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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人。
也不是妖。
世人给我定义——半妖。这之后，偏见、残忍如影随形。
我的父亲是妖尊，可惜德不配位，我厌恶至极。我的兄弟也是如此。他们像禽兽，野蛮、狂悖。我厌恶和他们一样的血液。
我常常想将他们撕碎，除了对实力太过强大的妖尊之外，我通常不掩饰这个想法。你瞧，我也有如此的思想，这是兽性。非常不幸，我身上的一半血液是如此丑陋。
而我的母亲是个温柔美好的女子，所以我喜欢我身上人类的血脉，我逃去了修仙界。
这里的人讲礼仪，虽然也有尔虞我诈。人类真的很聪明，他们的手段要复杂许多，不只是简单的拼杀。很多稀奇古怪的算计，我也中过计，差点死了。
但是更多的是文明。我喜欢他们口中的仁义道德，因为真的有人这么做。
至少我遇到了。我像是画本里的天命之子一样。剑尊将我带回仙门悉心教导，成了我的师尊。三大仙门之一的出云剑宗也并不嫌弃我低贱的出身。
除了门中弟子不与我亲厚之外，我没有感觉到针对与歧视。因为我的师尊，因为我的天赋，都足以让人信服。
或许也有一些吧，只是我不在乎。我想珍惜我拥有的一切，我不想毁掉它。我都可以摆平的。
我喜欢这里，在这里我学会了人的文字，我喜欢家这个字。
而且在这里，我遇到了师妹——我生命中最重要的角色。
其实一开始我并不在意这些师兄弟们，对我有恩的是师尊，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也并不期待与他们有什么情谊。我得到的已经够多了，贪心会害了自己。
只是她姓楼，名絮。那时候我在学字，听到了这个字，不知道意思，我去了解了。
之后下意识的感觉便是絮这个字寓意不好，配不上她。
因为她看起来太出众了，像是、像是高贵的公主。人的文化太广博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形容的够不够准确。
总之，我对她多了几分关注。
师尊和她是一个家族出身，很看重她。我便更在意些许。
我知晓她是世家大族的主脉弟子，是族中万众瞩目、万众期待的少年天才。连师尊也比不上她在族中的位置。
我摇了摇头，原来她不是公主，她是未来的霸主之一。
特别。
我深知现在的修仙界虽然比妖界好上许多，可是依旧有许多缺点。就比如说仙界的女子若是修为不够高深，天资不够优秀，哪怕出身世家大族，难免摆脱凡间女子的命运，为家族牺牲。给人做妾，也是常有。
没有家世支撑的女修命运往往更加坎坷，这世上有无数坑等着让她们坠入深渊。在强者面前，她们是一种昂贵的资源。
女修被评头论足，既要貌美，又要求性格温柔。修为要强，却也不能太强。
大师姐就活在这种规训之中。
小师妹也是如此。
她不一样，她有一颗锐利的心。
我突然想到这一点和妖界也很像，貌美的女妖也是一种资源。或者说，这是女性的困境。她们生来就是有价值的、稀有的，所以被人觊觎。
我理解了这一点，我对她生出了一点佩服之心。小小年纪便让人信服，绝不仅仅是天赋这么简单。
但是也止步于此了，我没想过更多的了解她。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我没放在心上。
但似乎她又有点不同。她并未刻意的关注，我注意到她看我的眼睛里面是稀松平常，她看我与看其他人并无不同。
至少与大师姐、小师妹不同。让我感到舒服，但也不至于想多。
我与师妹见面的机会甚少。她总是闭关，我总是出任务。她要一直出众，我要提升实力、报恩、复仇。我们不似其他师兄妹亲厚。
在积累阶段，我们没有那么多闲工夫，放在无用的交际上。
值得一提的是，某天我回来突然发现自己多了一个师弟。
居然是师妹带回来的，这让我觉得有点奇怪。
这是仁厚之心吗？今天我对师妹的了解加深了一点。看来她以后会是一位体察下情的霸主。
不知不觉间，我在心里丰富着她的形象。但也仅此而已了，我认为我们不会有什么交集。
直到有一天，一切都开始变得不同了。现在看，她似乎开始靠近我。
我爱吃甜食，很少有人知道。宗门大比上，因着她的地位，她桌上的吃食是最精美的。
她将那碟散发着甜香的桃酥递给了我。
后来去苍玄海，多亏了她给的储物袋的资源，他才能安然无恙，好去参加仙门大比。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到许淮清。我很欣赏他，他拥有太多东西。所有人似乎都在追随他。
可是在我和许淮清之间，师妹选择来关心我。我见过太多人的惊惧、奉承，这一份简单的关心尤为难得。
她出身高贵、天资优异，和许淮清一样万众期待，不会算计我的性命。
我想我可以贪心一点，我又遇到好人了。我又入了这样好的人的眼。我要珍惜。
再后来去了升仙秘境。嗯，师妹的灵宠和她一样讨喜。
许淮清是个好人，是他告诉我师妹有麻烦，我找了师妹很久。
那天晚上明月当空，师妹说对她而言，我不是什么半妖，和她一样是剑尊弟子。师妹和师尊会永远等他回来。
我好开心。我一定要活着。我很珍惜和师妹一起的时光。
后来师妹又一次保护了我，在强大的鲛人面前把我和尚婳师妹传送走了。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她简直是神女。
再后来进了幻境，在我清贫的做人的时候，师妹出现在了我的生命中。我潜意识里面更加不愿意走出幻境了，我很珍视作为人的感觉。
我还记得那时候我对她的第一印象，她是那么高贵，像一位公主，骤然来到我的世界，如同春雨。
我好幸福。
终究只是一场梦，师妹破开了幻境，她拯救了所有人。是的，她又一次救了我。
有时候我真觉得现实美妙的好像一场幻梦，让我害怕醒来。
可是师妹依旧常常投喂我。她真的很有权势，修仙界大多数的人都要给她3分薄面，我尝到了很多绝妙的滋味。
糕点的甜香似乎还萦绕在我鼻尖，虽然我不太习惯这么“受欢迎”，但是并不讨厌。
冲淡了我对离别的伤感。
我终究还是要回妖界，那天师妹来送我了。
我心中萌生了一个非常自私的想法，将师妹带在身边，我就拥有了整个修仙界。
我马上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想要见到师妹，就早点当上妖尊接她过来玩吧。
师妹从来不吝惜对我微笑，她恭喜我出师。我第一次叫她“阿絮”。后来我想了想，还是“师妹”陪伴了我许久，更有特别的意义。
回妖界的日子没什么好讲的，我都快要记不清了。
就结果而言我还是报了仇，当上了妖尊，成为了最年轻的一界之主。无数妖歌颂我、赞美我，他们顺从我的意志，甘愿成为我手中的利刃，为我驱驰。
他们都害怕我，可我也有害怕的事情。我身上没有人类的血液了，师妹会不会有一丝嫌弃呢？
理智告诉我她不会，可我控制不住会去想。或许妖就是这样的吧，多愁善感。
所以我决定刚刚和师妹见面的时候称呼亲密一点。我既要叫她“师妹”，又要叫她“阿絮”。
当然，我也做了正事。
我下了政令，不许买卖女妖。我对天下表示我厌恶这种行径。各族还是忐忑的纠结是否进献女妖，让他们纠结去吧，献上来，就更能知道我的态度了。
没有解释的义务。
可是后面陪师妹在黑河钓鱼，她说体验过程不在意结果，可是在妖鲨吃掉她快20快肉以后，她在妖兽肉上附着了木灵力。
我真的好好奇她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可是师妹也没有解释的义务。我下意识的闭嘴，没有问出口。
师妹很复杂，或许她比我更适合做一界之主。不过这太琐碎了，师妹会想飞升吧。与天同寿、餐风饮露，上天入地，自在随心。
我知道师妹想要什么，我愿意帮助她。可是我一直不完全知道师妹想要什么，常常会想，是不是没尽可能的帮助到她。
见到师妹以后便没空瞎想了，我把母亲种的蔷薇花送给她了。
按照孟鹤堂的话来说，送花应该是非常好的事情吧。而且这蔷薇花也有价值，有意义。
师妹果然很高兴。
我好开心。
师妹身边有个好人，他点醒了我。我真的好想和师妹永远在一起。
可是我不能，我一切的欢喜、忧虑化作一个拥抱。面对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师妹对我依旧温柔。
我知道我配不上师妹。
我要好好修炼，与师妹、师尊一同飞升上界。
我告诉自己不要扭捏，郁少棠，你可以贪心一点，你又遇到很好的人了。
母亲，谢谢你是人类。
哪怕我如今已经全然是个妖了，我的神魂却全是人的烙印。
我不后悔来到这个世界。先苦后甜的道理，我懂的。
本来一切都在往着好的方向走，可是当我要坚持送一送师妹的时候。
狐族当着师妹的面进献了女妖，一切都被他们搞砸了。之前的进献我都打发了，怎么还有拎不清的。
偏偏是这个时候！我真的好生气，气得我又想起前任妖尊养的那一堆妖精，几欲作呕，我最后只吐出一个“滚”。
我好委屈，可师妹却并不在意，好在她还是在意我的，帮我打发了这几人。哼哼，我心中难免得意一下，一路将她们送到常平台附近的城池。
回去以后我严厉打击了这种行为。我有解释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