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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三天,所有人都在天堑峡风餐露宿。原本他们撤离王城之时带了大批的干粮,所以暂时还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长此以往,毕竟不是办法。
直到第三天的傍晚时分,许少峰和韩宇一同来到德川正雄疗伤的地方,看到对方似乎已经好了许多,这才略微放下了心来。他们同时也暗自佩服对方的功力了得,受了如此重的伤仍能这么快的恢复过来。
似乎是感应到了两人到来,德川正雄默默收功,缓缓睁开双眼。
韩宇见状不禁笑道:“嘿,我说藩主兄,这份疗伤的能耐可当真是了得。还有你那个能够少活几年的秘法究竟是怎样练成的?不如教教我吧。”
听到韩宇的话,许少峰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
反倒是德川正雄没有丝毫不悦的反应,只是摇了摇头,道:“此法乃我扶桑独有之秘法,必须自幼修习,而且需以童子之身修炼方可练成。韩太傅已经错过了练功的时机,所以……”
韩宇吓了一跳,连忙说道:“那还是算了,我还是多活几年吧。况且我家里还有娇妻等待,这种神奇的功法还是藩主兄自己留着练吧。”
许少峰暗自笑了笑,心道你小子也有怕的啊,呵呵。
德川正雄正色道:“两位太傅是否是前来催促本座前去劝降王城之内的士兵的?”
许少峰点了点头,道:“德川兄所料不差,我等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德川正雄闻言缓缓起身,道:“好,既然如此,我这便随两位太傅一同前往。”
许少峰笑道:“这种小事德川兄自己去应该就可以办成吧,何须我等相伴。”
德川正雄略显讶异的看着许少峰,道:“你们真的放心让我一个人去?不怕我中途反悔,另有所图么?”
韩宇耸了耸肩,道:“若真是如此,那便只能怪我们眼神不好,看错了人吧。”
德川正雄有些发愣的看着许少峰和韩宇,直到确定对方并非是在说笑,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略微沉吟了一下,德川正雄旋即说道:“两位太傅果然了得,本座记下了。此番恩怨,来日必有回报。后会有期!”
说罢,德川正雄身形一晃,眨眼间已在数丈远处,跟着连续几闪,转瞬消失不见。
韩宇摇头失笑道:“你看到了吧,就算咱们当老好人,人家还是会记仇。今后可是有得闹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突然杀回来了。”
许少峰微笑道:“你没听清楚么?他说的此番恩怨,这其中的恩与怨他分得很清楚。有恩报恩,有怨抱怨,这本来就没有什么可说的。”
韩宇点了点头,道:“你说咱们接下来该干什么呢?”
许少峰耸了耸肩,道:“还能做什么,和尚云一起带领军民返城,然后就等待着尚云登基之后,便动身返回中原吧。”
韩宇皱了皱眉,道:“看来你是真的不担心,难道你不怕德川正雄纠集分散各地的扶桑人马,再次兵逼王城么?”
许少峰笑了笑,道:“少装蒜,难道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么?不然你方才何不直接一刀砍了德川正雄?”
韩宇颓然道:“唉……你以为我不想么?可是杀人这种事真的不是你我能够做得来的,我最近时常会想起前几天的那一幕。那些鲜血淋淋的面孔仿佛都活了过来,又好像是变成了索命的冤魂。”
许少峰搂上韩宇的肩膀,道:“其实我也是如此,战争真的只能够带来伤害,无论是被杀的还是杀人的都没有任何区别。死去的人也许可以一了百了,可是活着的人却在受着心灵的煎熬。”
韩宇说道:“死去的人怎么可能一了百了,难道你忘记了还有地府,还有轮回转世么?”
许少峰无奈道:“有的时候我真的盼望自己从来都不记得这些,甚至希望如今的一切都只是在做着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可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的,让你即便想要刻意去遗忘都无法做到。此间事了,接下来显然还有更多的事情在等待着咱们。荆轲这个古怪的魂魄到底在耍什么把戏,一会儿来求和,一会儿又带着追兵来追杀我们。当真耐人寻味。”
韩宇说道:“我总感觉这其中有着很大的阴谋,荆轲并非无聊之人,若非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是不会扮成神秘的蒙面人,将你我引去京城的。而所有的事情都是当咱们到了京城之后才发生的,这其中定然有咱们想不明白的事情。”
许少峰点头道:“不过以前我总觉得想不明白就不要去想,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但是如今我却有了不同的看法,若是咱们不能及早的猜透其中的玄机,说不定将来的某一天就会追悔莫及。”
韩宇说道:“嗯,我明白你的意思。毕竟如今你我都并非是孤家寡人,只要是牵扯到咱们身上的事情,多少都会连累身边的其他人。不只是月瑶和灵儿,如今你还多了芳儿。而除了这些女人之外,还有郭老黑和况大哥,以及秋林等等。咱们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要肩负的责任也就越来越重了。”
许少峰点了点头,心中若有所思。
其实他知道韩宇的想法和他是完全一致的,他们如今不只是为了自己而活着,还要为了很多人。这么说可能有点自以为是,但是事实的情况却恰恰正是如此。
想到这里,许少峰忽然心中一动,和韩宇一同朝着一旁望去。
破风之声连响,况文通和郭亢联袂而至。
刚一落地,郭亢便说道:“你们将德川正雄放走了?”
韩宇说道:“啊,不然他要如何去劝说那王城之中的五千扶桑士兵。”
郭亢皱眉道:“你们是否太过信任此人?”
许少峰说道:“嗯,若不信他,又何必拜托他。”
郭亢皱了皱眉,脸色显得有些难看。
况文通笑道:“郭兄,我之前都跟你说了吧,他们做人就是这样,你说了也没用。”
郭亢无奈的点了点头,道:“俺并非不相信你们的判断,也觉得德川正雄应该会信守承诺。但是你们不会想不到,放走此人无异于纵虎归山,你们将来迟早是要碰面的。”
韩宇耸了耸肩,道:“这个不用我们想不想得到,人家走的时候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此间恩怨,来日定有回报。呵呵。”
郭亢略微一愣,旋即翻了个白眼儿,道:“真不知道你们两个的脑袋是什么做的,若是俺老郭听到这种话,定然直接把他砍了。”
许少峰颓然道:“我和宇少都杀人杀到怕了,就算想要除掉德川正雄,也实在无法下手了。”
郭亢又是一愣,旋即明白了两人是被战阵厮杀时带来的冲击震撼了心灵。
况文通点头道:“其实我也和你们一样,杀人真的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看来况文通也是深有同感,与许少峰和韩宇都有着一样的感触。
郭亢道:“战场不同于其他的地方,那是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绝地。拼的不是你的心有多恨,也不是你有多冷血。而是看谁伤得更重,那伤并非是在身体或皮肉上,而是伤在心里。你们显然已经败了,并非败给敌人,而是败给了现实的残酷和血腥。”
许少峰和韩宇以及况文通闻言不禁略显意外的看着郭亢,他们都从来没有见到过对方像此刻般的感慨过,一时间都有种异样的感觉,就好像第一次真正认识的此人一般。
郭亢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好啦,该干嘛干嘛去。”
艳阳高照,风和日丽。
事情的进展就如同今日的天气一般,一切都风平浪静的进行着。
控制王城的扶桑人在德川正雄离去后的第二天便撤出了王城,并且一路向北,一去不返。
许少峰和韩宇等人陪同着尚云一起重返了王城,并且在王宫内的大殿中见到了目光呆滞的尚平。
当众人来至大殿上时,尚平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目无焦点的呆坐在王座之上。
滕虎带着两个随从,直接走上前道:“王爷,我等奉琉球王之命,请王爷暂时返回王爷府。”
听到琉球王三个字,尚平浑身一个激灵,双眼渐渐恢复了神采,不由勃然大怒。
“混账,本王才是琉球王,你们是奉了谁的命令,胆敢如此放肆!”
许少峰和韩宇对望了一眼,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他们直到此刻才觉得杜芳所说的话是对的,尚平此人最放不下的并非自己的性命,而是那本该属于他,却又并不属于他的琉球王位。
老将军滕泰见状缓缓走上前去,道:“王爷,如今老臣尊称你一声王爷是看在先王的面子上,不然就凭着你勾结扶桑一事,就可以治你个满门抄斩的重罪。”
尚平双眼眯缝的看着滕泰,怒道:“滕泰,休得在此放肆。莫要倚老卖老,本王自十四岁便被立为王储,自然是这琉球王的合法继承人。而若说起勾结扶桑算是重罪的话,那么近数十载的琉球先王们,有哪一个不是与扶桑人一同治理琉球?难道说他们都有罪么?真是天大的笑话!”
滕泰显然被尚平的说话所激怒,脸上瞬间变得一片赤红。
许少峰见状连忙上前抢先说道:“老将军莫要动气,且让本官和尚平王爷先聊上几句。”
见说话的是许少峰,老将军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能“哼”了一声,拂袖而退。他显然对尚平已经失去了耐心,想要直接将对方斩草除根。
许少峰转头看真尚平,脸上平静的没有一丝的表情。
尚平看着许少峰,不悦道:“许太傅,你好生对得起本王。当初本王万里迢迢前往中原,向大清求援,希望大清可以还本王一个公道。岂料却是引狼入室,造成了今日之局面。本王……”
“放屁!”
还没等尚平说完,许少峰的一声怒喝引得人人侧目,就连韩宇都吓了一跳,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兄弟。
尚平更是没有想到一向稳重的许少峰竟会有如此之举,不禁一脸错愕。
许少峰怒瞪着尚平道:“王爷,本官想要问你,造成今日之局面的究竟是我等,还是你自己?当初本官与韩太傅眼见王爷落难,不惜上报朝廷,一力相帮,而后更是奉大清圣旨,远征万里,来到这琉球之境。难道王爷将这一路上所发生的事都已经忘记了么?”
尚平脸上阵红阵白,一时间竟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