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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自己的师兄弟,一边是自己最喜欢的亲传弟子和干儿子,两边意见不合让洪熙官左右为难。
其实洪熙官来之前就知道这活不好干,肖叶和那些所谓的师叔们都闹翻好几年了而且从来都没欠过他们什么,贸然把肖叶拉下水,别说肖家不同意就是方家和自己这边都心里过意不去。
肖叶没让洪熙官太过为难,有些事不能不去面对,少林和武当的冲突无法避免,眼光放长远了看,这件事本来就是满清朝廷为了消耗民间武装力量而挑起的武林争端。
庭掌控者们已经预感到了国力衰弱,他们要铲除异端可他们却用错了方向,争斗只能是越斗民间戾气越重,清朝中后期民间动不动就大规模械斗,洋枪火炮对轰就是证据,这也为以后的军阀割据埋下了伏笔。
民团加上十名水军士兵,领头的是肖叶、贾敏然、洪熙官、洪文定、肖树,这就是这次返回广州城的队伍,当然还有一车车的臭咸鱼。
回到广州城外驻地,肖叶先跟贾敏然道别,然后又对民团的小战士们说道:
“一到五班去三爷这领这几个月的军饷,给你们放三天假,各班长带队务必把每一个弟兄都送回自己家知道吗?回家后把钱给父母还是自己收着都由你们自己来决定,我建议你们该交给父母,父母之恩重如山深似海,你们平常不能在他们身前尽孝给点钱也让他们心里能有个安慰,三天后午时各班长必须带队回来跟剩下的弟兄们轮换,回来后你们集体升为民团一等兵,以后的饷银会变成每月一两银子,听清楚了吗?”
“谢团练大人!”所有童子军整齐划一的喊道。
“三儿,每人再给两条咸鱼让他们带回家,回头把钱算了给水师的弟兄们带回去。”肖叶又吩咐肖树道。
“知道了二哥,来来来,一到五班的列队!列队!班长带队过来,从一班开始领钱!”肖树喊道。
“张东子!”洪文定在旁边帮忙叫人。
“到!”东子答道。
“这是你的钱,饷银一千文,表现突出奖励一百文,一共一千一百文,签字画押!”肖树拿出钱说道。
“呜呜~谢谢团练大人,谢谢三爷!”东子从小到大没吃过饱饭,现在却拿到了自己赚到的第一笔军饷,激动的眼泪夺眶而出。
“回去别丢了知道吗?要是有人抢你的钱你怎么办?”肖叶摸了摸东子的头问他道。
“我捅死他!”东子哭着说道。
“好,都敢捅人了,还哭什么哭,如果别人不抢你的钱你可千万别轻易捅人知道吗?”肖叶笑着道。
“哈哈哈哈!”其他人都笑。
“知道了,团练大人!”东西拿着装钱的褡裢又提了两条咸鱼站到了一边。
“下一个,刘建!”洪文定又喊道。
“你饷银一千文,表现突出奖励一百文,上次袍泽在水里抽筋你救他上来奖励三百文,一共一千四百文,签字画押!”肖树拿着账本说道。
“谢团练大人,谢三爷!”刘建行了个军礼道。
……
“最后一个庄柱子!过来!”洪文定厉声喝道。
最后一个小孩吓得一头冷汗,只见他一脸惨白的站在肖树和肖叶前面的桌前,眼泪哗哗的往下淌。
“庄柱子,你训练前期两次企图逃营都被袍泽抓了回来,军法按律当斩,团练大人看你年幼让你戴罪立功,之后你的表现确实足够努力,本来我打算扣你两百文当作处罚,但团练大人怕你回去后说出去会丢脸让我足额给你发饷,团练大人已经仁至义尽,以后升为一等兵后一定要好好努力切不可再给大人丢脸知道了吗?”肖树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的男孩说道。
“我~我~知道了~我再也不会了~”
庄柱子本来会迎来一阵打骂,可肖叶让肖树和洪文定不打也不骂他,反而多次安慰他,这让庄柱子心里越发过意不去,他哭的更伤心了。
“你的饷银是一千文,去珠海卫以后你每有困难奋勇争先脏活累活全都抢着干,而且我和团练大人还有洪教官多次看到你为袍泽缝补衣服,表现突出奖励你二百文,一共一千两百文,过来签字画押吧!”肖树又说道。
“谢~谢团练大人~谢谢三爷~谢谢洪教官~谢谢大家~”庄柱子怎么也止不住自己心里的感动。
“柱子,以前我们都是小孩子以后我们却都是袍泽兄弟,袍泽不仅意味着我们可能会一起上战场,还意味着我们要互相为对方挡刀,你们都是我的手足兄弟,回家后跟家里人为我带声好,回来后咱们还会有更艰苦的训练。”肖叶给庄柱子擦了擦眼泪说道。
看着越来越远的五十个小战士,肖叶突然喊道:
“别忘了咱们还要继续征兵,有想来的兄弟记得带回来应征,不达到要求的我们一概不要听到了没?”
“遵团练命!”所有人齐声喊到。
“洪大哥,我和二哥今天先回城办事,明天我再回来接替你守营。”肖树整理完账目后对洪熙官说道。
“你们有事忙你们的,我不着急。”洪文定摆摆手带队回到了营地里。
晚上,方家人和洪熙官夫妇又聚集在了肖家的客厅里,事关生死大事没法隐瞒,肖叶把肖禾和肖父也叫了过来。
听到少林和武当大战接下来可能会死很多人后肖禾和肖父吓傻了,看到肖家父子的表情苗翠花故意岔开话题笑着说道:
“肖叶,你不知道你现在名声有多大呢,你之前在杭州给雷老虎夫妇画了两幅画他们逢人就夸,更夸张的是你在西湖给船娘画的那几张画,还有写的那几首诗和一首歌,早就传遍了周边各府州县,人们都说你是个文武双全的奇才呢。”
“是吗,那敢情好,出名需趁早,我得再加把劲了。”肖叶说道。
“娘,你跟肖叶还客套什么,肖叶,现在武当的人都打到咱们眼前了,咱们必须反击顺便把之前的仇一起报回来。”方世玉对肖叶大声说道。
“世玉!这事跟肖叶本来就没关系,真打起来,你让你舅舅和表哥他们怎么办?”方得呵斥方世玉道。
“肖叶,你向来最有办法,你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方孝玉出声问道。
肖叶开口说道:“我觉得这事是朝廷挑起来的,他们就是要江湖人四处厮杀,一来这样能直接削弱民间的武装力量;二来,你们大规模械斗也会激起民愤,让那些有产业有地位的人更加远离你们讨厌你们。”
“又是那些鞑子的阴谋诡计,看咱们把武当的人杀光了之后他们怎么办!”方世玉恨恨的说道。
“到时候他们就该起兵镇压了,像这种屠杀普通老百姓的事清庭鞑子们干起来最顺手不过!”肖叶说道。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坐在这里让武当的人杀?”方世玉激动的说道。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咱们谁都没有能力压的下去了,这件事上我不能参合我必须保持绝对中立。
而且我的兵调不出来,水军那里没有军令我没有调兵调炮的权限,民团这边你们也看到了,现在民团里还都是小孩子暂时还不堪大用,我只能借着这些手下和身上这身皮给你们留个全身而退的后路,姑姑,姑父,你要是真的放不下想要参与进去,就尽快把手里的货变现吧,不然被一把火烧了,你们几十年的辛苦就白费了。”肖叶说道。
“你的兵不堪大用还养他们干嘛?”方世玉翻了个白眼不满的对肖叶说道。
“他们虽然还没法立刻拉出去打仗,但他们能确保没人敢动我的底线。”肖叶不动声色的说道。
“肖叶,那你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还有什么建议没有?”方得又问道。
“师傅,还有两个表哥和世玉,你们的徒弟不要再收了,人吃马嚼花费多少不说,每天只养着这些只能打架斗殴而不事生产的人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而且他们如果出去伤了死了你们还得大把的给他们家里抚恤用来安抚人心,你们还得想办法给他们拼命报仇,有现在这些人就足够了也触碰不到官府的底线,不然惹毛了官府,他们再给整出一个类似于早些年那样的禁武令出来,所有人都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陪葬。”肖叶回答说道。
“好,这事确实不应该闹得太大,咱们说到底是在抢广州这块地盘,要不是胡惠乾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也不至于闹得满城风雨,熙官,世玉,就你们现在的徒弟最多,回去约束好他们,如果真的全面开战,说不得我那几十年心血可能就真的打了水漂了。”方得已经老了,他想的更多,也再也没有了年轻人的血勇。
“二哥,咱们民团真的这么弱吗?”肖树看到洪熙官和方家人都走了之后问肖叶道,肖禾和肖父也一脸的疑惑。
“当然不是,论身体素质咱们民团的士兵可能还不如成年人,但论起杀人效率和军纪,我相信他们不弱于现在广州任何一个军队,我只是不想把自己的心血都花费在没有意义的江湖仇杀而已,等着吧,这事或许最后还得咱们来收场。”肖叶摇了摇头说道。
“好吧,大哥,明天准备好咸鱼的钱,过几天我和二哥走的时候要带走。”肖树点了点头又对肖禾说道。
“放心吧,都已经准备好了,而且我全都换成了铜钱。”肖禾说道。
“娘,肖叶民团我看着挺好的啊,最起码看起来比衙门里的差役和守城的士卒强多了,他怎么还说不堪大用呢?”方世玉出了肖家大门问苗翠花道。
“你都看得出来好,那还能差的了?肖叶只是不想让自己的精力和手下放在这种对他来说没有意义的小事上而已。”苗翠花说道。
“那他怎么那么说?他看不起我们?”方世玉惊讶的出声道。
“噤声,瞎说什么呢,肖叶是个大气魄的人,这几年你看看他折腾的这些事哪一件对普通人来说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出名需趁早!’,你这个二表哥是有大图谋啊,咱们还差的远呢,世玉,实在不行你也去民团当教头吧!”方得接话说道。
“不去!军营里闷都闷死了,我要跟洪师兄他们并肩作战,洪师兄,文定呢?今天没回来?”方世玉拒绝道。
“在民团守营呢,明天三儿替了他他就能回来了,这小子在军营乐不思蜀呢。”洪熙官笑着说道,洪熙官的妻子严氏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