还是别为难二叔了，我二婶那性格……”
老爸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只能先欠着，等我我卖了房再还吧。”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房子是老爸单位上分的，卖了房他以后住哪儿？
老爸让我别操心，钱的事他来想办法。
我苦笑，他能想什么办法？以前借的钱还没还清呢，说来说去，还特么怨我自己不争气，净给家里闯祸！
老爸一走，我赶紧给王刚打了个电话。
王刚还没下班，问我是不是到家了？
我没工夫闲扯，赶紧说，“胖子，你手上有钱没有？”
王刚错愕了一阵，“问这个干嘛？”
我说家里碰上点事，需要借一笔钱，急用！
王刚问我要多少。我想了想，索性说，“你手上有多少？”
王刚不乐意了，“尼玛……有你这么借钱的吗？”
我很认真地道，“胖子，我妈住院了，心脏病……”
“啊？”
王刚吓一跳，赶紧说，“我手头不富裕，最多能挤出五万，够不够？”
五万肯定是不够的，但我也晓得，这笔钱应该是他的极限了。
我点头道，“好兄弟，谢了！”
王刚说你先别灰心，稳着点情绪，然后又让我把银行卡号报给他。
我发送了银行卡号，不一会儿，手机便收到两条短信。一条是给我汇钱的记录，正好是五万。
算上我积攒下来的六万，不多不少，卡里一共有十一万。
可钱没在银行卡躺热乎，眨眼就被医院划走，第二条短信显示我的存款只剩三位数。
交完费用，我陪老爸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负责给我妈动手术的人姓朱，是个六十来岁的干瘦老头。
我敲门进去的时候，朱医生手里正拿着几张化验单，看见我们，他摆摆手示意我过去。
我单刀直入，问他打听老妈的身体情况。朱医生看了看我老爸，小声说，“病人的情况不是太好。”
听到这话，我半截心都凉透了，老爸上前抓着朱医生的手说，“医生，求你一定要救救我老婆。”
“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我们会尽力的。”
朱医生好言劝慰，支开老爸，又把我单独留在办公室。
果然，朱医生还有下文，“病人的情况不乐观，必须准备另一台手术，不过第二台手术的风险很大，而且手术费也很高。”
我眼圈一红，问他是不是做完手术，我老妈就没事了？
朱医生摆摆手，又说道，“手术是有风险的，彻底治愈的几率不大，但如果不做第二台手术的话，病人最多还能活一年。小伙子，你好好考虑考虑，明天再给我答复吧。”
朱医生后面还说了些什么，但我脑瓜子“嗡嗡”的，一个字都没听见去，翻来覆去想到的只有两句话。
做另一台手术，要六十万！
不做的话，我妈可能活不过一年……
我心情坏透了，去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冲了把脸，望着镜中的自己，眼里全是血丝。
在医院守到第二天，朱医生再次找到我，问我是什么态度？
我咬牙说，“救，砸锅卖铁我也得救，您尽快安排手术吧！”
朱医生点点头，“好，你先别急，病人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做第二台手术，你有一个月时间凑足手术费，小伙子，你要抓紧点时间，越快动手术，对病人的身体越有利。”
“谢谢您了，我会的！”
走到医院外面，我翻开手机通讯录，把所有关系还算过得去的人员名单都列出来，一个接着一个打电话，挨个儿借钱。
电话一直打到天黑，我望着马路边亮起的路灯，怅然若失。
刚好马路对面就有家银行，一辆运钞车停在那儿，几个穿着防弹背心的人正拎着箱子往车上走。
我站起来，缓步朝银行大门走。
不久，我听到老爸在喊我的名字，便回头往后看。
老爸匆匆跑向我，抓着我的手说，“你干嘛，可别动歪心思？”
我苦笑，“爸你想多了，我能有那个胆？刚打电话找几个朋友借钱，我想看看钱到账了没有。”
老爸这才把手松开，“哦，那你快去吧，医院又在催缴费用了。”
我心烦不已，“昨天不是交了吗？”
“昨天交的是手术费，今天交的住院费，不一样的。”老爸嘴里好像含着黄连，语气苦闷到极点。
我涩声说，“那是多少？”
老爸把头埋得很低，“重症监护室里的花销很高，每天都得花个三千五千的，听医生的意思，你妈估计要住一个星期……”
我麻木地点头，“明白了，起码准备三万五对不对？”
他点头，问我有吗？
我把嘴角咬出几个大血泡，“暂时借不到这么多，要不……我先去找下二叔吧？”
二叔昨天就说过要送钱过来，可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我不知道二叔心里咋想的，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去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