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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干半岛的冬雪，比西伯利亚还要阴冷几分。
这里山路崎岖，民风彪悍，被称为欧洲的火药桶。
但今天，这桶火药遇到了真正的烈火。
一条黑色的钢铁巨龙，正沿着刚刚铺设好的简易铁轨，在崇山峻岭间艰难蠕动。
那是大周海运的工程列车，车厢里装的不是货物，而是全副武装的“狼群”死士，以及用来开山裂石的硝化甘油。
贾环坐在装甲指挥车内，手里拿着一份刚从维也纳传回的急电。
“哈布斯堡的那位皇帝，拒绝了我们的铁路过境请求。”
贾环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将电报随手扔在桌上，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山林。
“他说，神圣罗马帝国的土地，不容异教徒的铁轨玷污。他还说，如果我们敢强行推进，奥地利的二十万大军，将会在多瑙河畔等着我们。”
薛宝钗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那本从不离身的玄铁账册。
她今日穿了一身厚重的皮裘，领口别着一枚象征着“全球资源总长”的金徽章。
“环兄弟，这笔账不好算。”
薛宝钗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商人的精明与冷酷。
“如果不走巴尔干，我们的输油管道就要绕道地中海，成本增加三成，时间多耗费两个月。而且，没有这条铁路，我们在东欧的矿产就运不出来。”
“成本增加？”贾环笑了。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欧洲地图。
手指在维也纳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我的字典里，没有绕路这两个字。”
“林姐姐。”
角落里，林黛玉摘下耳机，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幽幽的蓝光。
“在。”
“查清楚了吗？是谁给了那个老皇帝这么大的底气？”
“查清楚了。”
林黛玉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是法国的残余势力，还有普鲁士的那个铁血宰相在背后捣鬼。他们组成了所谓的‘神圣同盟’，试图在巴尔干地区构建一道防线，阻挡我们的西进。”
“另外……”
林黛玉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当地的游击队手里，出现了大量的新式后膛枪。看工艺，是我们在北美的兵工厂淘汰下来的次品，被黑市商人倒卖过来的。”
“用我的枪，打我的人？”
贾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残忍。
“既然他们想玩游击战，想玩坚壁清野。”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焦土’。”
贾环走到传声筒前，按下了红色的按钮。
“倪二。”
“在！”
听筒里传来倪二粗犷的声音，背景音是重型机械的轰鸣。
“停止铺设铁轨。”
贾环的命令冷硬如铁。
“把所有的工程车都撤回来。”
“把‘天火’飞艇大队调过来，挂载全部的燃烧弹。”
“另外，让阿尔瓦雷斯把那几门刚运到的‘雷神’列车炮，给我架起来。”
“目标：前面的那座山头，还有山后面那个所谓的‘阻击阵地’。”
“我要把这巴尔干的雪，烧成黑色的。”
“是！”
半个时辰后。
巴尔干山脉的上空，出现了几十个巨大的黑色阴影。
那是大周帝国的空中舰队。
而在地面上，三门口径达到400毫米的列车炮，昂起了狰狞的炮口。
奥地利的指挥官，一位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公爵，正站在山顶的要塞里，用望远镜观察着下方的动静。
他看到了那些停止前进的工程车，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看吧，这些东方人也就是虚张声势。面对帝国的防线，他们只能……”
话音未落。
天空中传来了密集的呼啸声。
不是风声。
是炸弹划破空气的尖叫。
“轰！！”
第一枚凝固汽油弹在要塞中央炸开。
没有弹片横飞，只有粘稠的、附着性极强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第一百枚。
整座山头，瞬间变成了一支巨大的火炬。
积雪融化，岩石崩裂。
那些躲在战壕里的奥地利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高温碳化。
“这就是你们的防线？”
贾环站在车顶，看着远处那冲天的火光，神色漠然。
“雷神”列车炮发出了怒吼。
巨大的炮弹越过山脊，精准地砸在后方的补给线上。
每一发炮弹落下，都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直径数十米的深坑。
这不是战争。
这是拆迁。
是用工业文明的暴力，强行抹去地图上的障碍物。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当夕阳西下时，那座阻挡在铁路前方的山头，已经被削平了整整三米。
所谓的“神圣同盟”防线，在钢铁与火焰的洗礼下，连渣都不剩。
“继续铺路。”
贾环跳下车，靴底踩在温热的焦土上。
“告诉宝姐姐，给维也纳发报。”
“那个老皇帝不是说不容异教徒玷污吗？”
“告诉他，我来了。”
“带着我的煤，带着我的油，还有我的炮。”
“如果他不想让美泉宫也变成这副模样，就在三天内，把城门打开。”
“另外……”
贾环停下脚步，目光投向西北方。
“让汪直的舰队封锁亚得里亚海。”
“断绝奥地利所有的海上补给。”
“我要让维也纳，连一粒盐都吃不上。”
“是。”
随行的书记官飞快地记录着命令。
贾环转过身，看着那条正在废墟上延伸的铁轨。
这不仅仅是一条路。
这是大周帝国的血管。
它将把东方的意志，输送到欧洲的心脏。
而在那遥远的维也纳，一场关于生存还是毁灭的恐慌，正在皇宫的舞会上悄然蔓延。
音乐声盖不住炮火的回响。
华尔兹的舞步，终将变成逃亡的脚步。
贾环整理了一下衣领，重新登上列车。
“开车。”
“下一站，多瑙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