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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尔等佛契为引，借灵山香火为炉——”
贾环咬破指尖，在虚空画符，八千四百万道因果线突然拧成金色麻绳。
“今日便叫这些秃驴尝尝作茧自缚的滋味……
朕宣布，凡在册借贷者，即刻起——
两清！”
登时，酆都城隍庙的香火池轰然沸腾，纪信金甲上沾染的佛血竟在池水中化作金色莲台。
原本属于灵山的借贷文书开始反向燃烧，地府账房里的判官们惊觉生死簿自动翻页。
那些被抵押的来世福缘，正通过婴灵啼哭的声波震荡，源源不断注入大周香火体系。
“竖子敢尔！”
地藏王菩萨的锡杖砸穿十八层地狱，发出震天动地的声响。
谛听神兽的嘶吼震碎奈何桥砖石，好似要将地府掀翻。
可就在佛光即将笼罩南海时，六道轮回盘突然停滞，时间好似凝固。
后土娘娘的云鬓从时空裂缝中垂落，她素手轻扬，便截断了整条忘川河，河水倒流，发出呜咽之声。
“死秃驴，老娘忍你很久了！”
三十三重天的云海突然裂开一道翡翠豁口，后土娘娘拎着地藏王菩萨的袈裟后领破空而来，曳地裙裾在罡风中划出万里星河。
本该庄严的场面却因菩萨卡在南天门的姿势变得诡异。
他那柄九环锡杖正巧别在门楼飞檐的嘲风兽嘴里，狼狈不堪。
“娘娘且慢！”
地藏王的毗卢冠歪成滑稽角度，手中宝珠洒落满地舍利子。
“灵山在地府度化恶鬼乃是天道所......”
“放你娘的屁！”
后土娘娘祭出地皇帝，直直地往地藏王嘴上抽去，啐道:
“你这贱人，好好的灵山不带，非舔着个脸来我地府作恶客。
整日里弄些歪门邪道的印子钱勾当，坑害众生的来世福缘，真真是个黑心烂肺的！
你那点心思，以为旁人瞧不出来？
不过是仗着有些神通，便在这三界之中肆意妄为，眼里可还有半点天理公道？”
“呸！你看看你做的那些腌臜事儿，把个地府搅得乌烟瘴气，真真儿是个没脸没皮的老货！
那什么大光明普照菩萨，借着佛的名头，行那等下作的抵押佛债之事，把百姓的希望都给毁了。
你身为灵山的菩萨，居然还纵容包庇，可见你也是一丘之貉，没一个好东西！”
“你平日里口口声声说度化恶鬼，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把这地府当成你捞好处的地界了。
你那点算计，就如同那见不得光的耗子，在阴沟里翻腾出些臭烘烘的事儿来，也不怕脏了这三界的眼！
你若真有本事，就该去度化你自个儿心里的贪嗔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可怜的地藏王菩萨，每每想开口狡辩，便被一旗子抽在嘴巴上，只得龟缩成一团任由抽打，全没了往日菩萨的威严。
至于还手，开什么玩笑，后土娘娘以身化轮回，补齐天道。
建立起灵魂场所，为无数生灵提供再生的机会，那可是真正的功德无量，连玉帝见了都要礼让三分。
不还手，事后还能捞点汤药费，还手了，打不过不说，还会落下一个忤逆上神的罪名，届时在三界之中再无立足之地。
姑苏的城隍庙内，一片森冷幽寂。
贾环面色凝重，紧紧盯着那染满鲜血的人皮文书，恰在此时，丹炉之中猛地爆发出七彩绚烂的霞光，刺得人眼生疼。
他咬咬牙，伸手探入那炽热的炉中，竟抓出一把燃烧着点点星火的香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