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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静王府的门槛很高，高到寻常官员连递帖子的资格都没有。
但今天，这道门槛被一双沾满泥浆的布鞋踩在了脚下。
贾环没有带兵，也没有带刀。
他就带着那个装着王道明账册副本的信封，一个人站在了王府的正厅里。
水溶坐在上首，手里端着一盏成色极好的汝窑茶杯，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闲居服，看起来温润如玉，像是个不问世事的富贵闲人。
但他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贾环，你胆子不小。”
水溶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杀了朝廷命官，抢了工部库房，现在还敢跑到本王府上来。”
“你是觉得你那点小聪明，能保得住你的脑袋？”
“还是觉得，你那个在宫里当贵妃的姐姐，能替你扛下这谋逆的大罪？”
大厅两侧，站着十几名王府侍卫。
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手按刀柄，只要水溶一声令下，就能把贾环剁成肉泥。
贾环没说话。
他只是自顾自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王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贾环从怀里掏出那个信封，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王道明死了，是因为他手伸得太长，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但这本账册里，有一笔账，很有意思。”
贾环的手指在信封上点了点。
“开元元年，冬。工部调拨精铁十万斤，火药五千斤，运往天津卫。”
“接收人：水溶。”
水溶的眼角猛地跳了一下。
“这批物资，名义上是修缮海防。”
贾环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但我查过了，天津卫的炮台，连一块砖都没换过。”
“这批铁和火药，最后去了哪儿？”
贾环抬起头，直视着水溶的眼睛。
“去了南洋。”
“去了那个叫‘金狮子’的海盗手里。”
“王爷，您这生意做得挺大啊。”
“拿着朝廷的东西，去养海盗，然后再让海盗来抢大周的商船。”
“这一进一出，可是无本万利的好买卖。”
死寂。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水溶脸上的温润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杀机。
“你知道的太多了。”
水溶缓缓站起身。
“这京城里，聪明人很多，但活得长的聪明人，都是哑巴。”
“来人。”
水溶挥了挥手。
“送客。”
“送去乱葬岗。”
十几名侍卫拔刀出鞘，寒光闪烁，逼向贾环。
贾环却笑了。
他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王爷，您确定要在这里动手？”
贾环指了指门外。
“您不妨先听听外面的动静。”
水溶皱眉。
他侧耳倾听。
除了风声，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
不对。
有一种声音。
很低沉，很压抑，像是某种巨大的机械在运转。
那是……
“轰！！”
一声巨响，王府的大门被撞开了。
不是被人撞开的。
是被一辆车撞开的。
一辆通体漆黑，前面装着巨大铲斗，后面喷着黑烟的钢铁怪兽，蛮横地冲进了王府的前院。
那是“神机二厂”连夜赶制出来的――蒸汽装甲铲车。
车顶上，架着一挺刚刚组装好的马克沁机枪（虽然是简易版，但威慑力足够）。
倪二站在车斗里，手里提着扩音喇叭，声音震得瓦片都在抖。
“里面的人听着！”
“我家东家是来谈生意的！”
“谁要是敢动粗，老子就把这王府给铲平了！”
“突突突！”
机枪对着天空扫了一梭子。
子弹打在屋檐上，碎瓦乱飞。
水溶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看着那辆停在院子里的钢铁怪兽，又看了看面前这个一脸淡然的少年。
他终于明白，这个贾环，根本不是什么待宰的羔羊。
这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而且是一头带着獠牙和利爪的狼。
“都退下。”
水溶深吸一口气，挥退了侍卫。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贾环，眼神里多了一丝忌惮。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
贾环把信封往前推了推。
“这本账册，我可以烂在肚子里。”
“王爷在南洋的生意，我也可以当做没看见。”
“但是……”
贾环伸出一根手指。
“我要一张船票。”
“船票？”水溶愣住了。
“对，船票。”
贾环站起身，走到水溶面前。
“我知道王爷手里有一张通往南洋的海图，还有几个在马六甲的秘密据点。”
“我要这些。”
“我要出海。”
“这京城的池子太小了，养不活我这条龙。”
“只要王爷肯把路让开，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甚至……”
贾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等我在海外站稳了脚跟，王爷的那点生意，我还可以帮衬帮衬。”
“毕竟，大家都是求财，何必搞得你死我活？”
水溶盯着贾环看了许久。
他在权衡。
那张海图和据点，是他经营多年的心血。
但如果不给……
看着院子里那个还在冒烟的铁疙瘩，还有贾环手里那本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账册。
水溶知道，他没得选。
“好。”
水溶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钥匙，扔在桌上。
“东西在书房密室里。”
“拿了东西，滚出京城。”
“若是让我再看到你……”
“放心。”
贾环拿起钥匙，转身就走。
“这京城，我早晚会回来的。”
“不过下次回来的时候……”
贾环停下脚步，背对着水溶。
“我就不走正门了。”
“我会开着我的火车，直接撞进来。”
贾环走出大厅，跳上那辆蒸汽铲车。
倪二一脚油门，钢铁怪兽轰鸣着倒退，碾碎了王府的门槛，扬长而去。
水溶站在阴影里，看着那远去的黑烟，手中的茶杯被捏得粉碎。
“贾环……”
“这笔账，本王记下了。”
……
回到乱葬岗的兵工厂。
薛宝钗正带着人清点刚从工部运回来的物资。
“环兄弟，谈妥了？”
“妥了。”
贾环把那把钥匙扔给薛宝钗。
“这是通往南洋的钥匙。”
“让阿尔瓦雷斯准备一下，咱们的船，该下水了。”
“另外……”
贾环看了一眼那座正在日夜轰鸣的高炉。
“这地方太小了。”
“既然要出海，就得有个像样的基地。”
“去天津卫。”
“我要在那儿，建一座真正的大周第一兵工厂。”
“顺便，把那艘‘镇海号’的龙骨，给我铺下去。”
贾环的目光投向东方。
那里是大海。
也是他征服这个世界的起点。
名望值在脑海中跳动。
【当前名望值：10000点。】
【检测到宿主获得“南洋航线图”线索。】
【科技树解锁：盖伦帆船（改良版）图纸、红衣大炮（轻量化）铸造工艺。】
贾环笑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东西。
有了船，有了炮。
这大周的天下，还有谁能挡得住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