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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宁若不是听到了流言,又生气又担心,也不会派人去寿安宫请容蓁过来。容蓁跟着巧儿进了内院,一路低着头,闷闷不乐的样子。巧儿也不敢多说什么。进了长乐宫,攸宁正在后殿西厢等着她,她低着头行了一礼:“臣妾见过丽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一脸失魂落魄,攸宁一看她这副样子,心里更加生气,她一拍桌子,对边上侍候着的巧儿和冷香道:“你们都出去,我要与四王妃说些体己话,”说罢,殿内的下人们答了句“是”,一个个都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她们二人,也就不必再念着什么规矩。攸宁连忙上前扶起她,心疼地拉着她的手,怒道:“信誓旦旦地与我说什么定不会让你被谁欺负了去,我看着能欺负你的就他一个!”
容蓁一听,知道攸宁也被骗了过去。连忙上前,伸手捂住了攸宁的嘴,又冲她眨了眨眼睛。攸宁这才回过神来,放低了声音道:“你们……”
容蓁点了点头,道:“王爷待我很好,姐姐放心。”
“你这丫头,不早些与我说清楚。”攸宁嗔道,“你可知我急成了什么样子?”
容蓁调皮地笑了笑:“姐姐若是都信了,那位也一定信了。”
“我听说那女子前些日子还带着你府上的下人招摇过市,可是气坏了我。”攸宁道,“我还说呢,你这性子怎会由得人这般欺负?”
“等下还须姐姐借我点胭脂,把眼圈涂红些再出去。”
攸宁点了点她的额头。容蓁笑着躲了,道:“姐姐这些日子可还好?”
“我都好。”攸宁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皇后那边面子上也都过得去,皇上也时常来我宫中。”
“我瞧着皇上待姐姐是真的好。”容蓁由衷道,“他那日为姐姐准备那般盛大的烟火,可见是真的把姐姐放在了心上。这样姐姐的日子总归会好过一些。”
攸宁脸上有些红,并不愿意多说这个,她转了话题道:“殿试之日定在了五月初六,过了端午即是。皇上这些日子也忙得紧。”
“事关朝廷社稷,定是要上心的。”容蓁道,“好在我家王爷闲惯了,这几日只顾着到处给我搜罗好吃的枇杷,累不着他。”
“话说回来。”攸宁像是想到了什么,“前些日子你家王爷带着人追那逆犯时,不小心撞上了安阳侯的车马,还撞坏了安阳侯要进奉给陛下的牌匾。这些日子安阳侯进宫,与皇上说话时常表现出些许不满,你还须让他多加小心才好。”
“安阳侯?”
攸宁点了点头,容蓁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攸宁以为她是担心,连忙安慰了她几句。
那日助他的人,居然是安阳侯。
那么再之前,他漏夜相见的人,也是安阳侯。
一个是终日闲散无事的王爷,一个是炙手可热的异国二皇子,他们究竟有什么渊源,才让对方甘愿为了宋瑾以身犯险?
容蓁竟有些不太敢继续往下想,她怕攸宁瞧出什么异样来,又想了些家长里短的话头与攸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攸宁自然也能看出她有些许失神,也不多问,只在榻上静静地绣着一只帕子,时不时说上几句话。
容蓁感念她这般体贴,像儿时一样,走上前,将头放在她膝上。攸宁伸出手,轻轻摸着她的头,温柔道:“这是怎么了,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一般?”
“姐姐,那日他对我说……”容蓁轻声道,“他希望我永远像个孩子。你说,他说的是真的吗?”
“即使他说的是真的,你也得当他说的是假的。”攸宁道,“人这一生啊,命运如何,只能握在自己手里才算能真的把握。彼时他喜欢你,你做个孩子自是无妨,可若他有一日变了心意,你又该如何自处?”
“姐姐不信这世上有永远不变的心意吗?”
“我不知道。也许是有的。”攸宁的声音带着些清冷的意味,“不管怎么样,于我来说这样的心意是不可求了。”
容蓁听着她的话,心里说不出的难过,不知不觉红了眼眶。攸宁笑着拍了拍她的脸,道:“瞧你,这下倒是省下了我的胭脂。”
容蓁抽了抽鼻子,不说话。攸宁道:“你别笑我。那日那场烟火过后,我突然想得明白了。身在帝王家,求一心一意是最不可能的事。但是我和苏家的一身荣辱都在这个男人身上,既然如此,我就必须要得到他的宠爱才能保住平安。真心也好,假意也罢——但好在,现在看来皇上对我是有几分真心的。”
“姐姐你这样好,圣上怎会对你没有真心?莫要想得这样多。”
攸宁笑了笑:“可是你与我不同,日子终究是要平平淡淡才是福,你要好好的。”
我们都要好好的。
彼此的心愿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简单。
当日头渐渐西斜,四王妃从长乐宫出来,宫道两旁的宫人都看见了她通红的眼睛。
宋瑾在马车上等着她,好不容易等到她出来,谁知一上车就见着她一双像兔子似的眼睛,一时慌了手脚:“这是怎么了?可是谁又让你受委屈了?”
容蓁往他怀里靠了靠,垂着眼睛,闷着声音道:“瑾哥哥,我累了,我们早些回家罢。”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软一些,像细密的针扎在宋瑾的后颈上,激得他头皮都有些发麻,呼吸都暂停了片刻。她从未这样叫过自己,仅此一声却直直地敲在了他的心上。
他眸色暗沉,揽住她肩的臂膀微微收紧,像是要把她绑在自己身边一般。
“好。”他的声音如水般温柔,“我们回家。”
这许是世间最好听的一句话。我们孤零零地来这世上,然后孤零零地离开。短暂的男女相悦也好,刻骨的生死相随也罢,最终都只能一个人走过黄泉路,一个人跨过奈何桥。可是唯有家——只有两个人才能称作家。而回家,是最令人安心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