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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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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元急得直吹不存在的胡子又瞪着眼,然后对一边的杨四玫笑道:“四玫,你且说说,我刚才是否说错了?”
    杨四玫原就是个小小美人胚子,现在人已亭亭,经常使用特殊美容膏的她,容颜更出众,更娴静,更不胜出尘,更美艳不可方物。
    不得不说,她的眉眼灵动,妩媚之至,和杨三玫完全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此时她长身玉立的站立过来,羞里带怯的瞅着他,嘴里却很是落落大方的道:
    “楚元哥,你没说错,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若你愿意等,我长大以后一定嫁给你,若我长大了你已经娶妻,我也一定要找个你这个款的,否则,毋宁缺!”
    她的眉眉眼眼很淡她的语言很轻,她坚定无移的说:“楚元哥,我想要以后嫁给你这样的。”
    “很想很想。”她重复。
    杨三玫的神情立刻冰冻住。
    楚元的神情也立刻冰冻住。
    一缕汗珠忽然从楚元的额角流淌而下,滑过一寸两寸三寸的肌肤,颧骨,脸颊,下巴,然后,叮的一声,瞬间滴在了他胸前的衣襟上。
    他此刻的心湖,会不会也有一滴水珠正叮咚的一声滴落,然后淡淡的晕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呃,这个,呃……”
    楚元彷如忽然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不敢直视这位秋水一般盈立灼灼凝视着他的小女孩,只好扭过头去,再仰起头来。
    仰起头来。
    他倏然捏起桌面上的酒杯,将杯中的烈烈的土窑烧一饮而尽。
    一饮而尽。
    他心里的感觉终于才好了点。
    呃,这个。呃,你让他该怎么回答才好?
    ***
    长长三个月过去,杨三玫家里的银狐已经微有好转,但还是无精打采的趴在笼子里。
    但这货无疑是个悍兽,除了已经习惯杨家众人以外,对外人都凶,当然了,这段时间杨家出现的外人就得楚元一个。
    每次楚元甫一接近,那伙便会陡然警醒,张开阴鹜的小眼睛,用那锋锐如刀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他,呲牙咧嘴,低低咆哮,但很快又病恹恹的蜷伏起来,呼呼大睡。
    “这小家伙,确实有灵性!”
    楚元第一次见它,不由吓一跳,笑道:“我早已洗心革面了,不再是刀客了,你还嗅得出我的杀气?”
    杨三玫捧腹:“那大概就是因为你现在显得太善良了,它大概喜欢挑软柿子捏。”
    楚元:“……”
    现在时令,已是夏季。
    连江是南方。
    南方多风多雨,天雷缜密,而且来得又急又猛,时常哇的一声便风横雨狂。
    但这一天无疑是个难得的艳阳天。
    杨三玫还在地里检查作物,在山上顾看火鸽佛手贝,甚至去看缅茄树的成长状态。
    楚元这些天居然紧随其后,亦步亦趋。
    某一刻,杨三玫又站在了青石山飞瀑流泉前,水珠纷飞如雾,如虹如霞,再次让她发丝闪亮如一头的细钻,美艳动人,难以言说。
    但楚元的焦点却不在杨三玫身上。
    在流水中,在挂掉而下的飞瀑上,在川流不息的流水中,在奇异生长的佛手贝上。
    看得目不转睛,看得悠然入神。
    “三玫,你真的很棒!”
    他叹为观止,忍不住问道:“你居然异想天开,种养殖各种动植物,比如尝试饲养这佛手贝,还是在淡水环境,还如此成功,你的秘诀究竟在哪里?”
    杨三玫摇首道:“你实在不应该想着这些问题的。”
    “我勤学好问还不行啊?”
    楚元笑了:“那你倒说说,哪些问题才是应该想的?是不是应该想着何时娶你?”
    杨三玫淡淡的道:“我若是你,此刻就应该想着何时离开,如何细致入微的长出自己的眉眼,长成自己的模样。”
    这一刻,她看着他,很认真的道:“我一定要你明白,你既然没有离开,就谈不上回来,所以我们的约定不妨就此一笔勾销。”
    他是否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既然脱离了黑暗组织,那就应该和阮紫嫣一样去积极拥抱自己的新生,又怎么能影子一样滞留在别人的身后?
    一个连自己眉眼和模样都没有的人,一个因此连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的人,又凭什么获得她这样一个奇女子的真心呢?
    “三玫。”
    楚元没办法责怪她的尖刻,但还是在笑,不过已经笑得很勉强,道:“所以,你这是赶我走的意思了?”
    杨三玫点头,道:“若我是你,我就应该立刻,马上,迅速,离开。”
    楚元沉默起身,然后肃然道:“你说得对,我是应该离开了。立刻,马上,迅速。”
    他毅然决然转过身去,却忽又回过头来,淡淡的道:“等我,三玫,大概是紫嫣孩子出月时分,我会回来,我要喝那孩子的满月酒,百天酒,然后娶你。”
    然后,又大步流星的走了回来,掏出一枚古香古色的精致雕龙玉簪,亲手给她簪上,道:
    “这个送你,好好保存着。”
    说罢,他有目光灼灼,期待满满的看着杨三玫。
    他的弦外之音当然是,有来而往,你是否也应该再送我一样礼物?
    杨三玫明白他的意思,但她已在摇首:“我一生这样的礼物,只送一人,只送一次。”
    楚元怔了一下,忽又笑了,道:“若果有一天,我是说若果,你遇上一个比我更好,比我对你更好,对你更深情的男子呢?你也不会动心么?”
    杨三玫已在重复:“我一生这样的礼物,只送一人,只送一次。”
    楚元忽然放声大笑,道:“我楚元何德何能,能得杨三玫这样的奇女子这样的对待?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还在飞瀑流泉的节律中荡漾,但他人已经远远的去了。
    空山寂寂兮青石山,旦夕孤云随一身。
    杨三玫深深的看了一眼楚元离开的方向,又将玉璞和雕龙玉簪同时取下,放在手上细细观看。
    玉璞上也是雕龙,双龙的形神极为近似,看上去居然是同一个张牙舞爪的姿势。
    杨三玫将玉璞挂上,又将玉簪簪上,但她的好看眉宇已经渐渐拧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为何会如此惊人的一致?”
    她静静的杵在流泉飞瀑边上,任那淡淡水雾渐渐将她狭长的凤眸氤氲,任那清凉的深绿林间风如何丝丝缕缕的经过她的耳畔,嘴里不由低低的呢喃道:“难道……确实是我多心,是我错觉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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