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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宇正是想明白了其中的巧妙之处,所以才觉得可以利用此刻的情形,与段泰北谈上一谈。看看双方是否能在某种条件之下,达成暂时的阵线同盟。
整理了一下思绪,韩宇深深的吸了口气,举步向街道对面的“梅园”大步走去。
韩宇来到大门前,通报了姓名之后,等待了片刻,便看到段泰北由内快步走了出来。
“哎呀呀……韩太傅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还没等走到门口,段泰北隔着大老远便满脸笑容的说道。
韩宇看到对方的热情招呼,也不感到意外,拱手笑着说道:“段前辈太客气了,晚辈冒昧前来拜访,还请前辈见谅。”他以江湖中人的辈分相称,显然是给足了对方面子。不然以他韩宇如今贵为太傅的身份,实在是跟对方有着云泥之别。
段泰北听到韩宇的话,笑容更甚的说道:“韩太傅快请进,咱们里边说话。”
韩宇闻言拱手欠了欠身,跟着段泰北并肩向内堂走去。
到了堂中,双方分主次坐好。
待下人奉好茶点之后,韩宇率先说道:“晚辈真是没有想到,‘梅庄’竟也归顺了朝廷。”
段泰北闻言笑道:“老夫也是没有想到,距上次一别,也不过数月的时间,想不到韩太傅已位极人臣。”
二人表面上和和气气,但都是话中有话,彼此互不相让。
韩宇笑了笑,说道:“上次晚辈失手伤了段三哥,真是过意不去,不知道如今其伤势是否已痊愈?”
段泰北笑道:“韩太傅有心了,犬子学艺不精,怪不得别人。其伤势早已痊愈,没有什么大碍了。”
韩宇了然的点了点头,连道了两声:“那就好。”
段泰北不动声色,看似随意的问道:“怎么今日只有韩太傅前来,为何不见许太傅的大驾。”
韩宇表面笑了笑,心中暗道,段泰北这个老狐狸显然是在打探二人的消息。
“哦,少峰他前些日子被鳌拜大人打伤,所以正在匿地疗伤。”韩宇轻松的说道。
段泰北闻言故作惊讶道:“哦?竟有此事?”
虽然段泰北装得很像,但是韩宇还是扑捉到了对方眼神之中一闪而逝的意外之色。
韩宇心中迅速分析着,从对方的反应上看,应该对于许少峰受伤之事早有耳闻。而真正让对方感到意外的,应该是没有想到他韩宇会如此诚实的据实以告。
在心中暗暗偷笑了一下,韩宇一脸苦恼的说道:“唉……前辈你有所不知,鳌拜实在是欺人太甚,他不但看不起我跟少峰是汉人,更看不起我们出身草莽。所以才在一言不合之下,对我等大打出手。”
段泰北眉头一皱,显然是在思索着对方的说话。
韩宇继续说道:“不仅如此,那鳌拜若只是动手出出气也就罢了,他竟然想下毒手,至我等于死地。要知道,我们两兄弟如今可是皇上身边的人,他鳌拜都敢如此对待我们。若换做是其他人,还真的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段泰北沉思了片刻,皱眉道:“韩太傅此话当真?”
韩宇说道:“晚辈怎敢欺瞒前辈,若非少峰此刻正在别处疗伤,无法让前辈看到其伤势,不然前辈定会相信晚辈说的话是真的。”
段泰北皱眉不语,显然是在心中判断着韩宇的话是否可信。
韩宇不禁暗暗偷笑,只要你段泰北信了三四成就好,这样对方便会认为同样来自江湖中的“梅庄”,定然也会受到鳌拜的打压。
其实韩宇也并非谎言诓骗对方,而只是将事实说了出来而已。况且“梅庄”乃是太皇太后招来为小皇帝玄烨预备的班底。想来本身就排斥汉人的鳌拜也不会完全不理会对方,而眼睁睁的看着“梅庄”的势力在京城坐大的。
段泰北沉吟了片刻,忧心忡忡的说道:“难道韩太傅没有跟太皇太后提起此事么?想必太皇太后不会完全不理会鳌拜大人如此过份的举动吧。”
“唉……”韩宇摇头叹息道:“前辈你有所不知,太皇太后虽然对我等极好。但其毕竟并非皇帝,而小皇帝尚且年幼,很多事情都是轮不到他来做主。实际上,朝廷的皇权现在是掌握在四位顾命大臣手中。因此太皇太后也不愿和鳌拜起冲突,所以只会睁只眼闭只眼。”
段泰北闻言,眉头皱得更深。
韩宇趁热打铁,诚恳的说道:“晚辈此次前来,正是想来提醒段前辈,要小心鳌拜此人。以免将来吃了亏还不知道是谁干的。”
段泰北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多谢韩太傅提醒,老夫记下了。”
韩宇继续说道:“还有,晚辈认为,既然大家都是太皇太后这边的人,那就应该同心协力,一致对外。”他见前期铺垫已经做好,终于将自己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岂料段泰北并没有马上答应他,而是沉思不语,显然在心中盘算着什么。
韩宇见状,继续劝说道:“前辈要知道,大清的江山无论现在由谁打理,但说到底,还是属于他们皇室的,只要小皇帝长大成人,还不是由他说了算。而前辈也应该清楚,晚辈和少峰如今乃是太傅的身份,想来应该多少都对小皇帝有些影响吧。”
段泰北闻言双眼一亮,似是想通了些什么。进而拱手笑道:“韩太傅所言甚是,我等既然同为太皇太后效力,自然应统一阵线,大家同心协力。尽心辅佐少帝。”
韩宇见对方终于表态,表面仍不露出任何欢喜的反应,只是微笑着说道:“前辈真是明事理,识大体,晚辈心悦诚服。”
段泰北哈哈笑道:“韩太傅太客气了。”
韩宇起身,拱手说道:“既然如此,那晚辈就先告辞了。待改日得闲之时,晚辈再来聆听前辈的教诲。”
段泰北起身说道:“韩太傅太客气,既然如此,老夫送韩太傅。”
韩宇笑道:“岂敢,前辈留步,晚辈自去便是。”说罢,躬身告辞。
在段泰北的再三要求之下,对方还是将韩宇送出了大门。
待韩宇走后,段泰北忽然敛去笑容,双眼眯缝着看着韩宇离去的背影。
院中忽然走出一名光头的僧人,笔直来到段泰北身后。
若此时许少峰或者韩宇在的话,定然会惊讶的发现,站在段泰北身后的僧人,竟然是多时不见的“悯忠寺”住持——玉林大师!
段泰北并没有回头,而是看着远处韩宇的背影,说道:“此子是何用意?”
玉林大师单掌立于胸前,仍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徐徐说道:“他是想要拉拢‘梅庄’的实力,来共同对付鳌拜等四位顾命大臣。”
段泰北皱眉道:“既然如此,那师兄你觉得小弟该如何做?”
玉林大师说道:“师弟暂且不可和许、韩二人再起冲突,且要顺着二人的意思去做。到了关键时刻,甚至要保其性命。”
段泰北不解道:“小弟不太明白,师兄可否解释一下。”
玉林大师说道:“师弟暂时莫要多问,为兄自有如此做的道理。总之一切以大局为重,其他的私人恩怨,便留待将来时机成熟之时,再作了断吧。”
段泰北思索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韩宇心情舒畅的回到皇宫内的住处,刚一进到屋里没多久,索额图推门走了进来。
“你去哪了?让在下好找。”索额图坐下说道。
韩宇给对方倒了杯茶,笑着说道:“方才我去‘梅庄’在京城内的‘梅园’了。”
索额图不解的说道:“你去找段泰北?你和少峰不是跟他们有过节么?”
韩宇笑道:“这叫此一时也,彼一时也。我是去找段泰北谈点事情。对方见了我,别提多开心了。”
索额图摇头失笑,说道:“谁不知你宇少最爱夸大其词。若说段泰北没拿刀直接把你砍了,想来已是万幸。他看到你又怎么会开心得起来。”
韩宇得意的笑道:“这便是我宇少的本事了,不仅如此,我和段泰北还达成了口头上的协议,准备联合起来,对付鳌拜。”
对于许少峰和韩宇跟鳌拜起了冲突这件事,索额图是后来听韩宇说的。三人是至交好友,所以许少峰和韩宇平时什么事都不会隐瞒索额图。当然,二人来自未来这件事除外。
索额图一脸怀疑的说道:“你越说越离谱了,段泰北又不是白痴,初来乍到京城,难道对方撞破头了?不然怎么会听你这个仇人的几句话,便要和朝廷重臣鳌拜做对?”
韩宇笑道:“其实昨晚太皇太后把我招去了慈宁宫,当时段泰北的老母亲梅玉清也在。在太皇太后的极力说和下,对方已答应和少峰还有我冰释前嫌。所以我才有机会和段泰北坐在一起说话,我把此刻的情况稍微夸张的分析给了他听。他见我说的有道理,自然就答应和我等同仇敌忾啦。”
接着,韩宇将事情的详细经过说了一遍。
索额图这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同时心中暗自佩服韩宇的聪明机智。能相出此等合纵连横之策,当真是智慧过人。
不过索额图仍有些不解的说道:“那宇少你又如何知道对方是否是真心与你合作,万一对方只是口头答应,但并没有实际行动,又该如何是好?”
韩宇得意的一笑,跟着说道:“你的顾虑是正确的,所以我目前做的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第二步及第三步。到时就是他段泰北想不和我合作,也轮不到他做主了。”
索额图闻言,连忙饶有兴趣的询问韩宇接下来会如何行事。
可是不管索额图如何追问,韩宇就是不肯透漏只言片语。
索额图见对方守口如瓶,也不愿再做纠缠,又再闲聊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开。
待对方走后,韩宇伸了个懒腰,转身向卧房走去。
晌午时分,韩宇坐在一间茶馆内,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杯中的热茶。
这是一间位于“梅园”附近的茶馆,从韩宇所坐的位置,可以直接透窗看到“梅园”的大门口。
从今天一大清早,茶馆刚开张,韩宇便坐在这里,不时留意着从“梅园”门口进出的人。
“梅庄”由于刚搬迁到京城不久,显然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往来进出的人群从一大早直到现在,只可以用川流不息来形容。其中有进进出出采办用品的下人,也有闻讯来访的亲戚朋友。
而韩宇等待的显然并非这些人,所以直到此刻,他都没有离开过座位。
原本今天应该是给小玄烨上功夫课的,但是韩宇将担子交给了索额图,自己却离开皇宫跑到了这里。索额图虽然问过他要去干什么,但是韩宇却始终神秘的不肯透露。
又过了一会儿,当看到段灵独自从“梅园”大门走出来的时候,韩宇终于叫来伙计,结账离开茶馆。追着段灵的背影去了。
段灵走在街道之上,不多时便来到一条摆满地摊的街道上。她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时不时的摆弄一下路边摊上的小玩意儿。
而就在段灵身后不远的地方,韩宇一直尾随着对方,脸上不时露出一丝丝笑意。
整整逛了大半个时辰,段灵直到把整条街的东西几乎全都看了个遍,这才志得意满的向下一条街走去。
而当段灵刚转过街角的时候,忽然感应到有人从身后迅速接近。
段灵心中一动,待对方来到近处之时,旋风般转过身形,跟着拔剑刺向对方。
而当段灵看清身后之人赫然竟是韩宇之时,连忙收招,剑尖堪堪抵在对方的喉咙口。
韩宇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段灵则杏目圆睁的瞪着韩宇,怒道:“本姑奶奶没去找你,你倒是自动送上门来了。说!你跟在姑奶奶身后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