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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亦非把那件深红色的羽绒服扔到后排。
她拿出手机，翻看了一下微博。
「现在网上已经有第一批午夜场的观后感了。」
「全都是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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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说明天还要去二刷三刷。」
「不过很多院线的票都已经卖光了，黄牛票的价格还在往上涨。」
江浪闭上眼睛。
「让他们炒去吧。」
「明天一早，真正的战报就会出来了。」
初二清晨。
顺义别墅的厨房里飘出阵阵煎蛋的香味。
江浪穿着一套灰色的纯棉睡衣，正站在平底锅前翻面。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厨房的大理石岛台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刘亦非穿着一件极其宽大的男士白色T恤，光着脚从二楼走了下来。
T恤的下摆直接盖过了她的大腿，随着她的走动若隐若现。
她走到江浪身后，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好香啊。」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江浪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关掉火。
他转过身，把刘亦非抱起来放在大理石岛台上。
「睡不着。」
「等张照的电话。」
他伸手捏了捏刘亦非光洁的小腿。
「大冬天的光着脚乱跑，着凉了怎么办。」
刘亦非晃了晃双腿，脚趾在江浪的睡衣裤腿上蹭了蹭。
「地暖开得这么足，一点都不冷。」
正说着，江浪放在岛台上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张照的名字。
江浪拿过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张照。」
电话那头传来张照极其激动丶甚至有些破音的吼声。
「江导！」
「出来了！首日票房出来了！」
江浪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随手拿起岛台上的一颗生鸡蛋，捏在手里。
「多少。」
张照在那头深吸了一大口气。
「三点八亿！」
「国内首日票房三点八亿人民币！」
「我们打破了中国影史单日票房最高纪录！」
「各大院线现在都在疯狂要求增加排片！」
江浪手里的那颗生鸡蛋发出一声脆响，直接被他捏得粉碎。
蛋清和蛋黄顺着他的手指缝流了下来，滴在大理石台面上。
他没有理会手上的黏腻，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好。」
「通知宣发部门，把准备好的物料全部放出去。」
「热度继续炒，不要停。」
挂断电话。
江浪抽了两张厨房纸巾，随意地擦了擦手。
他看着坐在岛台上的刘亦非，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三点八亿。」
「茜茜，我们成功了。」
刘亦非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用力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两亿美金的投资，一天就能看出绝对亏不了。」
「江大导演，你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印钞机了。」
两人在厨房里庆祝了一番。
吃过早饭后，江浪和刘亦非来到二楼的书房。
书房的红木书桌上摆着两台电脑。
江浪打开其中一台，登录了奇迹影业的内部系统。
张照刚才把详细的票房数据报表发到了他的邮箱里。
江浪点开报表，仔细查看着各项数据。
国内的市场火爆程度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洪荒题材老少皆宜，加上过年期间的观影热潮，3D屏幕的普及更是给票房插上了翅膀。
但是，当他翻到海外票房数据那一页时，手指敲击滑鼠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刘亦非端着两杯热茶走进来，把其中一杯放在江浪手边。
她绕到办公桌后面，站在江浪身后看屏幕。
「海外数据怎么样。」
江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中影那边传回来的数据。」
「北美和欧洲的首日上座率，比我们预期的要低一些。」
「大概只有灵笼同期数据的百分之六十左右。」
刘亦非皱起眉头。
「怎么会这样。」
「开天纪的特效比灵笼还要好，他们在宣发上也没少下功夫啊。」
江浪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他伸手拉过刘亦非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很正常。」
「这是文化壁垒的问题。」
「灵笼是一部末日科幻片，里面的废土设定丶机甲丶阶级斗争，这些都是西方观众非常熟悉且容易接受的元素。」
「他们看灵笼，没有任何理解障碍。」
他指着屏幕上的海外票房走势图。
「但是洪荒神话不一样。」
「盘古开天丶女娲造人丶三清化形。」
「这些东西对我们中国人来说是刻在骨子里的文化基因，我们一看就能产生共鸣。」
「但对那些老外来说，这就是一堆长着奇怪名字的东方神仙在打架。」
江浪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
「他们共情不了洪荒的悲壮，也理解不了那种为了天地众生牺牲自我的精神。」
「在他们眼里，开天纪只是一部特效极其华丽的东方奇幻大片。」
「他们纯粹是去电影院看特效的。」
刘亦非靠在江浪的胸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难怪。」
「那我们海外的票房岂不是要折戟了？」
江浪轻笑了一声。
「折戟算不上。」
「光凭这顶级特效，海外票房收回成本也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达不到灵笼那种全球爆款的程度罢了。」
他双手环住刘亦非的腰。
「其实我拍开天纪，从一开始就没指望靠它去征服海外市场。」
「这部电影，我是拍给中国人自己看的。」
「我要让全中国的人都知道，我们自己的神话体系，一点都不比漫威宇宙差。」
刘亦非看着江浪那副自信的模样，眼里满是崇拜。
她伸手揉了揉江浪的脸颊。
「江大导演格局真大。」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江浪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们还得继续跑路演。」
「把国内的票房潜力彻底榨乾。」
他抬起头，看着刘亦非。
「等这波忙完，我们给自己放个长假。」
「去马尔地夫，或者去瑞士滑雪。」
「把手机一关，谁也找不到我们。」
刘亦非眼睛一亮。
「真的？」
「你舍得丢下奇迹影业那一堆破事？」
江浪冷哼了一声。
「有什么舍不得的。」
「公司养了那么多人，张照和天珍又不是吃素的。」
「我赚了这么多钱，总得有时间陪我老婆花吧。」
他一把将刘亦非抱起来，朝着书房外走去。
「不过现在，我们得先回卧室补个觉。」
「昨晚在电影院被你撩拨得火气全上来了，到现在还没消呢。」
刘亦非惊呼一声，双腿用力踢腾着。
「江浪你放我下来！」
「大白天的你发什么疯！」
江浪根本不理会她的抗议，大步流星地走回主卧。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
窗外，京城的初雪开始飘落。
而属于奇迹影业和江浪的票房神话，正在这场瑞雪中，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席卷整个华语电影市场。
大年初三，上午九点。
顺义别墅二楼的阳光房里暖意融融。
江浪把两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放在玻璃圆桌上。
他拉开藤椅坐下，双腿交叠搭在桌子边缘。
刘亦非正趴在圆桌对面的羊绒地毯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极不合身的深蓝色男款高领毛衣，下半身套着一条起球的灰色秋裤，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猫一样翻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
江浪用脚尖碰了碰她的小腿。
「刘总，你这身秋裤造型要是被狗仔拍到发到网上，你的神仙姐姐滤镜就彻底碎成渣了。」
「你说你穿就穿吧，还总喜欢穿这种起球的，咋地，咱们穷的买不起了新的了？」
刘亦非头也没抬，顺手在江浪的脚背上拍了一巴掌。
「你不懂，起球的才是纯棉的，舒服。」
「在自己家里穿那么好看给谁看。」
「舒服最重要。」
「你赶紧来看看网上的数据，这帮网友已经彻底疯了。」
江浪收回腿，倾身拿过刘亦非手里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显示着各大票务平台和电影论坛的实时讨论区。
开天纪首日三点八亿的票房成绩就像一颗核弹，把整个中国电影市场炸得天翻地覆。
有了灵笼之前打下的坚实口碑，加上这次洪荒题材的老少皆宜，大年初一的电影院几乎成了奇迹影业的独角戏。
论坛首页飘红的帖子里全都是观众看完电影后的狂热反馈。
「盘古开天那一斧子劈下来的时候，我直接在座位上跪了！」
「龙凤大战的特效绝对是世界级的，每一片龙鳞和凤羽都看得清清楚楚，经费在燃烧啊！」
「三清化形那段太颠覆了，严屹宽和霍建华帅得我腿软，这才是神仙该有的年轻气盛！」
「刘亦非的女娲简直美到失语，难怪女娲造人要照着自己的样子捏，这颜值就是人类审美的天花板！」
江浪看着这些评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奇迹影业CEO张照的名字。
江浪划开接听键，顺手点开了免提。
张照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透着一股熬夜后的极度亢奋。
「江导，院线那边的最新反馈全汇总过来了。」
「咱们的市场表现比预期的还要恐怖。」
「因为3D屏幕的普及率提高，开天纪的排片率已经挤占了百分之七十的市场份额。」
江浪靠回藤椅上。
「同期上映的那几部片子什么情况。」
张照在那头翻动着纸质文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全被打崩了。」
「101次求婚还有在一起这两部片子，原本想吃一点爱情片的市场份额，现在排片被压缩到了个位数。」
「越来越好村晚这种喜剧片更是连汤都喝不上。」
「不过这几部片子也算捡了点便宜。」
江浪挑了下眉毛。
「怎么说。」
张照笑了一声。
「咱们的票实在买不到。」
「很多观众大过年的带着一家老小到了电影院，发现开天纪连第一排最边上的座位都没了。」
「黄牛把票价炒翻了十倍还是供不应求。」
「这些人总不能在大厅里干坐着，来都来了爆米花也买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去买那几部陪跑电影的票。」
「这几部片子现在的票房，全都是咱们溢出去的残羹冷炙。」
江浪手指在膝盖上敲击了两下。
「西游降魔篇呢。」
「周星驰的片子，不至于也这么惨吧。」
电话那头的张照停顿了几秒钟，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这正是我要向您汇报的重点。」
「西游降魔篇是今年春节档唯一能和我们掰掰手腕的强者。」
「但昨天的首日票房出来了，只有四千多万。」
江浪的动作停住了。
四千多万。
这个数字放在平时绝对是一个极其亮眼的成绩。
但放在周星驰这个名字身上，放在春节档这个黄金档期，就显得有些惨澹了。
江浪很清楚，如果不是开天纪横空出世吸走了大半的流量，以西游降魔篇的质量，首日票房绝对能翻一倍不止。
「知道了。」
「让宣发部门继续保持热度，排片率咬死不能松。」
「挂了。」
江浪切断电话，把手机扔在桌面上。
刘亦非从地毯上爬起来，拉过另一把藤椅坐在江浪对面。
她端起自己那杯咖啡抿了一口。
「星爷这次算是碰上硬茬了。」
「毕竟他只是导演没有亲自出演，票房号召力肯定要打个折扣。」
她拿起平板电脑在屏幕上划动了几下，点开一个视频连结递给江浪。
「这是今天早上西游降魔篇在深圳路演的现场视频。」
「有记者直接当面问了他这个问题。」
江浪接过平板。
视频里的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现场的媒体抓拍的。
周星驰戴着一顶灰色的鸭舌帽，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普通的运动外套，神色看起来有些疲惫。
一个举着带着某娱乐门户网站标志话筒的记者挤在最前面，声音尖锐。
「星爷，西游降魔篇首日票房被开天纪大幅度碾压。」
「很多人说您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江浪这种视觉大片的天下。」
「您对这个评价怎么看。」
这个问题极其刁钻且带着挑事的目的。
现场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阻拦，但周星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他拿着话筒，面对着镜头，态度异常坦然。
「我老了。」
「现在的年轻人很厉害。」
「江浪导演的特效做得确实太棒了，他也舍得花钱去死磕那个视觉效果，这是华语电影的进步。」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其实我这部电影的后期，也是找奇迹工场做的特效。」
「他们的技术确实是世界顶尖的。」
「希望以后的投资人能多给我点钱，让我也能把特效做得像开天纪那么好。」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江浪看着黑掉的屏幕，把平板放在桌上。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眼神里透着一丝敬意。
「星爷是个体面人。」
「他把话说到这份上，反倒显得那些提问的记者像个跳梁小丑。」
「在这个圈子里能坦然承认别人比自己强的人不多了。」
刘亦非双手托着下巴，看着江浪。
「他虽然坦然，但他的粉丝可咽不下这口气。」
「你看看微博上的热搜。」
江浪重新拿起平板点开微博。
关于两部电影的讨论已经霸占了热搜榜的前五名。
周星驰的粉丝基数庞大且忠诚度极高，他们开始在各大论坛和微博上替偶像发声。
「江浪的电影就是纯粹的视觉轰炸，看完了脑子里什么都没留下，根本没有内涵。」
「开天纪就是个卖特效的爆米花，剧情单薄得可怜。」
「星爷的电影讲的是故事，有周氏喜剧的悲剧内核，值得反覆回味，江浪根本比不了。」
这些言论迅速引发了江浪和刘亦非粉丝的反击。
刘亦非那四千多万的真爱粉战斗力极其恐怖。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的争论并没有演变成大规模的粉圈互撕和谩骂。
双方的粉丝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克制和理智。
江浪的粉丝在评论区里的反驳有理有据。
「大过年的，大家辛辛苦苦工作了一年，去电影院不就是图个爽吗。」
「谁愿意大年初一坐在黑漆漆的放映厅里去思考人生哲理去感受悲剧内核。」
「我们要看的就是盘古一斧子劈开屏幕的震撼，看的就是那些神仙打架的视觉奇观。」
「星爷的电影确实值得回味，但这种有内涵的片子，我们完全可以等以后上线了网络视频平台慢慢看。」
「去电影院看开天纪，去电脑上看西游降魔篇，这有冲突吗。」
江浪看着这些评论，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往后一靠，双手交叠放在脑后。
「这届粉丝的素质确实高。」
「他们把我想说的话全说出来了。」
刘亦非伸手在江浪的腿上拍了一下。
「你少得意了。」
「人家说你没内涵，你还挺高兴。」
江浪坐直身体，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看着刘亦非。
「我为什么不高兴。」
「我拍开天纪的目的就是赚钱，就是为了把华语电影的工业化水准拉到好莱坞的级别。」
「我把产品的定位做到了极致，观众也买帐了，这就足够了。」
他伸手越过桌面，捏住刘亦非的下巴。
「至于内涵。」
「等以后有闲心了，我再专门给你拍一部拿去欧洲三大电影节拿奖的文艺片。」
「到时候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内涵。」
「威尼斯还有柏林，给你拿个影后大满贯。」
刘亦非拍开他的手，白了他一眼。
「我可没你这么大野心，一个坎城影后我都觉得有点虚的慌，还是算了吧。」
「你还是先把眼前的票房收割完再说吧。」
「张照昨天发了后续的路演计划。」
「初五开始我们还得去跑三个票仓城市，把最后一点市场潜力榨乾。」
江浪站起身，走到刘亦非的藤椅背后。
他弯下腰，双手从后面环住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
「跑路演没问题。」
「但这几天在家里，你得好好补偿我。」
刘亦非缩了缩脖子躲避他温热的呼吸。
「大白天的你又发什么疯。」
「我这身秋裤造型你下得去嘴吗。」
江浪一把将她从藤椅上抱了起来。
「你穿什么我都下得去嘴。」
「我就喜欢毛茸茸的。」
「走，回卧室探讨一下生命的内涵。」
阳光房的门被一脚踢上。
窗外的京城依旧寒冷，但属于奇迹影业的票房狂欢，正在这片大地上如火如荼地燃烧着。
大年初四，顺义别墅的院子里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
随着《开天纪》在春节档的霸榜，奇迹影业的门槛几乎要被圈内人踏破了。
这几天，家里来拜年的人一拨接着一拨。
除了奇迹影业旗下的赵丽颖丶谭松韵这些嫡系艺人。
刘亦非的闺蜜团张靓颖丶姚贝娜丶舒畅也是每天准时报到。
就连黄晓明丶杨秘丶景甜丶邓超丶刘烨这些业内一线明星，也都大包小包地提着礼物上门拜访。
《开天纪》的票房爆炸，让所有参演的明星都吃到了巨大的红利。
尤其是严屹宽和何润东。
他们两个原本在圈内的人气一直在一二线之间徘徊，属于那种脸熟但缺乏绝对代表作的演员。
这次借着老子和盘古这两个极其颠覆且出彩的角色，彻底坐稳了一线的位置。
现在的身价和片约，比过年前翻了不止一倍。
别墅一楼的超大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
几十个年轻人在屋子里穿梭，交流起来没有任何隔阂，气氛热闹得像是在开一场大型派对。
刘亦非穿着一件宽大的男款连帽卫衣，下半身是一条宽松的运动裤。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副扑克牌，正在和张靓颖丶杨秘丶景甜打着升级。
「对A。」
刘亦非把两张牌甩在茶几上，转头冲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江浪，我的果汁呢！」
江浪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两杯鲜榨的橙汁从厨房走出来。
他把杯子放在刘亦非手边，顺手在她头顶上揉了一把。
「打你的牌吧，少使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