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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别说了。”宁季提醒道。
“我早就想说了，御亲王有什么了不起，身为皇弟又什么了不起，如果没了这个身份你就什么都不是。”
虽说律令非一向对姜澜庭无情，此番言论着实沉重地砸上了他的心坎。
“你就是这么看本王的？本王虽然游手好闲，但是不作奸犯科，虽然吃喝玩乐，但不违法犯罪，你凭什么瞧不起本王？”姜澜庭一本正经地问。
“不偷不抢是做人良心的底线，你自以为足够了，但我告诉，就算是夜下臣这样的贼，他不惜违法又偷又盗也要为社稷出一份力，跟他比起来，你的遵纪守法算得了什么值得自满的事？”
姜澜庭的一脸沉重在听到“夜下臣”三个字时被一抹偷笑粉碎，原来在律令非心里，夜下臣都已然是正面人物。
“夜下臣是贼，你居然说本王不如一个贼，你好大的胆子。”姜澜庭故作愤怒，“本王听到有风言风语说你与那夜下臣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难道是真的？”
“不重要的人和事不配我多费口舌。”律令非情绪满盈而退散，转而对宁季说道，“今天先到此为止吧。”
“是。”
姜澜庭今日可谓是忧喜参半，被骂的是他，被夸的还是他，都出自律令非。
宁季送律令非回景仪宫，今日御亲王的出现更让他想入非非。
律令非却见识到了宁季的另外一面，不再是俯首低眉，自认卑微的他。
“你与御亲王想必相当熟络吧，否则也不会如此大胆直言。”宁季终究是在意了。
“我跟他只是偶然认识而已，因为荀长颢的关系有一些交集，但我总觉得他这个人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律令非思想不通。
“什么感觉？”
“说不出来，类似阴魂不散的感觉吧？”律令非如此形容。
“难道御亲王殿下也喜欢你？”宁季游疑地问道。
“他就是个纨绔子弟，随随便便就可以在街上带个女子回府当小妾。而且我算是他名义上的表嫂，他不会的。”律令非信口决绝。
“那殿下口中的夜下臣呢？我也听说过他，是个众所周知的侠盗。”
“我追踪过他，交手几次。他确实是个侠盗，所以我也从来真正地下手抓捕他。”
“原来如此。”宁季安心些许。
“你这问东问西的，是担心我会移情别恋吗？”律令非微笑以对。
“我怎么敢？”宁季矢口否认。
“我不会的。”律令非简单一句话便让宁季完全信任。
前方萧贵妃的轿辇出没，宁季不自主退到另一侧，律令非下意识挽留的手落空。
轿辇从二人之间路过，萧贵妃妩媚慵懒地靠着座背睁开眼睛，目光抓住了律令非。
“这不是荀侯夫人吗？”萧贵妃媚骨声骄。
“贵妃娘娘。”律令非也记得同心会一面之缘的她，更不会忘记萧璋。
“荀侯入宫是为陪伴皇后，怎么会独自一人在这……”萧贵妃目光一晃，才看到宁季，“怎么会有独行的侍卫？”
“他是皇上安排教我骑马的特别侍卫，我们刚从马场回来。”
“原来如此啊，本宫看他年轻英俊，差点以为他是荀侯夫人潜藏宫中的情人呢？”萧贵妃有意讽刺道。
律令非面对质疑竟一时无言以对。
“本宫随口说说而已，荀侯夫人就是再大胆，也不敢在宫里红杏出墙啊！”萧贵妃占得口舌之快十分自满，“咱们走吧。”
萧贵妃危机远去，律令非沉默许久，从未有这种压迫感让她喘不过气。她原以为自己已经能够适应这个时代，但先前的得心应手于此时再行不通。
前路继续，宁季察觉律令非的思虑，便说道：“不如以后，我们在宫中少些见面吧。”
“怕什么，我们光明正大。”律令非底气十足。
“我们，光明正大吗？”
宁季的深沉疑问让律令非动摇，对她而言光明正大的感情在大环境里就是萧贵妃所说的红杏出墙。
律令非毫无预兆地一锤敲在宁季胸口，应许道：“很快，很快就可以拨云见日。”
宁季向来是个顾虑重重的性格，但律令非的话，他一次又一次地心甘情愿去相信，他早已看到太阳，就是她拨散了阴云出现。
景仪宫外，律令非跟宁季告别。他踏着夕阳出宫，看过街两边的铺子，女子购置胭脂水粉时的笑容令他动容。
宁季作为一个男子走进了胭脂铺，这并不稀奇，老板笑脸迎客：“客官，买胭脂啊，是要送家中夫人？”
宁季含羞一笑，他称呼律令非为“夫人”是为恭敬，
“送给心仪的姑娘吧？”老板十分识人，“我这里的胭脂那都是上等极好的，保管姑娘喜欢。”
老板看宁季英伟不凡，给他介绍了铺中的高级胭脂。他看中了一个浅色的红，不艳不媚，就连盒子都精雕细琢得不俗。
“客官眼光真好，能配上这种胭脂色的姑娘，一定是大美人。”老板凭空夸赞道。
“这盒胭脂多少钱。”
“此乃珍品，卖价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宁季一摸囊中羞涩，竟连一两银子都是没有的。
生意老板最是势利眼，看清了宁季只有一副假高贵的皮相，便收起了胭脂。
“客官慢走。”老板没有好气地一句，连眼皮都不抬一下，还没等宁季转身出门，他便又碎叨一句，“没钱买什么胭脂，那个姑娘这么没眼光看上你个穷光蛋。”
宁季的脚步被门槛一绊，他听过无数惨无人道的嘲讽和讥诮，今日这句最是伤人。
宁季失魂落魄地走在街头，夕阳逐渐削薄，终究会消失不见。他思念着律令非，没有她在身边，他跌入了阴暗。
蓦然一阵飘香，一袭斑斓裙摆掉落一只沉甸甸的钱袋，一位女子掠过他的身旁。宁季没有犹豫，拾起钱袋便几步追了上去。
“姑娘留步。”
女子回头，闺秀模样。她从宁季手里接过钱袋，二人之间各自有礼，落地成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