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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娘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是无论是韩宇还是许少峰都听了个一清二楚。二人皆是略微一愣，不由得再次看向二女。
此时房中只剩下了许少峰和韩宇，以及两位风格迥异的美丽女子。
在徐娘离开之前，韩宇并没有忘记吩咐对方莫要声张，不要将他们在此的消息散播开去。
其实许少峰清楚韩宇这是用的欲擒故纵之计，为的便是让一切都看上去自然一些，免得吴三桂的眼线看出什么端倪。
酒菜齐备，佳人当前。韩宇先是为自己和许少峰斟满了面前的酒杯，这才举杯笑道：“两位姑娘既然连器具都带来了，不如即刻开始表演吧。”
韩宇之所以会如此说，是因为看到了那为面罩轻纱的女子怀中抱着琵琶。而徐娘先前也有对方卖艺不卖身的说法，所以他才会让对方表演才艺。
若说到这弹奏的技艺，最让他们记忆犹新的便是如今仍身在京城的陆小蝶了。小蝶儿的瑶琴加上歌艺，可说是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用韩宇的话来说，那已经是超越了普通的技艺范畴，达到了技近乎道的境界。
听到韩宇的说话，二女略微欠了欠身，这才朝着房中事先就设置好的表演区域走去。
待面纱女子抱着琵琶坐好之后，另一女子这才开声说道：“不知两位公子想听什么曲子。”
话一出口，许少峰和韩宇不禁双眼一亮。他们都想不到对方的声音是如此委婉动听，仿若山间清泉，又似轻啼夜莺。对方还只是开口说了一句话而已，若是这幅嗓音唱起歌来，还说不定会如何的惊天地泣鬼神呢！
韩宇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道：“两位请随意表演，相信只要是出自两位的作品，定然会让任何人失望。”
也许是听惯了赞美之词，二女并没有因为韩宇的赞赏而露出任何特别的反应，只是随意的欠了欠身，然后彼此对望了一眼，这才开始了表演。
“铮！”
一声脆响，乐曲缓缓响起。
随着一个个音符接连奏响，许少峰和韩宇不禁一齐动容！
只听那琴音婉转迂回，好似来自九天之上，又像是在彼此的心头响起。就好像每个音符都有着他独特的魔力一般，一次次轻抚着心里的某个地方。
就在许少峰和韩宇正徜徉在那美妙的旋律中时，另一道仿似天籁的声音悄然加入。
先前说话的女子刚一开嗓，许少峰和韩宇心中又是一颤。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
歌声如泣如诉，如诗如歌。像是在对他人诉说着心事，又像是在自怨自艾，黯然神伤。
许少峰和韩宇完全迷失在那琴音歌声之中，浑然不知自己已是双眼朦胧，眼眶湿润。
“铮！”
最后一个音符轻轻响起，余音绕梁，凝而不散。
许少峰和韩宇似是忽然不知对方的表演已经结束一般，依旧神色迷茫的看着眼前的两女，一时间魂不附体。
看到二人的反应，两女彼此对望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讶异之色。
脸罩面纱的女子伸指再次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了一丝清脆的响声。
“叮！”
许少峰和韩宇浑身一颤，像是直到此刻才灵魂归位，然后彼此对望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震惊之色。
若说小蝶儿的技艺已经达到了技近乎道的境界的话，那么眼前这两个女子的歌艺和琴艺明显已经超出了许少峰和韩宇的认知范畴。那已经并非是任何技巧上的问题，而是一种纯粹得只有用心灵才能领会的感悟。
许少峰和韩宇清楚的知道对方所表演的歌曲并不太长，但是在他们看来却好似一千年，一万年那么久。
就在刚才的某一时刻，两人甚至又在意识中回到了过去，重历了一次人生的洗礼。并且因着阅历的越来越丰富，使得他们在精神境界上的感悟越来越多。
其实两人并不知道，就在无意之间，他们的精神修为又有突破，向着渺渺天道又跨出了无比坚实的一步。
许少峰和韩宇忽然双双起身，跟着一揖到地。
两女神色一动，连忙起身还礼。
许少峰站直身形，微笑道：“两位的技艺让我等大开眼界，受益匪浅。小子受教，在此多谢了。”
韩宇则笑道：“不知两位可否赐告芳名，若是不便，我等也不强求。”
其实韩宇的说话也是大有深意，一般在此等烟花之地的女子多是用的假名或者说是艺名。而韩宇所问的明显是对方的本姓真名，通常这种事是不会发生的。而作为女子一方，一般也都不愿意透露这点。
听到韩宇的问话，两女彼此对望了一眼，似乎是在征询对方的意见。
许少峰和韩宇也彼此对望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意思。看来对方并不十分愿意告知，二人不禁暗自叹息。
而就在许、韩二人想要放弃之时，唱歌的女子却欠身说道：“小女子黄月莺，这位是我的姐姐，名叫白芳华。”
许少峰和韩宇在心中默念了两遍对方的名字，不禁暗自赞叹。
韩宇笑道：“月下夜莺，果然人如其名，姑娘的歌声仿若天籁，当真让人惊艳不矣。”
许少峰也笑道：“白姑娘也是如此，虽然姑娘犹抱琵琶，但只是这双露在外边的双眼已能让人联想到绝世芳华。”
岂料对方听到韩宇的说话是还没有什么，但是在听到许少峰的赞美之辞后，黄月莺不禁隽眉轻蹙，而白芳华更是神色一黯，似乎有些不悦之感。
许少峰和韩宇略微一愣，显然都不明白自己的赞美为何像是触动了对方的某根神经。
眼见如此，许少峰连忙歉然的说道：“两位姑娘见谅，若是在下方才有失言之处，还请两位海涵。在下绝对没有任何轻薄之心，更无任何轻言之意。其实句句发自肺腑，乃是真心之言。”
然而白芳华的神色又是一黯，似乎比刚才显得更不高兴了。
许少峰和韩宇一脸疑惑的看了看彼此，心里越发疑惑起来。
就在二人不明所以之时，黄月莺忽然说道：“两位公子不必如此，姐姐她……唉……”
黄月莺本来还想说下去，却在看到白芳华阻止的眼神之后收住了话语，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韩宇见状疑惑道：“黄姑娘，若有什么事何不言明？如此这般倒是让我们兄弟俩摸不着头脑了。”
黄月莺蹙了蹙眉，刚想说些什么，却见白芳华忽然放下了琵琶，来至黄月莺的身前，一瞬不瞬的瞪着许少峰和韩宇。
许少峰和韩宇看着眼色不善的白芳华，一时间都弄不清楚对方这是怎么了。
片刻后，白芳华忽然抬手朝自己的耳边摸去，似是想要揭下脸上的轻纱。
而一旁的黄月莺见状连忙惊呼道：“姐姐……”
白芳华并没有听从黄月莺的阻止，而是一把扯下了面纱。
当许少峰和韩宇看到面纱下的那张面孔时，不禁皆是心中一颤，眼中错愕之色一闪而逝。
这是一张怎样的面孔，除了双眼以上的部分仍然是那么的完美之外，其余的皮肤都被一层黑黑皱皱的东西覆盖着。
白芳华一瞬不瞬的瞪着许少峰，眼神中除了鄙夷之外剩下的就只有一股浓浓的倔强。那眼神仿佛是在说：怎么，看到了么？你难道仍然觉得我是风华绝代么？
许少峰心中暗骂自己失言，同时了解到对方之前为何会现出不悦之色。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说错话了，在还没有看到对方的庐山真面目之下却说出刚刚的一番话，这明显已经触动到了对方的神经，同时也显示出他是如此的肤浅与无知。
黄月莺神色伤感的说道：“两位公子有所不知，姐姐她得了一种怪病，不知是容貌被毁，而且连喉咙也发不出一丝的声音。所以……”
许少峰和韩宇眉头一皱，这才知道对方竟然还不可以讲话，难怪从刚才起一直都是黄月莺一个人在说话。
许少峰拱手说道：“白姑娘，请恕在下冒犯之罪。不过在下还是刚才那句话，姑娘人如其名，只可以用绝世芳华来形容。”
听到许少峰的说话，这一次不光是白芳华的神色显得有些愤怒，就连黄月莺都有些不悦起来。
只听黄月莺说道：“公子何苦这般，为何要挖苦白姐姐。”
许少峰摇了摇头，正色道：“两位姑娘请先别动气，且听我说说心里话。”
白芳华和黄月莺皆是隽眉轻蹙，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是显然仍无法释怀。
许少峰说道：“在下方才所言句句属实，绝对没有挖苦揶揄之意。正如在下方才之言，白姑娘依旧是绝世佳人，且风华绝代。在下并非信口开河，而是有理有据。”
顿了顿，许少峰继续说道：“其一，姑娘有一双清澈澄明的眼睛。而人的眼睛就像是心灵的窗户，姑娘既然有这样纯洁无瑕的双眼，自然也有一颗善良质朴的心灵。所以姑娘的心灵是美的，这一点绝对错不了。其二，所谓境由心生，姑娘的琴艺已经将你的内心世界巨细无遗的展露了出来。相信没有人会听不懂姑娘的情感和节操，若是这样的美好的心灵和这样美好的人还不是芳华绝代的话，那又有何人配得上这四个字呢？”
韩宇接口道：“况且容貌并不能代表什么，无论生成什么样也都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照我说，世间本就没有美丑之别。而就算是有，其实也不在人的样貌上，而是在于每个人的人心。心灵美的人，无论看到什么样的事物都会发觉出其美好的一面。反之亦然。”
听了许少峰和韩宇的一番剖白，白芳华固然是满眼惊讶的看着二人，而一旁的黄月莺也是双眼放光，一脸的不可置信。
片刻后，黄月莺忽然拉着白芳华的手臂，激动的说道：“姐姐，姐姐，师傅说的没错。这世间总有人会听得懂我们的琴声和歌声，也总会有人看得清人之本心的。”
白芳华被黄月莺拉得晃了两晃，然后才缓缓点了点头，然后朝着许少峰和韩宇欠身一拜。
许少峰和韩宇连忙还礼，皆是躬身一揖。
双方的误会解释清楚了，气氛也就融洽了起来。
两男两女围坐在桌旁，一边喝酒一边聊起天来。
韩宇略显歉然的说道：“其实我有个问题，只是不知道方不方便问……”
黄月莺点头道：“公子是否是想问白姐姐为何会如此？”
韩宇点了点头，道：“正是，我是怕白姑娘……”
还没等韩宇说完，已经带回了面纱的白芳华已经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