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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林说道:“这个秋林也不知道,只听我爹说,里边有个姓陈的,还是两位太傅的故交。”
许少峰心中一动,忽然旋风般的冲了出去。
李秋林和陆小蝶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董月瑶却是微笑不语,了然的点了点头,显然是想到了是何人到了。
许少峰身形快若流星般的奔向中庭,到来的宾客此时都在此处。
看到许少峰惊世骇俗的身法,众人皆是个个侧目,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当看到前方不远处站着的几个布衣打扮的人时,许少峰不禁心头狂喜。
“陈大哥!”
话音刚落,许少峰已一阵风一般的来至对方身前,一把和对方抱在了一起。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
看到多年不见的许少峰,陈近南也是紧了紧抱着对方的双臂。
周围到来的宾客皆是不明所以,都不知道这个姓陈的是何许人也,竟让堂堂许太傅如此激动。
早已落坐的鳌拜以及索尼等人,也是皱眉看向对方,仔细打量着这个百姓打扮的男子。
若是这些大小官员们,知道这位便是让大清朝廷头疼不矣的大人物,真不知他们会做何感想。
许久,二人分开。
许少峰大笑着说道:“嘿,大哥怎么来了。也不事先通知一声,真是想死我了。”
陈近南笑道:“在下也是今早才到,一听说韩兄弟成亲的事,便急忙赶来了。匆忙间,也不曾带得贺礼,若让韩兄弟知道了,定要怪我这个做哥哥的了。”
许少峰笑道:“陈大哥能来,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宇少那臭小子哪还会怪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忽然,一阵热闹的锣鼓吹打之声由远而近,鲁诚连忙走了过来。
“大人,应该是接亲的队伍回来了。”
许少峰闻言点了点头,连忙向周围宣布道:“诸位大人,接亲的队伍回来了,请诸位轻移尊驾,到府前一同迎亲。”
众人连忙应和,陆续起身,朝前院走去。
许少峰和陈近南相视一笑,一同举步朝前院行去。
满面红光的韩宇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微笑着朝夹道恭贺的百姓们拱手还礼,间中还时不时的和马下的索额图说上几句。
“嘿,想不到你这臭小子还挺受欢迎的嘛。这么多的百姓都来贺你新婚之喜。”索额图一面微笑,一面羡慕的道。
韩宇笑道:“这就叫作发财立品,本少安排了家丁在太傅府门前,但凡前来说一声恭喜的便有三两银子拿,你说人能不多么?”
索额图摇头失笑,朝着马背上的韩宇竖了竖大拇指。
“还真是大手笔啊,三两银子,这可不是小数目,你还真是富有啊。”索额图赞叹道。其实他心里很清楚,韩宇并非是只图个热闹,也是想趁着大喜之日散散财,百姓们也能得到一些真正的实惠。而来道贺的百姓也并非只是图那几两银子的红包,毕竟韩宇和许少峰平时的口碑已然不错。
韩宇笑道:“哈,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老实说,本少哪有那些银两。先前刚入皇宫之时,朝中不少的大小官员送来了许多值钱的物件。本少把它们都变卖了,换成银两,不然估计连办婚礼的钱都要找你老哥借了。”
索额图笑了笑,说道:“你还真会好好利用。看,来接亲的宾客都到门外了。”说罢,索额图抬手指向遥遥在望的太傅府前。
韩宇闻声望去,跟着神色一动,满脸竟是惊喜之色。竟就直接从马上一跃而起,展开身形凌空飞掠而去。
索额图见状一愣,跟周围的百姓皆一脸惊讶的看着韩宇的背影。大家都不知道韩宇究竟看到了何人,竟如此欢喜。也顾不得惊世骇俗,直接施展身法飞了过去。
“陈大哥!”
话音刚落,韩宇飞扑而至。一把将陈近南搂了个满怀。
一旁的许少峰微笑不语,只是心中一阵感慨。他们真的是许久没见了,也难怪韩宇会如此失态。
陈近南紧了紧抱着韩宇的臂膀,笑道:“都已是成家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韩宇移开了少许,打量了陈近南两眼,笑道:“陈大哥还是这么风度翩翩,英俊潇洒。”
陈近南笑着对许少峰说道:“这臭小子,嘴还是那么甜。说到英俊潇洒,风度翩翩,陈某又怎及得上况兄。”
许少峰笑道:“不瞒陈大哥,此刻况兄也在府中,等会儿你便会见到了。”
陈近南闻言一喜,笑道:“哈哈,我还说韩兄弟大婚这么热闹的事,怎么会少了况兄的份,原来如此。”
此刻早已来至门前的众多宾客,皆是交头接耳,谈论着这个陈姓男子的身份。大家都不知道此人乃是何方神圣,不过看到两位太傅都和此人关系匪浅,想必对方绝非等闲之辈。
索尼和鳌拜等大臣也是默然不语,显然是在心中暗自揣测。
忽然,锣鼓声声,鞭炮齐鸣,迎亲的队伍终于来到了近处。
索额图一脸微笑着走上前来:“嘿,你这臭小子,怎么把新娘子都撇下了。不知这位兄台是……”
韩宇一把将索额图搂到了一旁,在其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索额图先是浑身一震,跟着一脸惊讶的再次看向陈近南。
许少峰和陈近南对望一眼,皆是微微一笑。
索额图再次走了过来,目光灼灼的打量了陈近南几眼。
“阁下的大名真是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在下索额图,能结识兄台这样的人物,真是三生有幸。”索额图的语气很诚恳,并不像是在说场面话。
陈近南闻言笑道:“我这两位兄弟果然乃是非常之人,结交的朋友也是如此了得。陈某见过大人。”
二人虽说分属不同的阵营,却有惺惺相惜之感。
许少峰和韩宇对望一眼,心中皆想到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索额图的确是个人物。
恰于此时,鲁诚走了过来,一脸笑意的说道:“韩太傅,该接新娘子下轿了……”
韩宇一拍额头,笑道:“光顾着高兴了,差点把本少的新娘忘了。兄弟们随本少一起去接新娘子下轿!”
接下来,在百姓的欢呼声和众宾客的道喜声中,简单而又隆重的仪式陆续进行。
段灵穿着凤冠霞披,盖着红头巾,步履轻盈的被牵引至了府内。
喜堂就设置在太傅府的前院大厅之内,此时此处已经挤满了人。董月瑶和陆小蝶以及李秋林等人也都在其中。
唯一让人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况文通却是和段泰北一同坐在高堂之位。
其实这也是众人商量之后的决定,正所谓长兄为父,韩宇的高堂已故,所以董月瑶提议由况文通这个做兄长的来代替。韩宇自然是千肯万肯的点头答应,许少峰也完全没有意见,只是况文通起初还有所推脱。后来在众人的劝说之下,也是乐得成人之美,遂答应了下来。
“吉时已到,新人行礼……一拜天地……”
随着鲁诚的唱诺,仪式正式开始。
许少峰看着在场中拜天地的韩宇,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许多年了……他和韩宇自幼一起长大,一起玩耍,一起读书,一起痛失双亲,一起背井离乡,一起……
太多太多的回忆忽然在许少峰的脑中闪现而过,经历了无数的波折之后,他们皆没有想到会在这并不属于他们的时空,找到属于各自的真爱。
忽然之间,许少峰心中一酸,有股想哭的冲动。那并非是为了什么伤心之事,也并非是因为任何的欢喜。也许,那是对人生的一种感悟,对生命的一种崇敬。
“礼成……”
韩宇搀扶着段灵双双起身,转而看向许少峰。眼中竟也有一丝泪光闪动,旋即微微点头,一笑而过。
别人也许看不出什么,但是许少峰却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千言万语。
相伴几十寒暑,兄弟扶持数年。
虽只一瞥一笑,胜似万语千言。
许少峰心中感慨万千,却忽然感到手心传来一股暖流,原来是身旁的董月瑶暗暗握住了他的手。
感激的看了看对方,许少峰会心一笑,微微点头。
礼毕,段灵在其他人的护送下去了洞房。
韩宇则满脸欢喜的陪着众多宾客,前去中庭开宴。
席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气氛热闹非凡。
刚刚晋升为新翁的段泰北也是老怀大慰,不停的向赴宴的大小官员敬酒还礼。
许少峰和董月瑶陪着陈近南,以及太傅府中的其他人坐在一席,大家也都热闹的相互交谈着。
陈近南坐在许少峰一侧,笑道:“少峰还没有给为兄介绍,这位姑娘是……”说着,看向许少峰另一侧的董月瑶。
许少峰笑了笑,刚想说话。
董月瑶却抢先一步说道:“这位应该就是少峰常提起的陈总舵主吧。小女子董月瑶,见过总舵主。”她是以聚音成线之法,将声音送入许少峰和陈近南的耳中,所以不虞被其他人听到。
陈近南眼中惊讶之色一闪而逝,一方面是惊异于对方的武功造诣,另一方面则是佩服对方的蕙质兰心。
许少峰笑道:“陈大哥不用担心,月瑶乃是……嘿,乃是……”他本想说对方乃是自己的未婚妻,但又觉得如此说有些太过自以为是。虽说此事可说是在京城内路人皆知,但毕竟真实的情况并非如此。
岂料董月瑶忽然大声笑道:“小女子乃是许太傅未过门的妻子。”
许少峰先是一愣,想不到对方会如此干脆的承认。接着才明白董月瑶为何会如此,因为他已看到鳌拜正向他们走来。原来董月瑶是故意说给对方听的,当然,其中也不免有一些戏假情真的成份在里边。
“哎呀,许太傅,今日乃是韩太傅的大喜之日,老夫甚是欢喜。来,老夫敬各位一杯。”鳌拜来到席前,笑着说道。
众人连忙起身,举杯应和。
许少峰也趁机对陈近南说道:“陈大哥,小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我大清朝的四位顾命大臣之一,鳌拜大人。”
陈近南会意,连忙举杯道:“久仰大人之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鳌拜笑道:“哪里,哪里。不知阁下是……”其实他此刻过来,正是来打听陈近南的身份的。
听到对方的问话,许少峰正不知该如何作答。
陈近南却率先笑道:“在下陈永华,乃一介山野村夫。”
许少峰心中一动,旋即了然于心。其实陈近南说的是实话,他本名就叫陈永华,只是后来行走江湖,才用了陈近南的化名。
鳌拜略微一愣,显然是没有听过陈永华这个名字。
“呃……原来是陈兄,老夫敬诸位一杯。”说罢,鳌拜一饮而尽。
众人连忙举杯,与对方同饮。
鳌拜喝过之后,笑道:“诸位慢饮,老夫还要去再敬韩太傅几杯。”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岂料陈近南忽然说道:“大人请留步。”
许少峰闻言一愣,不知道陈近南叫住鳌拜要做什么。
鳌拜身形一滞,再次转过身来,略显疑惑的看着陈近南。
“不知陈兄叫住老夫,所谓何事?”鳌拜问道。
陈近南笑了笑,忽然拿起桌上的酒壶,再为自己添了一杯酒。
“陈某想要再敬大人一杯!”
许少峰眉头轻皱,有些疑惑的看着陈近南,显然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鳌拜也是不解道:“这一杯,陈兄为何而敬?”
陈近南笑了笑,说道:“大人先前所办的明史一案,简直是功在社稷,利在千秋。陈某替天下的汉人儒士,敬大人一杯!”
听到陈近南的话,许少峰差点心中唤娘。心道这不是在当面打鳌拜的脸么,以鳌拜的为人,又怎会善罢甘休。
董月瑶则是轻蹙娥眉,默然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