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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呼吸，别憋气。”助产医生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安抚的暖意，“跟着我数，吸气——呼气——对，把力气用在往下沉上。”
顾汐冉抓着产床两侧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望着头顶白莹莹的光，消毒水裹着残留的冷意往鼻腔里钻。
阵痛的浪潮一波比一波猛烈。
冷汗顺着脖颈往下淌，浸湿后背的产褥垫，冷的她打了一个冷颤，却又被更剧烈的疼痛盖了过去。
“啊！”
她终于忍不住，失声喊了出来。
声音嘶哑的像被砂纸磨过，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掉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太疼了……我不行了……”
“再坚持一下，已经看到胎头了……”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鼓励，“宝宝在努力，妈妈也要再加一把劲！”
顾汐冉泪眼朦胧，她听不清楚医生的话。
嘴唇翕动着，这是她和季江北的孩子，是他们满怀期的孩子……
她用力，全身的力气在下沉，肌肉的酸胀与撕裂般的痛处交织在一起，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在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撕开成两瓣时，听到了一声清亮的啼哭。
哭声划破了产房的紧张。
顾汐冉浑身脱力地瘫在产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还在往下掉，却不再是因为疼痛，而是劫后余生的虚脱与突如其来的柔软，她侧头，看着护士怀里那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生命，嘴角不受控制地牵起一抹虚弱却温柔的笑，指尖微微颤动想要触碰，却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现在，就要进去。”
外面传来季江北急切的声音，她的心终于安定。可是想到季母的情况又提起来。
她对护士说，“帮我去告诉他，我没事……千万不要让他进来……”
虽然已经生产完，但是，她也不想让季江北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太血腥了。
产房外。
季江北眉宇间的焦灼几乎要凝成实质，好似下一秒就能把挡住他的医护人员给生吞活剥了！
“外面是家属吧？”医生问。
这个医生并不是一直给顾汐冉做检查的医生。
因为事发突然，来了另外一家医院。
所以这个医生才会这样说。
顾汐冉点点头。
“是个女孩，五斤六两，看看吧。”
医生把襁褓里的小婴儿放在顾汐冉眼前，给她看。
“小宝宝很可爱，你辛苦了。”
顾汐冉拖着虚弱的声音说了一声谢谢。
医生把襁褓里的小婴儿递给护士，“抱给家属吧。”
小护士抱着婴儿走出去。
产房的门滑开，小护士抱着婴儿出来。
季江北仿佛瞬间被定格了，他看着护士。
“请问，是顾汐冉家属吗？”护士问。
季江北点头，视线却落在她怀里的小婴儿身上。
护士笑着说，“恭喜你，是个女儿，母女平安。”
季江北大步走过去，看着那个小生命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又在半空中顿住，生怕自己粗粝的动作伤害到这个小生命。
这是他的孩子，他和顾汐冉的孩子。
“我太太呢？”
“产妇还不能出来。”小护士说。
“我……可以抱抱她吗？”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护士点点头，“当然。”
小护士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到他怀里。
她很轻，像一片云，却又重的像整个世界，季江北僵硬的调整着姿势。
他低着头，望着女儿，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暖的发烫。
……
两个小时后，顾汐冉被送进了病房。
季江北俯身亲吻她的发顶，语气沉缓又郑重，“辛苦了。”
顾汐冉牵起唇角，“我没事，妈怎么了？”
“她也没事了，别担心。”季江北攥着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指尖。
季江北说的云淡风轻。
再晚几分钟，都有可能救不过来。
送进医院的时候，已经因为失血过多休克了。
季家用了手里一切能用的资源，最好的医生，最好的医疗设施，硬是把人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想到在车里的惊心动魄，顾汐冉还感到后怕，她伸手，“你抱抱我。”
季江北俯身抱她。
眼泪从眼角滑落，她哑着嗓子，“幸好……没事。”
不然，她怎么向季江北交代。
“不许哭。”季江北给她擦眼泪，做月子呢，哭了对眼睛不好。
顾汐冉吸了吸鼻子，“你看我们的孩子了吗？”
季江北温柔地注视着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看了，很可爱，谢谢你，给我生下这么漂亮的女儿。”
“很累吧，睡吧。”季江北说。
顾汐冉知道季母没事心彻底放下来了，她真的好累好累。
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
她刚睡没多久，季父就过来了，得知顾汐冉顺利生下孩子，他也松了一口气。
在心里庆幸，“幸好都没事。”
……
晚上顾汐冉醒来的时候，韩春梅和顾长年都来了。
看到女儿醒来，韩春梅赶紧到病床边，“我来了之后才知道情况，听得我心惊肉跳的，真的吓死我了，幸好你没事，不然我……”
“好了，别说了，冉冉刚生完身子虚，该饿了吧？快来吃点东西。”顾长年打开保温盒。
韩春梅闭上嘴，扶着女儿坐起来，贴心的给她后面放了个枕头靠着。
“江北呢？”顾汐冉没看到他。
“他去处理车祸的事情了。”顾长年说，“他说处理完就过来。”
顾汐冉点点头。
“这是我给你炖的老母鸡汤，你趁热喝一点。”顾汐冉端过碗，小口小口喝着汤。
韩春梅说，“是个女儿，那你以后，是不是还得再生一个？”
毕竟季家，真的有家产要继承啊。
“你真是。”顾长年说，“冉冉刚生产完，你说这些做什么？”
韩春梅也不是故意的。
只是想到现实问题。
“等江北回来，我们一起去看望亲家。”顾长年说。
季母的情况当时太危急，这个医院医疗条件有限，转去别的医院了。
顾汐冉这边不能没人，所以，得等季江北过来，他们才走开。
韩春梅点头，“真是不幸中的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