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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氏兄弟闻言明显一愣,这才知道此女已是有主之人。一想到对手是许少峰,遂皆在心里叹了口气。当年许、韩二人初出茅庐之时,他们便不是对方的手脚,更别说现如今了。
段灵说话的声音虽低,但在场的众人却都听得一字不漏。
许少峰更和董月瑶对望了一眼,不禁莞尔一笑。
段泰北继续说道:“老夫和玉林虽以师兄弟相称,不过老夫并非那‘弥勒教’中之人。所以这关系嘛……也说不上很近。”
韩宇笑道:“呵呵,其实不瞒岳丈大人,由于种种原因,小婿和少峰一直有朋友在监视玉林在京城内的行止。也知道玉林前断时间一直都躲在‘梅园’之中。若猜得不错的话,其实几位哥哥遇到的得道高僧,正是前几日才离开京城的玉林。”
段泰北眼中惊讶之色一闪而逝,显然是没有想到玉林的行踪会被对方知道得一清二楚。
许少峰趁机说道:“若晚辈没有猜错的话,玉林的出现也绝非偶然。他定是追着那伙儿扶桑人去的,至于其目的嘛……”
说道此处,许少峰欲言又止。
段泰北心中会意,于是说道:“灵儿,你先带生儿他们去府中走走。”
段灵闻言哪还不明白父亲的意思,于是招呼着段生等人,离开了大厅。
待段氏兄妹离开后,段泰北率先说道:“想必月瑶和这位况兄对此事也都清楚,既然如此,老夫也不转弯抹角。其实玉林此人和老夫的关系不错,平时也都以兄弟相称。只是老夫不知这是否有何不妥,还请贤婿和许太傅直言。”
韩宇闻言向许少峰打了个眼色,示意让对方先说。
许少峰知道韩宇碍于身份,有些事不太方便明言。可是他也不知该如何和对方解说,毕竟自己的兄弟已经和对方成了一家人。
忽然,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况文通站了起来。
“玉林大师之前乃是悯忠寺的住持,顺治在位之时,地位可说是相当尊崇。前辈是否知道为何突然之间,玉林会在京城之内站不住脚?”
段泰北闻言一愣,旋即摇了摇头。
许少峰和韩宇则是感激的看了看况文通,此事由对方来说,可说是再合适不过。
况文通轻摇折扇,说不尽的儒雅风范。
“其实不瞒前辈,玉林乃是因为得罪了顺治和太皇太后。所以才会突然失宠,而至连住持都没得做。”
段泰北闻言不解道:“这又是为何?”
况文通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看了看许少峰和韩宇,又再转头看了看董月瑶。
而就在段泰北不明所以之时,董月瑶忽然开口说道:“因为玉林间接害死了顺治最宠爱的董鄂妃,也间接害得太皇太后失去了顺治。”
“嗯?”段泰北一脸疑惑的问道:“先帝顺治不是沉疴难治,这才驾崩的么?”
况文通摇了摇头,微笑道:“顺治并没有死。”
“什么!?”段泰北失声惊呼,一脸的错愕之情。
许少峰和韩宇则是对望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无奈。
他们原本是不想将这个秘密说与任何人知晓的,但是既然此刻段泰北已经是韩宇的岳丈,他们便有责任保其周全。而段泰北和玉林走得如此近,难保日后不会被对方牵连。所以若想要让段泰北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便必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交待清楚。这样放能让段泰北之所权衡,明其利弊。
接下来,况文通遂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与了段泰北知晓。
听罢之后,段泰北眉头紧锁,踌躇了半天才说道:“为何你们对此事如此了如指掌,这种事应该是皇室极端保密之事才对。”
董月瑶说道:“因为已故的董鄂妃乃是月瑶的孪生姐姐。”
段泰北闻言浑身一颤,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
韩宇也趁机说道:“正是因为此事有小婿和少峰全程参与,所以后来太皇太后才会听从了顺治走时的吩咐,将我们留了下来,更是出任了太傅之职。”
段泰北缓缓点了点头,心中已相信了大半。毕竟对方没有必要拿这种事来说谎。而且他也并非蠢人,已经想到了对方将如此秘密的事情说与自己知晓的原因。
许少峰说道:“正是因为这样,玉林同时得罪了太皇太后还有不知所踪的先帝顺治。这才不得不躲了起来,以免太皇太后拿他来泄愤。”
韩宇也说道:“岳丈自然能想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想必也不用我等再多言了。”
段泰北缓缓点了点头,眉头紧锁着沉思不语。
许少峰和韩宇也不再说话,显然是给对方时间,让段泰北自己想清楚。
沉默了许久,段泰北忽然缓缓说道:“玉林的确是和扶桑人有所勾结。”
许少峰和韩宇对望一眼,心道看来对方是想明白了。
段泰北继续说道:“玉林倒不是和老夫提起过什么。只是在听了你们的话之后,老夫自己猜测的而已。如果一切如你们所言,那么玉林此刻定然是病急乱投医。至于他为何勾结扶桑人,又有什么目的便不得而知了。”
韩宇笑道:“不知道也无妨,总是岳丈大人能认清此人的嘴脸,莫要再与其来往便成了。”
段泰北点了点头,说道:“贤婿的意思老夫明白了,你们放心。‘梅庄’既已归顺,自然一切以朝廷为重。况且玉林与老夫并非深交,自此老夫也不会再与其有任何的瓜葛。”
众人点了点头,心道看来段泰北毕竟是老江湖,大事面前当断则断。
段泰北忽然说道:“贤婿,当日喜宴之上,那陈姓男子是否便是‘天地会’的总舵主陈近南?”
听到对方的问题,众人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毕竟以许少峰和韩宇同“天地会”之间的关系,对方能猜到陈近南的身份也不是什么难事。况且他们也没有打算隐瞒对方。
韩宇笑道:“岳丈果然目光如炬,一猜便中。”
段泰北了然的点了点头,说道:“毕竟陈近南此人气度不凡,你们先前又与‘天地会’关系匪浅。所以老夫自然能够猜到。只是……既然老夫都能猜到,估计朝廷也不会一无所知,你们今后还是在这方面多加注意才是。不要让一些有心之人,抓到你们的把柄。”
韩宇点头道:“岳丈教训得是,我等自会注意的了。况且陈近南早已离开京城,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段泰北点了点头,说道:“对了,朝廷宣布的出发日期就在三日之后。若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老夫想与你们同行。”
许少峰心中一动,旋即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梅庄”虽然已归顺朝廷,但是由于寸功未立,太皇太后也不好对段泰北有所封赏,所以对方此时仍是布衣。段泰北显然是想借此机会有所表现,好在朝廷中有一席之地。
韩宇自然也明白其中的缘由,而且他也是求之不得。毕竟段泰北见多识广,经验丰富,说不定可以帮他们许多忙。
“既然岳丈肯随小婿同行,那自是再好不过。有您老从旁督导,想必此次定能不辱使命。”
董月瑶和况文通对望一眼,皆是摇头失笑。他们很清楚韩宇的心思,其实一直以来,韩宇和许少峰都对此次南下领兵之事没什么信心。如今见段泰北要同往,他们自然是满心欢喜。毕竟段泰北乃是老前辈,定然能给他们一些宝贵的意见。
段泰北说道:“明日老夫便进宫请旨,随你们同去。今日老夫就先回去了,贤婿记得准备周详一些。毕竟这一路也许不会太平静。”
许少峰和韩宇心中一动,缓缓点了点头。看来段泰北果然是老江湖,已经从玉林的事情上嗅到了山雨欲来的味道。
待送走了段泰北和三位段氏兄弟后,段灵随众人一起返回了大厅。
“你们方才都跟爹说什么了?干嘛故意把我们都支开了?”
听到段灵的问话,董月瑶笑道:“灵儿的爹爹是来教训宇少的,让他以后对灵儿好一点。”
段灵笑道:“月瑶姐骗人,我爹才不会关心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呢。再说臭韩宇哪敢欺负我,不怕我三个哥哥捉他来打么?”
韩宇闻言撇了撇嘴:“就他们那三脚猫的功夫?本少把手脚都绑起来,估计他们也打不过我。”
许少峰笑道:“怎么,把手脚都绑起来你要怎么打?难不成用嘴?难道你要把对方说死?”
众人闻言不禁轰然大笑。
韩宇则无奈的摇了摇头:“喂,还说什么一世人两兄弟,你们怎么都不帮着我。再说还有灵儿,你怎么叫我臭韩宇?不是应该叫相公么?”
段灵吐了吐舌头,做了个气人的俏皮鬼脸。
“呸呸呸,鬼才要叫你相公呢。”
况文通故作惊奇的说道:“咦?昨天夜里况某明明听到有人叫了宇少相公了啊?”
段灵闻言一愣,旋即俏脸升起一片红霞。跟着嗔怪的瞪了一眼韩宇。
韩宇连忙说道:“灵儿你被骗了,况大哥功力未复,根本什么都听不到。”
段灵恍然大悟,旋即偷偷看向许少峰。
许少峰笑道:“我最近打坐入定比较早,什么都听不到。至于月瑶嘛……”
董月瑶连忙说道:“灵儿休要再跟他们胡闹,这些人都不是好人来的。”
许少峰和况文通对望一眼,不禁莞尔一笑。韩宇则贼兮兮的看着段灵,心中暗暗偷笑。
恰于此时,李秋林走了进来。
“两位老师,秋林有一事相求。”李秋林刚一进来,便一下子跪到了大厅之中。
许少峰和韩宇吓了一跳,还以为对方闯了什么货,要他们代为出头呢。
韩宇连忙说道:“你不会是又跑去招惹小蝶儿,然后被索大哥追杀到这里的吧。”
李秋林俊脸一红,连忙摇了摇头。
众人不禁大笑起来,都觉得韩宇紧张过了头。
许少峰更是笑道:“宇少……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怎么都成家的人了,还是这么毛躁。”
韩宇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道:“本少是真的怕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索大哥那个火爆脾气。万一哪天这臭小子真的被索大哥给斩了,本少可没有这么大的儿子赔给李老板啊。”
许少峰翻了个白眼,笑骂道:“越说越离谱了。”
顿了顿,许少峰转而对着跪在地上的李秋林说道:“秋林,有什么话先起来再说。”
岂料李秋林并没有起身,而是恳切的说道:“两位老师,秋林的确是有事相求。若两位老师不答应,秋林便准备长跪不起了。”
韩宇闻言一愣:“哟哟哟,怎么,学会威胁人了啊?你先说说是什么事?”
李秋林说道:“秋林是想跟随两位老师前往南方,一同上阵杀敌。”
许少峰和韩宇不禁面面相觑,心道今天这是怎么了?段泰北刚刚说了要一同前往,怎么这李大公子也心血来潮,要陪他们去送死?
许少峰皱眉道:“秋林,你先起来。”
李秋林摇了摇头:“两位老师得先答应秋林才行。”
“起来!”韩宇突然断喝一声,周身猛然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气势。
李秋林固然是吓得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
就连许少峰在内的其他人,也都被韩宇突如其来的断喝声搞得心中一惊。
韩宇一瞬不瞬的盯着李秋林,厉声道:“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说跪便跪?正所谓男儿膝下有黄金,上可跪天地,中可跪父母,下可跪君王。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但你岂可用这种无赖的做法来威胁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