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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什么让这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运筹帷幄,马革裹尸、血溅沙场亦不知胆怯的男人,如今竟变得如此的懦弱与无助,到底是什么彻底压垮了他的心志。
是他对深爱之人的情吗?
是他对挚爱之人的愧疚与辜负吗?
还是所爱之人对他的毫无保留的爱?
“五哥,不论她是与不是我们都该去确认一下,如若不是我们便再寻,如若是我们也好……好……”
墨子瑞的话说到这里,亦是不知道该在如何表达下去,心中亦是不知道如若那女子真是丁零,他亦是不知道该如何说,如何做?
眼看那蓝衫女子便要消失在人群中了,墨子非骤然醒悟,“我得找到零儿,我去找她……找到她……”
然,等墨子非追上去的时候,那女子早已经没了身影,墨子非见没了人影,霎时整个人像是癫狂了一般,只要是来人穿了蓝衫,亦是不去辨别是男是女,一把扳过人来,再抬眸去细细瞧,惹得身后咒骂不断,他却像是闻所未闻。
那日直至天色漆黑,两人再也未见过那蓝衫女子。
墨子非那日自是没有去见璟帝,日日发疯一般的寻找着那没有回头的蓝衫女子,而女子竟像是从殷都变成空气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寻到。
而后,璟帝不得已只得亲自入了贤王府,却见墨子非正坐于鱼塘前,目光呆滞看着各色鱼儿游荡,璟帝微愠,抬手示意身侧的墨子瑞前去提醒。
墨子瑞俯身拍了一拍墨子非的肩膀,墨子非没有回身,依旧痴痴傻傻的望着那满池子的鱼儿,一动未动。
“五哥,父皇来看你了。”
听得墨子瑞的话,墨子非这才转头了过来,抬眸见面前渐露怒色的璟帝,起身,双膝跪地叩头,道:“儿臣见过父皇。”整个人没有半点的神采。
“起来吧!”
墨子非亦是不多言语,起身站在了一旁。
璟帝道:“子非,为父见你气色不佳,你可是病了,如若病了回头便请宫中太医过来瞧瞧吧!”
墨子非依旧不说话,一心盯着那池中的鱼,全然不顾在场的所有人。
璟帝忍着心中的不悦,再次出声问道:“子非——”
墨子非回神,抬眸看了璟帝一眼,却亦只是简单的回了一句,“儿臣无事。”
璟帝本就因着被莲妃冷落的事情,故墨子非打小便不得他喜欢,那年亦是因着机缘巧合竟然让他进了军营,而近些年因着墨子非的迅速崛起,这才面上多了几分父子之爱。
如今,听得墨子非因一女子竟然浑浑噩噩,整日醉心于酒,不上朝亦不出门,当然这并非是璟帝要亲自来贤王府的看一看这亲儿子的原因。
前几日,边关传来紧急密报,说是约是十日前,尉迟国大军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突然兵临两国边界要道岳城城下,不攻亦不退。
但是日日整装待发,像是一支满弓之箭,时时刻刻虎视眈眈的盯着殷朝,这怎么能让帝位之上的璟帝能坐得住,睡得香。
故才有了前三日,着急召集墨子非入宫的事情,然,墨子非竟为寻一火烧贤王府的女子给耽搁了,璟帝怎么不恼怒。
当时的璟帝摔了茶盏,大怒,竟有心要收回兵权,并将其软禁于王府,永世不得出门。
幸得朝中重臣提醒,这才怒火有所消减。
不过,放眼殷朝,能够独当一面为帅出征的本就少之甚少,且不要说这次要迎战的是尉迟国的虎狼之师,亦唯有墨子非一人而已。
所以,璟帝思索再三,只得降低身份来贤王府以探病为由,一来以如此荣宠激起墨子非的斗志,亦是给墨子非压力,使其是世人道德绑架的眼光中,愿不愿意都只得答应;
二来可以探一探墨子非的虚实,如若真敢忤逆圣意,璟帝便可以此为由,惩戒墨子非,罢了他的兵权,这些年他的锋芒太露太盛,已经让璟帝难以安眠了。
皇家本寡情,朝堂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那里没有永远的敌人,亦没有永远的阵营,有的只是永远的利益与权衡之术。
如若墨子非还是昔日的墨子非,他断然不会给璟帝、给旁人践踏自己的机会。
然如见今,他却丢了魂魄,失了理智,本就没有力量扶持的他,原只是靠着自己的一身英勇与睿智走到现在的他,就像那西沉的落日,很快便会被黑暗吞噬的不留一丝的光泽与痕迹。
璟帝耐着性子说道:“子非,你可知如今尉迟国大军已经兵临我殷朝岳城城下,不进不退,你可知道其中的意思?”
见墨子非摇了摇头,只得再问道:“那你可有什么良策?”
墨子非再次陷入了沉默中,不管墨子瑞怎么暗示,墨子非就是不理不睬,璟帝却见其恍恍惚惚的样子,再也无法忍受,怒然道:“墨子非,你这是何意?”
“父王息怒,五哥身体不舒适,思维有些不清楚,还请父皇不要怪罪。”墨子瑞拽着墨子非赶紧跪了下去,叩头恳求道。
“子瑞你莫要为这逆子打掩护,朕今日非得……”
墨子瑞见璟帝暴怒,在其话还没出口时,便跪着扑到了璟帝的脚下,乞求道:“父皇,父皇,请父皇饶恕五哥吧,就这一回,五哥他糊涂了,您就看在他往日的战绩上,宽恕他吧,儿臣求您了,求您了。”
墨子瑞都急的快哭了,然墨子非就是呆呆的愣在原地望着池中的鱼,像是置身于与自己毫无相关的事件之外,一言不发,亦没有任何反应。
“子瑞——”
“父皇,儿臣求你了。”
“子瑞你既为他求情,那你就留下来让他好好清醒清醒,然后带他来见朕,可明白?”
“儿臣谢父皇恩典,定然会带五哥去见父皇的。”墨子瑞叩首谢恩。
墨子瑞再叩首,拜别,璟帝甩袖,怒然离去。
回眸看着跪在地上,目中无色的墨子非,墨子瑞陪着璟帝来之前,便对璟帝的心思有了些了解,故才会不顾母妃珍妃的阻拦,这般坚决的跟来,果不其然……
他自是知道璟帝不喜欢墨子非,但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冷到如此地步,想到皇家父子之家的情分之单薄,一颗心疼撕心裂肺,
“五哥啊,七弟无能,护得了你一次、两次,却护不了你一生啊。”
“五哥,七弟拜托你,能不能醒醒啊……”
“五哥,丁零已经死了,回不来了……”
“五哥——”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着,疾风的伤情已经渐渐好转,整个右手臂总算是有了些知觉与感触,心情亦是好了许多,向来安安静静的五官里,亦会时不时的露出些笑容来。
尉迟安邺的纱布也已经被拆的差不多了,最近几日,便是越发的满院子走了起来,然唯有一点,他至今还是保持着重伤时的习惯,那就是各种偷懒、各种借口、各种卖萌、各种厚脸皮,就是要丁零喂饭给他吃。
看的一旁的追影一愣一愣的,每每都会问身侧的疾风同一个问题,“疾风,你说他还是我们认识的主上吗?该不会只是长得一样的另一个人吧,我们是不是被蒙了?”
疾风刚开始时还会看一眼追影,回一句,“是主上,没错。”到后来干脆头都懒得抬了,每每都是一个表情,无奈的“嗯”上一声,算是回复。
这不,今日的大戏又一次的上演了。
坐在饭桌前,丁零拿着汤勺,为尉迟安邺盛了汤,递到了面前,便接着又盛了一碗,却放在了疾风面前,顿时桌上的三人面面相觑,一脸不解的模样。
追影是最沉不住气的,问道:“丁零姑娘你这是何意呀?”
“就是就是。”尉迟安邺亦是快速的加入了质问的队伍,催促着。
丁零却不言语,直接搬了凳子坐到了疾风的身侧,一手端起了汤碗,一手拿起汤匙,看那架势,今天这顿饭她是打算要喂疾风了。
此时,不管尉迟安邺有没有变脸,疾风的脸倒是变得极快,特难为情的看了一眼丁零已经举到嘴边的汤匙,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自家主子,原本安静的五官,顿时变了颜色,好尴尬呀,好无措呀,好无辜呀。
尉迟安邺委屈巴巴的说:“小小仙你非得这样偏心吗?”
尉迟安邺的这话出口后,追影是第一个笑趴下的,刚刚吃进去的大米粒,险些从鼻腔里里喷出去。
见追影如此反应,尉迟安邺立马瞪着眼睛看了回去,压着嗓子,警告道:“追影,你是想哭了吗?”
“没没……没,主上追影错了,真的知道错了。”追影嘴里虽这样说,然那硬生生被塞回去的笑,却折磨的他整个胸腔里的五脏六腑像是抽搐了一般疼了起来。
然,丁零却愣是憋着满腔的笑意,皮没笑肉都却早已经笑的不成了样,继续一本正经的喂疾风饭菜。
“小小仙,我也想吃饭。”
丁零故意看都不看尉迟安邺一眼,说道:“那你吃啊,我又没捂住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