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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京城的更鼓声敲了三遍。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贾环的小院门口。
平儿亲自押车，指挥着两个心腹婆子，将两口沉甸甸的箱子抬进了屋。
箱盖打开，白花花的银锭子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一万两，一分不少。
平儿看着坐在桌边看书的贾环，眼神复杂。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三爷，怎么突然间像是换了个人，连那泼辣的凤奶奶都被拿捏得死死的。
“三爷，奶奶说，这是……这是给您买书的钱。”平儿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买书？”贾环合上书卷，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确实是买书。买一本能改天换地的天书。”
他挥了挥手：“回去告诉凤嫂子，这笔账我记下了。让她把心放肚子里，只要她听话，这荣国府以后少不了她的位置。”
平儿如蒙大赦，逃也似地离开了。
片刻后，院墙外传来一阵悉悉率率的脚步声。
一个满脸横肉、醉醺醺的汉子翻墙而入，正是倪二。
“哪个不长眼的敢叫唤你家倪二爷……”
倪二刚落地，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脖子上一凉。
一把锋利的剪刀抵在了他的喉结上。
贾环站在他面前，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倪二，想发财吗？”
倪二的酒劲瞬间醒了一半。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少年，明明只到自己胸口高，可那股子杀气，比他见过的最狠的刀客还要浓烈。
“三……三爷？”倪二咽了口唾沫，“您这是……”
“我问你，想不想发财？”贾环手中的剪刀微微用力，刺破了倪二的皮肤，渗出一丝血珠。
“想！做梦都想！”倪二不敢动弹。
“很好。”
贾环收回剪刀，指了指地上的银箱子。
“这里有一万两。”
倪二的眼睛瞬间直了，呼吸变得粗重。
一万两！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但这钱不是给你花的。”贾环淡淡道，“是给你招兵买马的。”
“我要你在三天内，给我找一百个敢拼命的汉子。”
“不要那种只会咋呼的混混，要那种手上见过血、为了钱连命都不要的亡命徒。”
“三爷，您这是要……”倪二心里发毛。
“京西的煤山，那是块肥肉。”贾环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京西的一个位置上。
“那里现在被几个地痞霸着，挖出来的煤还要给官府交重税。”
“我要你去把那几个地痞平了。”
“把煤矿抢过来。”
“从今天起，那座山姓贾。”
倪二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黑吃黑啊！
而且还是在天子脚下！
“三爷，那帮人背后可是有五城兵马司撑腰的……”
“五城兵马司？”贾环冷笑一声，“很快就不是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名字和地址。
“这是五城兵马司那个副指挥使养外室的地方，还有他收受贿赂的账本藏匿处。”
“你带人去，把东西拿回来。”
“拿着账本去找他，告诉他，以后煤山的税，免了。”
“如果不答应，就把这账本贴到顺天府的大门上。”
倪二看着贾环，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这真的是那个在府里受气的庶子吗？
这手段，比那些老江湖还要黑！
“这活儿，敢接吗？”贾环盯着倪二。
“接！”倪二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三爷给钱，别说是煤山，就是阎王殿，我也敢去闯一闯！”
“好。”
贾环扔给他一锭大银。
“去吧。”
“记住，我要的是绝对的服从。”
“谁敢在背后搞小动作，我就把他填进煤窑里烧了。”
倪二捧着银子，重重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贾环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第一步，原始积累。
有了煤，有了铁，有了钱，有了人。
那座曾经震慑世界的工业巨兽，很快就会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再次发出咆哮。
“这一次……”
贾环低声自语，手指紧紧攥住了那张地图。
“我要让这大周的太阳，永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