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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你怎么这么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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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漾!”温妤和牧秋同时开口,但她的嗓门大,声音尖锐,一开口,直接盖过了他的声。
    “苏漾你活腻了是吗?她才多大啊!我还以为……”女人说到一半开不了那个口,“结果居然是你在……”话说的磕磕绊绊,意思也模糊不清,但苏漾就是听明白了这个指责,苦笑一声,无奈扶额,“姐,你说什么呢?我……”
    “我要走了。”女孩淡淡的声音掷地有声,像大海深处清脆的海豚音,干净,低而有力,打破了一室的禁锢。
    杨倩倩大约听明白什么,但不确定,有些心虚,蓦然出口,只不过是在正好打断这场尴尬的同时,完成自己原定的计划,也就是告别。
    “苏漾哥哥醒了,我也就该走了。”
    她重新整理表情,一脸乖巧无害,听不懂他们什么意思的模样,“一直待在这,其实就是觉得温妤姐姐一个人可能会照护不过来,苏漾哥哥又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所以我有这份责任,看你安然无恙后再离开。”
    杨倩倩乖乖朝门里的人鞠了个躬,“谢谢你来救我们,害得你受伤,真的很不好意思,对不起。”
    这话是真心的,她是真的很感谢他来救她,尽管她知道他主要是为了救那个孩子,但她愿意相信,就算是当时那里面只有她,他也一定会尽全力去救自己的!
    她觉得,他就是那样的人!
    感受到她的真诚和真挚,病房里的其他三个人,忽然也就没有了其他的心思。
    还是个正在上学的女孩,什么都不懂,突然被绑架,然后又遭此横祸,心里一定又怕又惧,会守在她的救命恩人身边才是正常的不是吗?有良心不好吗?她们不能用一贯的成人思维来判断这件事情。
    成年人,脑子里总是容易想歪,亵渎,对,此刻他们的感觉就是亵渎……
    温妤赶紧回神,对着门口柔柔一笑,站起身来,“倩倩要走了是吗?有人来接你吗?你姐姐?外面天都这么黑了,你一个人不要瞎跑,万一再……呸!姐姐我的意思是,你一个女生怪不安全的,又长得这么漂亮,到时候……”
    “不用说对不起。”苏漾倏地打断温妤的话,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子淡淡的包容和善意,“你没有做错什么,不需要愧疚,也不需要道歉。”说到一半,他又提起唇角,眼睛里带着赞赏,“其实也多亏了你的聪明,我才可以那么快速地追上你们。”
    杨倩倩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她像小朋友得到了心爱的糖果,藏匿许久,拿出来,小心翼翼剥开外层透明的塑料纸,正打算含进嘴里细细舔舐,却发现有双可怜兮兮的眼睛正巴巴地盯着自己。
    无奈,犹豫,纠结,最后一咬牙一跺脚,将糖果伸了过去,糖果棍离手,指腹还残留着甜腻的味道,她偷偷凑上鼻尖闻了闻,喉咙止不住的上下吞咽,感觉失落和悲伤在胸口使劲地翻腾着。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抚上她的头,温暖的掌心温度包裹着她被悲伤震得发抖的脸颊,靠近耳边轻轻地对着她夸赞道:“你怎么这么棒啊~”
    杨倩倩站在原地翘起嘴角,两颊浮上淡淡的粉,苹果肌圆圆地鼓起来,像医院柜台上摆放的花瓶画出柔美的弧度。
    少年瞧着她古灵精怪又傻傻的模样轻笑出声,低而缓和,像风琴奏出的清乐,薄唇掠起笑意,替她确认道:“对,我捡到了,你的求救。”
    没有什么比知道自己的小聪明,其实也在这种危急关头发挥了作用而令人更惊喜的了!女孩抿住嘴巴眼里闪着光,讷讷道:“真好啊,真好~”他捡到了……自己的求救信号。
    金黄色浑圆的落日,并不耀眼,倒像一团水彩颜料,迅速溶化着,渗进了整个海蓝色的天边,黄色加蓝色,是什么颜色?是此刻杨倩倩心底里复杂又激动的颜色。
    她如被镶在一袭绿丝绒的斗篷里,跑动的时候,迎风展开一个华丽的弧面。
    心情好得难以平复,匆匆上楼又匆匆下楼,一出来正好撞上了前来接自己的梁米。
    “该回家了。”女人干净利落的短发此刻呈乖巧的顺毛状,又高又瘦,上半身穿着又宽又大的体恤衫,下半身束一条简单的五分裤,一年四季,脚上永远都是简单舒服的运动鞋。
    单看那张脸,有些雌雄难辨,薄唇,高鼻梁,棱角分明的侧脸,深邃的双眸,浓密的剑眉,表情严肃,眼神忧郁,紧蹙的眉毛带着担忧和关心。
    她这几天的状态也不好,眼瞧着杨倩倩经历这场风波,消瘦了不少,整个人也变了不少,她担心得夜不能眠,总觉得女孩似乎瞒着她什么,怕杨倩倩吃了苦头不肯说。
    别说一惯眼红的齐圆圆,就连一贯向着倩倩的齐雯雯都看不下去了!对着她直呼:“老大,你有必要吗?倩倩又没有出事,你应该高兴才对!她这几天心情不好,可能是受到惊吓了,一回到家里面,你又摆出这副死人面孔,她心里能开心的起来吗?”
    回想到这段话,梁米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一根针扎进了嘴角皮肤里,牵着一根丝线轻轻拽动,一下一下。
    杨倩倩表情怪异地停在了离她一米远的距离,静候佳音。
    梁米还在努力舒缓表情,板着张脸,勾起似笑非笑的嘴角。
    “有什么问题吗?”
    “老大,你……”
    一声老大叫得梁米瞬间表情凝固,心情烦躁,眼眸迸射出一抹冷光,转瞬即逝。
    她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做的不好不对?为什么这么努力,杨倩倩与她之间的隔阂终究还是藏匿在中间。
    她说想过几天去学校就过几天;她说想每天去医院里帮温妤姐姐,就放她去陪着那个病号;她说今天想要晚点回家就晚点来接。
    梁米可以说是对她放任、包容,甚至是偏心到了极致,但这丫头似乎永远感受不到,反而与家里那两个走了心,距离走得比她还近。
    “倩倩,我们回家吧~”无奈又疲惫的声音,轻飘飘落在风里,还未被吹散,就戛然而止。
    “姐姐~”女孩带着哭腔,声音软糯嘶哑,像见了主人的小猫咪,抬起肉垫扑过去。
    梁米惊慌失措,接过怀抱,不知所以,却仍努力放轻声音,僵硬地伸出大掌安抚道:“倩倩别怕,别怕啊~”
    落日余晖下照映出两人的轮廓,浅浅地绘在地面上,“啪!”,街道上的灯,都亮了,环绕在她们左右,居高临下,一直向前,点亮了回家的路。
    刺眼的光打在女孩脸上,杨倩倩不好意思地眨眨眼,趁着梁米没看见,偷偷胡乱地抹了把眼睛,随后放开她,板着嘴含糊不清地开口,“我不是怕,我只是有点难过,有点想哭。”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但就是真的好难过,听到“回家”的时候就是好想哭。
    最重要的是,想哭的时候刚刚好有个温暖的怀抱在等着她,有个关心她爱她的人在护着她,这一点,让她更想哭了……“姐姐,我刚刚买了一个小熊,送病房里了,我想给他留个纪念。”
    梁米的心咯噔一下,眼睛微眯,里面晦暗不明,扬起下颌,目光凉凉地打在她身上,掠过她紧握在一起的双手,面色不愉,唇上下蠕动了一下,没张口。
    看她哭的这么伤心,提起的气又不好直接发泄出来,只得勉强压下心头的不适和眉间的不满。
    “行,也是,以后就不需要见面了,留个纪念也好。”说完抬起指用指腹擦拭干净女孩眼角的泪痕,柔化了表情,“走吧,雯雯说今天晚上吃火锅~”
    女孩惊喜地抬起眼,路灯泻入她的眼睛,波光粼粼,像清澈的泉水淌在里面,月光都不及她半分耀眼。
    而此刻医院三楼的儿科病房里,32号床上打完针后酣睡的小男孩枕头旁,有只可爱又柔软的小熊正睁着大眼睛歪过身子依偎在他身边。
    小男孩的小脸蛋油乎乎的,怀里还抱着一瓶儿童护肤霜,上面画着一大一小两只小熊。
    门口守夜的警察无奈地往里面那张病床上瞧,一边瞧一边戏谑道:“一瓶抹脸霜也能这么稀罕?抹也不是这么个抹法啊,光打过去都能打蜡了吧!”
    他眼瞧着那女生将东西送进去,然后教他怎么抹后,轻轻拍打了一下那小不点的小脸。
    小孩当时拗得厉害不肯从被窝里钻出来,却等女孩前脚刚离开,就迫不及待地伸出自己的小黑爪子,将霜涂满了整个面孔!一层又一层,还将躺倒的小熊立起来,最后抱紧那一小瓶霜才心满意足地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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