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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那个孩子为什么形单影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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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孩子,被送到医院里抢救、奄奄一息、被折腾地丢了半条命的弱小生命们,到现在连亲人都聚不齐!只有警察陪在医院里看护。
    可他找不到更多的证据,也撬不开她们的嘴,得不到更多的消息,解救不了更多的孩子……没用,真是没用!
    正午,骄阳似火,天空像一口锃亮的白热化了的钢精锅,倒扣下来笼罩着大地,马路上连灰尘都是窒热的,像雾一样凝滞不动,医院里反而成了绝佳的避暑胜地。
    “这些孩子,怎么样了?”杨倩倩上楼接水,顺便绕了个道,想要看一眼那些被解救的孩子们。
    她没有进病房,只是从窗户上瞧,看大多孩子都是醒着的,还有小个别身旁陪着风尘仆仆远道而来的父母亲人,一个个脸上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掩不住心疼的悲伤。
    都还那么小,有的连话都说不明白,磕磕绊绊的,也不知道自己经历过的到底是一场多么可怕的生离死别,只是终于看见了父母,然后哇哇大哭!
    他觉得怕,觉得那些叔叔凶;觉得那些绳子硬,勒的他疼;觉得那里面好冷;觉得自己好长时间没看见爸爸妈妈了,好想……
    也有终于醒过来,但是病床边空无一人的。
    小小的身体缩在被窝里,眼角鼻尖哭的通红,露出一条缝盯着那些扑在父母怀里哭的孩子看,羡慕的不得了,猛地转移视线发现门外面有一双眼睛,吓得就是往被窝里钻!
    杨倩倩也急忙离开玻璃,怕再吓着里面的孩子。
    淡淡的消毒水洋溢在空气中,医院里人满为患,走廊里的椅子坐满了大人和孩子,或坐、或抱、或躺。她在里面看到了几张熟悉的小脸,有一个哭得满头大汗,家人抱着一个劲的哄,却依旧没有停下来。
    尖锐的哭声像传染一样,引得旁边几个孩子跟着一起哭叫起来。
    周围是忙成一团的护士,凌乱的脚步和刻意放轻的低哄~
    “怎么回事?”杨倩倩眉心隆起,嗓子痒的难受,被莫名其妙的烦躁和担忧支配着情绪,她揉揉眼,看向站在一旁的男生。
    齐俊垂下眼帘,捏了捏疲惫的眉心,“都是些可怜的孩子,那几个人贩子只参与运输,要不是中途贪心抓了个小的,……还有你,我们可能也发现不了这一群孩子被运输的途中其实悄悄地经过了我们的城市。”
    因为缺乏睡眠,他那拧着两股英挺之气的剑眉下,一双明眸里布满了血丝,流露着无尽的忧伤和无奈。
    他的警服胸口处还有深色的印子,是小孩醒过来后吐在他身上的,只来得及去卫生间随意清洗一下。
    “今天很多孩子醒来后,都在陆陆续续发高烧,呕吐。”
    杨倩倩看了眼走廊里那些小孩,面色潮红,难受的哭泣,在大人怀里挣扎,翻滚,看起来确实在发高烧闹脾气。
    “为了不传染,我们只能让家长先带着孩子坐在外面,等一下再安排一间空的病房给她们。”
    穿着一身警服的男生叹气,他从昨天救起这群孩子再到送进医院里就一直没有合过眼,眼看着那一个个病床上的小不点渐渐地睁开眼,一个两个地哭了一夜,吵着要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甚至都不是同一个地方的口音!他就知道,这场风波,一时半会儿是完不了了。
    结果还没到中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发烧,呕吐,难受,看那群孩子哭叫,他手足无措,只能急忙呼唤医生。
    医院里病房缺紧,一时半会腾不出那么多人的儿童病房,只能让他们先待在走廊里。
    杨倩倩瞟了一眼里面,伸出手指指向病房墙角的一张病床,“那个孩子呢?”为什么只有他形单影只,孤零零一个,看起来怪可怜的。
    齐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胸口像塞满了一团绕不开的橡皮筋,一颗心粘忒忒地摆布不开,他粗枝大叶,但也看得出那孩子胆小敏感,只是苦于无从下手,又气又无奈。
    “人贩子说他们接到车的时候,里面就是装好的,他们只是司机,虽然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但是这些孩子分别是从哪里抓的,父母又是谁?都不清楚。”
    男生将帽子摘下来,胡乱揉了一把头发,两根手指用力挤压了几下额角和太阳穴,眼神悲痛。
    “我们猜测,最可怕的就是,有的孩子可能是留守儿童,父母都不在身边,家里的孩子也多,丢一个根本就没有那个意识出来找……”
    杨倩倩又忍不住趴在玻璃上往里面瞄,她瞪大了眼睛向里面扫了一圈,发现那会吓得钻回被窝里的孩子,头又悄咪咪地露了出来,小脸又黑又花,都是水渍,分不清是捂在里面热出来的汗水,还是偷偷哭泣掉出来的泪。
    但下一秒,小男孩抬起头,眼睛红的像兔子,应该是捂在被子里面哭的太厉害,所以现在还一直抽泣着停不下来,肩膀一抽一抽,轻轻起伏着。
    男生发现她在看那个孩子,对着她叮嘱道:“这个孩子怕人,从醒来后钻进被窝里就没出来过,只要有人碰他,他就会喊叫,说的都是方言,听不清。”
    “没有亲人来找他吗?”
    “没有。”齐俊摇摇头,背靠在墙壁上,舒展着修长的颈项和胳膊,顺便活动着僵硬的身躯,宽窄适度的肩膀高出她好大一截,修长笔直的手指扣在一起向前翻转,露出手心里一道很深的疤痕。
    他的语气轻快,似因为短暂地放松驱散了一些疲惫,整个人又活了起来,对着女孩勾起一个另人目眩的笑容。
    “我们都是临时照的照片,趁小家伙们睡着的时候照的,醒来以后,他就这个样子了,那会勉强照了一张,呲牙咧嘴的!”
    他模仿了一下孩子裂开嘴恶狠狠的表情,又拍拍胸口,表示自己受到惊吓,“这照片发网上,父母要是真看见了,还以为我们对着孩子干什么了呢~”
    杨倩倩听他调侃,忍不住被逗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亮晶晶的像洒了数不尽的繁星进去。
    齐俊是个直性子,也不会那么多弯弯道道的描述,他只觉得女孩身长腰细,脸白嘴小,笑声轻柔婉转,眼眸温柔阳光,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警校警局这几年,不不不,是从小到大,他就没见过比她还漂亮的女孩!
    杨倩倩看了眼里面缩的像蜗牛似的孩子,又看了眼站在她身旁,从她上来就一直愁眉不展现今终于有了笑容的男生。
    其实也年轻的很,可能才二十二三岁吧!说不定是刚进这一行,然后就被派到了这里帮忙看护这些孩子,心软眼软,发现她在看孩子,又忍不住尴尬地反问:“是不是觉得我们很没用?”
    “怎么可能?”杨倩倩惊呼,“是你们救了我们,还救了这么多的孩子!”她昂起头点了点对面和里面,“”不是已经有很多孩子的父母找来了吗?剩下的也会来的,只是晚一点而已,这才一两天,再过几天,一定都会来的!父母怎么可能会不要自己的孩子呢?”
    他又笑了,讷讷了半天吐不出半句话来,舌头好像被千钧的巨石坠住了,心中泛起异样的感觉,温柔中有一点点甜蜜,还有一丝雀跃。
    上手揉了把他那像刺猬一样又粗又短的头发,身高体壮,站在她身旁像半截铁塔,学着她的模样贴在窗户旁往里瞧的时候,半蹲着的身子又结实的像一座铜钟!
    宽圆的肩膀,健壮的四肢,小麦色的脸,笑起来带着一股子犟劲儿和憨样儿。
    一个,和楼下躺在病房里,完全不同模样的男孩子……
    却有着一样的勇敢,一样的善良~
    黄昏亲吻夕阳,整个天际都被染成一片晕橙,带着暖意,带着希望。
    躺在病床上安静沉睡的少年,从指尖到长睫,一点一点的开始逐渐苏醒。落日的余晖打在他好看的侧脸上,也映入了门口窗户处揪着一颗心瞭望的女孩双眸里。
    “苏漾~”杨倩倩轻声呢喃,眼巴巴瞅着里面,像坠入凡间的天使似的,躺在那一动不动等待唤醒的王子,却苦于病床侧,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呼呼大睡的女子不得入内!
    不然,她一定去试一试……
    温妤睡的迷迷糊糊,脑袋一点一点,眼看就要将上半身甩出椅背,倏地又惊醒过来!
    抬起头扭扭僵硬的脖颈,揉揉酸痛的眼睛,看一眼依旧没有睁眼的少年,心力交瘁的叹口气,“医生不是说最迟今天吗?这都什么时候了?一天都快过去了,怎么还不见醒?”
    她叹口气,咬牙切齿,伸长一条胳膊,又攥紧另一只手,用力捶打着胳膊关节和睡麻的肩膀,眼睛眯起来,似乎痛并快乐着。
    从昨天最初的焦急、担忧,然后再经过漫长的等待,现在的她,已经逐渐转化为深深的无奈,拖着疲惫不堪的残躯,她此刻只有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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