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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袁云清显然已经明白韩宇的意思,一时间无言以对。
韩宇继续说道:“伸张正义并非错事,但是也要讲求方法。我们若不管你,事后你又得知真相之后,又是否真的问心无愧?臭小子,你父亲一生侠义,为人光明磊落,此乃人尽皆知之事,你是否要因为自己的一时兴起,便毁去乃父的一生名誉?”
袁云清浑身一颤,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缓缓低下了头。
韩宇冷笑道:“哼哼,别人做错事情便需被你杀死,而你做错事情就只是低头认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还敢在我们面前大放厥词,说什么悍不畏死,说什么正气凛然,根本就是他妈的狗屁!不要以为武功了得就可以任性妄为,这天下间比你武功高的人不计其数,怎么就没见有人天天出来杀狗官,天天出来逞英雄?”
袁云清脸上阵青阵白,显然已经被韩宇数落得无地自容。
而周围所有的人都略显惊讶的看着韩宇,像是忽然之间感到眼前的韩宇与平时大不相同,少了几分玩世不恭,而多了一些人情世故之感。
许少峰见已经差不多了,随即用肩膀轻撞了一下韩宇,略微摇了摇头。
韩宇心领神会,话锋一转,道:“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个假吴之荣的确是可恶至极,不但在山贼行凶之时胆小装死,且还在事后冒名顶替他人为官。最可恶者,竟然还敢出卖自己的同门兄弟。像这种贪生怕死,不仁不义的无耻小人,的确是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足以消我心头之恨!”
真颠浑身一颤,一脸惊恐的看着韩宇。他本就是心思多窍之人,怎会听不出韩宇的话中之意。
许少峰厉色道:“真颠,你出卖吴六奇吴大哥,此事我等岂能容你!”
真颠浑身再颤,连忙惊呼道:“师叔……我……”
韩宇怒道:“你给我闭嘴!还敢叫我们师叔。当年你已本逐出师门,却仍不思悔改。如今你恶贯满盈,还想着会有侥幸之事么?!”
真颠一下子瘫软在地,吓得浑身颤抖不矣。
袁云清此刻也没有心情再理会其他的事情,只知道低头不语,任由事情发展下去。
许少峰朝着韩宇示意了一下,后者随即发出一道指风,将真颠点晕了过去。
眼见事情告一段落,许少峰随即说道:“况大哥,郭兄,你们赶快和段前辈一同上路,切记路上不要停留,直至出了云南境内,才可暂缓行程。不过一路上定要选走大路,以免碰到不必要的麻烦。”
众人点了点头,随即连忙上马。
而董月瑶和段灵等女则是含情脉脉的看着许少峰和韩宇,临别依依,双方皆是黯然神伤……
正午时分,许少峰和韩宇泰然自若的坐在官道旁,默默的等待着什么。
不远处的草丛里躺着穴道被制的真颠,而袁云清则早已被他们释放了回去。
其他人都已经按照原定计划,马不停蹄的朝着出云南的方向策马飞驰。
两人之所以在这里毫不掩饰的等待,其实是因为他们都猜到吴三桂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们。
韩宇忽然笑了笑,道:“看来咱们估算的没错,吴三桂果然还是出手了。”
许少峰抬眼看了看来路的方向,缓缓点头道:“只是没想到派来追击咱们的竟然是老朋友,真不知道对方的心里做何感想。”
其实两人早已用神识探查出身后有大批人马正朝这边赶来,而带头的自然就是与两人恩怨颇深的德川正雄。
韩宇闻言笑道:“还能怎么想,之前他不是说过了么,让咱们好自为之。只是咱们两个不识相,非要在这里等死罢了。”
许少峰沉吟道:“对方至少有三千人马,你说咱们能否闯得过这一关。”
韩宇想都没想便答道:“闯不过也要闯,不然谁去救吴大哥。”
许少峰点了点头,没有再答话,因为远处已经传来隐隐的马蹄声,一片片尘土也随即飞扬而起。
看着面前黑压压的军队,许少峰和韩宇的心里暗自赞叹。这吴三桂手下果然全是精兵强将,只从这些士兵的阵容和精神状态上便已可见一斑。
德川正雄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一瞬不瞬的盯着站在官道中央的二人,脸上写满了疑惑的表情。
韩宇率先笑道:“哈,德川将军别来无恙,想不到这么快咱们就又见面了。”
德川正雄眯缝着双眼,看了看韩宇,道:“爵爷真是好雅兴,竟然不急着赶路返京,反倒在此纳凉。”
韩宇摇头笑道:“唉……这还不都是拜德川将军所赐。敢问将军,这是要率大军去往何处啊?”
德川正雄笑道:“呵呵,爵爷何必明知故问?”
许少峰忽然奇峰突起道:“德川将军,可否问你一个问题?”
德川正雄略显疑惑的看了看许少峰,摇头道:“许爵爷这又是何必呢?你应该知道我这里并没有你要的答案。”
许少峰摇头叹息道:“唉……既然如此,那我还是省回了。”
德川正雄忽然笑道:“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两位都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天下早晚都要有天大的变化。两位何不顺应天意,又何必逆天而行呢?”
“哦?”韩宇故作疑惑道:“敢问将军,这天意何在?又是如何昭示的?”
德川正雄侃侃而谈道:“正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满清自入关以来,其罪行累累,相信所有汉人的心里都有一笔帐。况且满人以马背得天下,却仍以马背治天下。这其中的道理又有谁不明白呢?”
许少峰闻言摇头失笑道:“没错,将军此言妙极,但却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满清入关虽然手段血腥,其中有很多欠妥之处,但是纵观历史,又有哪一次改朝换代没有流血事件?况且马背上得天下未必便要马背上治天下,这天下民心向的是有道明君,而非无道之辈,将军以为然否?”
德川正雄笑道:“平西王雄才伟略,不但治军严谨,且胸怀天下之志,两位不会不知吧。”
韩宇笑道:“正所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们又岂有不闻之礼。不过敢问将军,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场上呢?恐怕将军才是胸怀天下之志,只是时不我与,所以才会卧薪尝胆吧。”
双方唇枪舌剑,各不相让。
而许少峰和韩宇也同时点出了德川正雄的心思,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
德川正雄微微一笑,道:“既然话不投机,那再说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许少峰和韩宇随意的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是同样的想法。
德川正雄略微沉吟了片刻,道:“实不相瞒,本座其实并不想与两位为敌,不如咱们打个商量。只要两位答应从此退隐山林,今日本座便放两位一马,如何?”
许少峰摇头笑道:“将军真的是最好的说客,可惜我们没有办法答应将军的好意。不如咱们对调一下立场,如是将军肯弃暗投明,我们便承诺将来帮将军在扶桑争得一席之地,将军以为如何?”
德川正雄双眼猛睁,不禁一瞬不瞬的盯着对方。
许少峰见状心中一动,不禁暗暗叫苦。其实他也只是随口一说,不过看到对方的反应,显然是真的听了进去,似乎还在暗中考虑着什么。
韩宇却是眼珠一转,连忙说道:“哈,相信德川将军也很清楚,这里毕竟乃是他乡,又怎及自己的故土。将军乃是胸怀大志之人,自然明白这扬名立万也该有个最华丽的舞台。对么?”
德川正雄缓缓点了点头,道:“两位的提议真的是非常诱人,怎奈本座已对王爷做出承诺,今日两位是断然无法全身而退了!”
许少峰和韩宇神色一黯,心道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其实他们并非没有机会躲起来,也不是没有时间隐匿行踪。只是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如果不在这里拖延对方的话,那么其他人便真的要有难了。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在此拦住追兵,即便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也一定要办到。
许少峰正色道:“德川将军不必客气了,咱们还是各凭本事吧。”
德川正雄点了点头,然后缓缓抬起右手,猛然一挥,道:“杀!”
霎时间,马蹄声响,尘土飞扬。
许少峰和韩宇头皮发麻的看着扑面而来的大军,心中差点唤娘。
眼前这只军队明显与在琉球之时面对的截然不同,无论是从声势上还是行动上都有着天壤之别。
许少峰断喝道:“左!”
韩宇心领神会,哪还不知许少峰的意思是说由左边突围。脚下猛然发力,身形急速向左掠去。
许少峰同样展开身形,追在韩宇的身后疾驰而去。
其实许少峰并非是随意的挑了一个逃跑的方向,而是慎重思考之后才做出的抉择。
两人所处的位置是一条官道之上,而左边大概五里处便有一条宽阔的小河。只要两人能够赶到到该处,便可以逃出生天。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无论是吴三桂还是德川正雄,其实要的都是他们两人的人头,对于其他人并不会穷追猛打。
所以对方只要确定他们两人是往这边逃了,便会全力追赶二人,而不会再去理会其他人。
两人如大鹏展翅般蹿入了树林之中,耳边的喊杀声震耳欲聋,飞驰的马蹄声也越来越近。
由于是官道旁,所以树木其实稀疏得很,虽然能够起到一些阻拦的作用,但是却并不显著。
许少峰和韩宇心里很清楚,想要凭两条腿跑过马儿是不可能的,虽然短时间之内他们可以拉开一段距离,但是两三里之后便会达到最危险的境地。况且德川正雄并非蠢蛋,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两人遁走。
身后破风之声忽至,德川正雄的雷刀夹着风声呼啸而至。
许少峰断喝道:“走!”
韩宇知道德川正雄取的是许少峰的方向,所以许少峰是示意让自己先冲出去。
虽然担心许少峰的安危,但是韩宇也清楚自己最好的选择就是听从许少峰的吩咐,否则一旦两人一起陷入重围,最后只能是力战而亡的局面。
身形不作任何停留,韩宇猛然加速,如鬼魅般疾驰而去。
许少峰正在前冲的档,突然间像钉子一般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