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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少峰和韩宇对望一眼,都是一脸的错愕。
“师傅,您……您的意思是……?”韩宇皱眉道。
许少峰皱眉不语,因为他隐隐猜到清草大师的话中含义。
清草大师微笑着说道:“你们已经出师,可以离寺下山去了。”
韩宇一怔,缓了半天才说道:“师傅,我们很多东西都还没有学,还有很多东西都不明白……”
清草大师摆了摆手,打断他说道:“乖徒儿,为师知道你们是不舍得离开。但是以你们如今的造诣,为师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给你们的了。你们正当年轻有为之时,好应出去闯荡一番。再呆在这里,只会埋没限制你们的前途。有很多东西,不是光靠想和练便能够弄懂的,还需要无数的磨练。你们即刻便下山去吧。”
韩宇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旁边的许少峰轻轻推了他一下。
许少峰忽然跪了下来,“咚咚咚!”连续磕了三个响头。
韩宇虽然不明白许少峰在想什么,但还是学着他,跪地磕头。
待韩宇也磕完头,许少峰抬头说道:“师傅,您多保重,弟子就此别过。等有朝一日,弟子学有大成之时,定当回来探望师傅。”他的眼圈有些湿润,明显心中充满不舍,但他还是说完便起身洒然而去。
韩宇又再给清草大师磕了几个响头,眼含热泪的追着许少峰去了。
清草大师缓缓起身,看着二人出门而去的背影,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三年来,除了练功之外,二人便多数时间都是和清草大师呆在一起。听他解释武学上的疑问,谈论江湖上的门派和武功。可以说清草大师和二人之间亦师亦友,结下了深厚的情义。
清草大师之所以让许少峰和韩宇下山,一方面是由于刚才说的理由,而另一方面,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考量。
许少峰和韩宇什么都没有带,也没有和寺中任何人打招呼,便直接从寺院正门离开。
门口的迎客僧见到二人,热情的打着招呼。
许少峰和韩宇勉强笑了笑,便直接走下石阶。当走到石阶尽头时,二人一同回头望向自己生活了三年的林泉禅院,心中充满无限的不舍之情。
许少峰坚定的转回头,一边向下山的路走去,一边说道:“走吧,我们本就不属于这里,也应该走我们自己的路了。”
韩宇又再多看了两眼,才转头和许少峰一起离开。
默默走了许久,韩宇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问道:“我始终不明白,师傅为何突然让我们离寺下山。”
许少峰徐徐说道:“是因为净嗔。”
“你说什么?”韩宇一震停步,惊讶的说道。
许少峰停下脚步,转身向韩宇解释道:“你也知道,净嗔如今在寺中的威望很高,同时也是几位师叔们重点培养的接班人。”
“呸!”韩宇不屑的啐了一口,说道:“就他那德行,即阴险又狡诈,为人心胸狭窄。这次比武的事情先不说,就是当年真颠下毒的事,我看十有八九也是他指使的。”
许少峰点头说道:“就是因为连你都能看得出净嗔的为人,其他师叔还有师傅就更能看得出了。今天的比试上,我们已经又犯了忌讳,难保净嗔不会做出些什么过份的事。到时万一事情闹大,那么住持还有清芳师叔都很难收场。”
顿了顿,许少峰继续说道:“像净嗔这种有心机,又敢下手的人,如果留在寺中,有师傅和几位师叔看着,应该会谨小慎微,不至于行差踏错。但若一旦出了寺院,来到江湖之中,为善还是为恶就很难有人掌握得住了。”
韩宇皱着眉头,似乎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
许少峰继续说道:“师傅就是不想其他的师叔难做,所以才不得不让咱们下山。咱们本身是俗家弟子,留在寺中只能引起更多的事端。本身我们又不想在寺中争名逐利,还不如早些离开。而且师傅他老人家信任咱们,不会出来为祸天下,所以你我从今以后一定要好好做人,千万不能辜负了师傅的信任与期望。”
韩宇终于了然的点了点头,明白了清草大师的一番苦心。
其实许少峰想得没错,清草大师就是顾及到了这些,所以才在演武大会刚一结束便叫他们二人速速离开。而清草大师同时想到的还有,二人的功法奇特,实是旷古绝今的奇事,自己也没有能力再教导他们,所以不如让他们早早进入江湖,好好历练一番,说不定将来的成就,将是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
韩宇解开了心结,终于不再苦恼。于是二人继续向山下走去。
此时天色已晚,等到二人来到山脚下的茶棚时,明月依然挂在了天空中,群星也一闪一闪的在看着夜幕下的大地。
许少峰和韩宇坐在茶棚里,边喝茶边望着深蓝色的夜空,突然有一种不知该何去何从的感觉。
自从三年前意外回到这几百年前的过去,二人每天除了练功之外,便是呆在藏经阁中。少林七十二绝艺已经全部装在了二人的脑海中。一直以来,他们一直在充实的生活中度过,所以也没有工夫想其他的事情。
如今刚一离开寺院,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我们该去哪里?”韩宇抬头望天,有些茫然的问道。
许少峰也看着天空的明月,缓缓说道:“我们本不属于这里,唯一能做的就是天涯海角的去寻找生活在这个年代的羊公和左公,然后想办法回到未来的香港,回到我们原本该回去的地方。”
韩宇收回目光,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苦恼的说道:“我知道你没有兴趣参与历史,但是天下之大,我们要到何处去寻找羊公和左公?别忘记二老是鬼魂,如果他们不主动现身,就算站在咱们面前,咱们也是看不见的。最糟的就是这个年代的羊公和左公根本就不认识我们,更加不知道我们在找他们。”
许少峰其实也知道这些,只是他也没有其他想做的事情,所以才如此说罢了。
韩宇想了想,表情忽然变得开朗了许多,洒然说道:“算了,别想了。俗语说的好,既来之则安之。上天既然安排我们来到这里,说不定就是让我们去完成一些事情,更说不定我们本身便是历史中的一部分。”
许少峰摇头笑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分明就是想利用比这时代的人,所多出来的几百年的识见,以及对历史的熟悉,想要在这个天下创一番事业,是么?”
韩宇的心思被揭穿,也并没有不好意思的说道:“嘿嘿,最了解我的就是你许少峰了。咱们两个几百年后的现代人,想要在这里好好生活的话,会有什么困难么。况且我们现在一身武功,想来也没有什么事是我们解决不来的吧。”
许少峰点了点头,但接着又摇头道:“但我们毕竟不属于这个时代……”
韩宇打断他说道:“少峰,其实我知道,你之所以那么想回到未来的香港,是因为你知道赵大宝并没有死,所以你和杏儿的事便有转机。但是你也知道,你们已经前后五年没有见面了,什么事情都已经变了。”
许少峰沉默不语,其实韩宇说中了他的心事。他的确对自己和杏儿的感情还抱有一丝幻想,但是他也知道,五年的时间,一切都有可能变了。而且二人现在处在不同的时空,这一切都已经成了无法实现的妄想。
韩宇搂上许少峰的肩头,诚恳的说道:“少峰,一世人两兄弟,我知道你的想法,所以我答应你一定认真寻访羊公和左公的下落,一旦有机会回到未来,我二话不说定然和你一起回去。但是我们也要积极面对生活,在找到羊左二老之前,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再想回去的事情,既然我们身在此处,便要好好的面对眼前的一切。”
许少峰感激的看了韩宇一眼,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阿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虽然咱们来自未来,有很多先进和超越当前的识见。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更加知道,历史中是没有关于我们二人的描述的,连野史中也没有提到过我们的名字。所以你一定要答应我,不可以有争霸之心,也不可以有扬名立万的打算。我答应你不会强求回到未来,更会积极面对眼前的人生。但我们只要安分守己,做个对得起自己对得起朋友的好人就行了。成么?”许少峰郑重其事的说道。
韩宇哈哈笑道:“你放心吧,我又不会傻到要去当什么皇帝,王爷之类的。我们只要凭着自己的本事,想过上一些富足宽裕的生活,应该不成问题吧。”
许少峰有些警惕的说道:“你不会是想凭着咱们的功夫,去占山为王,做绿林大盗吧……”
韩宇差点没把刚喝到嘴里的茶吐出来,一副委屈的表情说道:“喂,我说少峰,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正所谓君子爱才,取之有道。我怎么会让你陪我去干这种勾当。”
顿了顿,韩宇继续说道:“我是想凭借咱们的眼界,在这里做生意,肯定能赚到大钱。到时候不就可以过上富足宽裕的生活了么?”
许少峰心道,这还好说,不过他皱眉说道:“做生意要本钱,你有么?”
韩宇一听,立刻一脸的苦恼表情,只好不停的喝茶。
过了一会儿,韩宇突然眼前一亮,喊道:“嘿,有了!”
许少峰疑惑的问道:“你有什么办法,不会真要去打家劫舍吧。”
韩宇讪道:“怎么会呢?我是想说,以咱们现在的功夫,虽然不说有多厉害,但是给有钱人当个护院或者保镖什么的,应该还是绰绰有余吧。等攒够了一些银两,咱们就先从小本买卖做起。你看怎么样?”
许少峰想了想,觉得这也是一个办法,于是同意的点了点头。
韩宇见他同意,连忙举起茶碗说道:“好,既然已经定下了目标,那就祝咱们马到成功!”
许少峰笑着陪他举起茶碗。二人碰碗后,一饮而尽。
夜深人静,许少峰和韩宇离开茶棚后,也没有进村,就直接在山林中找了块空地打坐冥思。这已经成了二人休息的方式,一方面可以修炼内功,另一方面直接代替了睡眠。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二人从深沉的冥思中悠悠转醒,然后出发前往离此不远的兴华县城。
二人一路商量着来到兴华县城,在许少峰的提议下,二人打算先前往查伊璜的住处,探望一下查先生。
可是当到达查先生家时,下人却告知说查先生刚于一个月前外出,好像是应邀去为一本书作序。
许少峰和韩宇无奈只好先行离开,来到城里的酒馆吃东西。
二人身上加起来,一共也只有不到二两银子,还是当年在林泉院伙房工作时积攒下来的。所以二人只要了两碗面,并没有叫酒和菜。
韩宇边吃面边说道:“嘿,还记得这家酒馆么,当初咱们就是在对面第一次见到吴六奇,吴大哥的。当时他还是乞丐模样,想不到后来还跟咱们结拜了。”
许少峰顺着韩宇的眼光,向酒馆对面的街角望去,回想其当年的一幕,心中不免有些唏嘘。如今吴大哥已身在他方,且成为了朝廷的将领,人常说世事无常,果不其然也。
“咦?那不是樵夫张大哥么?”韩宇说道。
许少峰将目光往旁边移动了一下,果然见到仍是一身樵夫打扮的张若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