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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四个多月的时候，忽然学会翻身了。那天早上沈晚柚把她放在爬行垫上，去厨房倒水，回来一看，花生从仰卧变成了俯卧，趴在垫子上，头抬得高高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嘴里流着口水，像在说“你看我厉害吧”。沈晚柚愣了一下，蹲下来，把她翻回去仰卧，花生又翻过来了，动作比上次还快，小胳膊一撑，腿一蹬，咕咚一下就翻过去了。
沈晚柚喊顾深寒过来看。他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拿着笔，站在爬行垫旁边低头看。花生又翻了一次，这次翻到一半卡住了，胳膊压在身子底下抽不出来，急得直哼唧。顾深寒蹲下来，帮她把胳膊抽出来，花生瞪了他一眼，好像在说“谁让你帮了”，然后又翻了一次，这次成功了，脸埋在垫子上，屁股撅得高高的，像一只小乌龟。
“她像你”顾深寒说。
“哪里像我？”
“不服输”
沈晚柚笑了，把花生抱起来亲了一口。花生的小手拍在她脸上，啪的一声，挺响的。沈晚柚愣住了，花生也愣住了，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沈晚柚的脸，然后咧嘴笑了，露出粉色的牙床，没牙。
“她打你你还笑”顾深寒站起来，把笔放回书房。
“她不是故意的，她是手舞足蹈不小心碰到的”
“你以前也这么说”
沈晚柚瞪了他一眼。
下午苏念带着陈晚棠来了。陈晚棠两个多月，比花生小一大圈，脸圆圆的，眼睛黑亮亮的，躺在婴儿提篮里，手和脚蹬来蹬去，像一只小螃蟹。苏念把她从提篮里抱出来，放在爬行垫上，陈晚棠不会翻身，只能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的灯看。
“你家棠棠会翻身了吗？”沈晚柚问。
“不会，她连抬头都费劲”苏念把陈晚棠翻过来趴着，她努力抬了抬，头晃了两下，又趴下去了，脸埋在垫子里，哼唧哼唧的，苏念赶紧把她翻回来，“你家的呢？”
“今天刚会翻，翻了好几次”
苏念看着花生，花生正躺在垫子上啃自己的脚丫子，啃得津津有味，口水流了一脸。“你家花生真厉害，比棠棠大两个月就是不一样”
沈晚柚笑了。“你急什么，她到时候也会的”
花生啃完脚丫子，翻了个身，趴在垫子上，朝陈晚棠的方向爬了两步。不是真正的爬，是肚子贴着垫子，手和脚乱蹬，像在游泳。她爬到陈晚棠旁边，伸手去抓她的帽子。陈晚棠的帽子是粉色的，上面有一个毛线球，花生抓到了，拽了一下，陈晚棠的帽子歪了，遮住了半只眼睛。陈晚棠没哭，眨了一下眼，继续盯着灯看。
“你别拽妹妹的帽子”沈晚柚把花生的手掰开，把陈晚棠的帽子扶正。花生不干了，嘴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苏念赶紧把陈晚棠的帽子摘下来，戴在花生头上。花生不哭了，摸了摸头上的帽子，笑了。
“你家花生真喜欢棠棠的帽子”苏念说。
“她不是喜欢帽子，她是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随谁？”
“随她爸”
顾深寒从厨房探出头来。“我什么时候抢过别人东西？”
“你抢了我，别人想抢你，你让他们抢了吗？”
苏念笑了。“你们俩能不能别在孩子面前打情骂俏”
沈晚柚的耳朵红了。
晚上，苏念和陈屿白带着陈晚棠走了。花生玩累了，睡得早。沈晚柚洗完澡出来，顾深寒正坐在床边看手机，看到她出来，放下手机，拿起吹风机。她走过去坐下，他帮她吹头发。
“顾深寒”
“嗯”
“今天花生打我的时候，你笑了”
“没有”
“你嘴角翘了，我看到了”
他没接话，手指穿过她的发丝，热风呼呼的。吹完了，他把吹风机放好，关了灯，在她旁边躺下。他的手臂从身后伸过来，环住她的腰。
“顾深寒”
“嗯”
“你说花生什么时候会叫妈妈？”
“先叫爸爸”
“凭什么？”
“爸爸好发音”
“妈妈也好发音，你让她先叫妈妈，我天天教她”
他笑了，很轻，但她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