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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韩王的询问，年轻的内侍连忙躬身行礼应道。
“回韩王，太子在明德殿看书。”
“需要奴婢去提醒太子殿下，让殿下出门迎接您么？”
韩王身上挂着太子太师一职，在礼法上，年幼的太子应当礼遇太子太师，需要主动出门迎接。
再加上韩王现在是陛下最信任的人，若是太子不尊敬韩王，后果恐怕会比较严重。
到时候韩王向陛下进言，改立英明贤武的燕王李象为太子，说不定陛下头脑一热，还真有可能改立燕王。
毕竟太子这段时间的表现，确实像一个大昏君。
“不必。”
杜荷摆了摆手，随后大步往明德殿走去。
来到大殿外。
杜荷听到里面传来两道交谈声，他也没有走进去，而是站在大殿门口驻足。
“力不足者，中道而废。”
“表弟，马少师跟孤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因为自身能力不足，在做事情的中途就会选择放弃。”
“可孤怎么感觉这解释有些问题？”
过了数息。
杜平安稚嫩的语调，带着几分老成说道：“表哥，我爹说过这句话的意思，势力薄弱的时候，千万别到处去招惹人，否则还未羽翼丰满，就会被人废掉。”
“你现在刚被立为太子，却开始大搞烹饪一道，要不了多久你就会被废太子。”
“我倒无所谓，拍拍屁股去继承我爹的韩王国就好。”
“你这个大唐太子，能接受被降为诸侯王，只是要一块小小的封地么？”
呃...
听到杜平安这混小子乱说话，杜荷的表情微微一愣。
废太子的话能乱说？
还有关于论语的解释，他以前读的书少，只是胡乱瞎扯搪塞杜平安。
他怎么把这些话都拿过来瞎说？
就在这时，大殿内传来李厥恍然大悟，但又带着几分惧怕的声音。
“原来这句话是这种意思！”
“小姑父真是天才！”
“表弟，先生教孤所学的经学和史学，孤都已经倒背如流，只是在空闲时间研究烹饪一道，父皇不至于换太子吧？”
“你可不要恐吓孤。”
过了片刻。
杜平安语气怪异道：“表哥，我可不是危言耸听，陛下一向嫌弃你胖，你还天天研究烹饪一道。”
“我昨天问了裴詹事，他说你大哥燕王在辽东道，跟着猛将程名振和契苾何力学习武艺，还有统兵之术。”
“陛下跟我爹一样喜欢偷懒，你若是不够勤勉，如何能帮陛下处理国事？”
“到时候大唐一统天下，你的能力若不能震慑天下诸王，陛下肯定会让燕王为太子。”
好家伙！
杜平安这小子敢在背后蛐蛐他！
看来八年不大，这混小子想上房揭瓦啊！
这一次足足沉默了数十息，这才传来李厥略微着急的声音。
“表弟，有小姑父支持孤，孤的太子之位还能动摇不成？”
“再说孤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昏君，《论语》、《孝经》、《礼记》、《汉书》、《唐律疏议》和《帝范》等，孤早就将这些书理解透彻。”
“退一万步讲，不是还有你辅佐孤么？”
“表弟，你可是孤的军师，可不能学小姑父和我父皇爱偷懒的性格，你得给孤当辅政大司徒和天枢大帅！”
哎~
一声稚嫩的叹息传出。
数息后。
杜平安无奈道：“表哥，我可以辅佐你一段时间，你可别一直指望我待在长安帮你，我还得继承我爹的韩王国。”
“你若是不想担惊受怕，这段时间除了跟着马少师和裴詹事学习外，还得抽空锤炼体魄。”
“你得先瘦下来，陛下才会喜欢和看重你。”
噗嗤~
听到李厥和杜平安的对话，杜荷忍住不笑出声来。
这两个混小子，年纪加起来还不足成男，背地里竟然惦记大唐皇帝和韩王的职位。
真是钢管杵青蛙，顶呱呱啊！
在杜荷的嗤笑声响起后，大殿内先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陷入沉寂之中。
直到他们发现自己，杜荷也没有继续偷听，而是大步走进大殿。
看到李厥和杜平安装模作样看书后，杜荷笑骂道。
“两个混小子，还在装蒜？”
“都坐下来喝茶。”
看着御台上还摆着一本食谱，杜荷的嘴角微微一抽。
真不让人省心。
看到杜荷没有生气，李厥和杜平安连忙放下书籍，快步走到杜荷的跟前微笑行礼。
“拜见恩师。”
“拜见父亲大人。”
看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李厥，以及长到自己肩膀的杜平安，杜荷心神一阵恍惚。
几年没留意，他们一下就长大了。
“坐下说吧。”
杜荷朝他们两人挥了挥手，随后示意宫女把茶汤端上来。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这才一脸忐忑地坐下来。
沉默片刻。
杜荷撇了撇嘴道：“李厥，你的光辉事迹已经被陛下知晓，陛下特让我过来问问情况。”
“你小子最好能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不然我丢你去军营训练三个月。”
顿了顿。
杜荷笑呵呵道：“到时候让你在军营吃稀粥，饿你十天八天，我再在你面前吃霸王牛蹄。”
“到时候看你小子怎么办。”
听到霸王牛蹄几个字眼，李厥的喉咙咕噜了一下。
就在这时，杜平安偷偷地掐了李厥的大腿一把，这才让李厥醒悟过来。
“哎~”
“还是没能控制住。”
他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霸王牛蹄，就是小姑父亲手烹饪之物，特别是那个秘制酱料，他怎么调配都做不出那个味。
感慨一番。
李厥抹了抹嘴，连忙解释道：“小姑父，我可没有荒废学业，我只是觉得学习课本的内容，未免有些单调。”
“您写给格物院的标语，有一句是，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我在闲暇之余研究菜谱，也是为了让百姓享福。”
顿了顿。
李厥稍稍提高音量说道：“在父皇的统御下，大唐定能横扫天下万国，一统天下以后，到时候便是长时间的休养生息。”
“没有内忧外患的时候，让百姓吃饱穿暖，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姑父您也说过，民以食为天，我研制烹饪一道为的是让百姓吃的好。”
“百姓吃饱穿暖，不就是治国之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