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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泉边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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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月瑶继续说道:“可是后来许太傅和韩太傅都成了朝廷中人,家师也就改变了想法。她老人家认为只要有许少峰和韩宇相助朝廷,那么无论是谁都无法推翻满清的统治。所以家师给月瑶下了命令,若两位太傅不能为我所用,便应及早铲除,以免夜长梦多。”
    许少峰有些意兴阑珊的问道:“既然如此,那董小姐为何还要以身犯险,打上鳌拜府邸替在下解围。又为何还要带在下来此疗伤。若是董小姐不如此做的话,在下和宇少很可能斗不过鳌拜,而惨死在对方手里。”他把对方的称呼由月瑶改成了董小姐,显然是心中无法释怀对方的做法,所以语气自然变得生疏了许多。
    董月瑶闻言神色一黯,显然是感应到了对方语气中的变化。
    “唉……”董月瑶幽幽一叹,跟着看向许少峰的双眼说道:“许太傅生月瑶的气了。”
    许少峰不置可否,只是避开了对方的目光。他现在很怕与对方对视,怕自己又不争气的被对方的奇特功法所吸引。
    董月瑶看到许少峰的举动,转头看向面前的泉水,眼神之中尽是伤感幽怨之色。
    “若月瑶忍心杀你的话,还会跟你来此么?”董月瑶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哀伤。
    许少峰皱眉不语,心中思索着对方的说话,但显然仍无法释怀。
    董月瑶忽然悠悠一叹,跟着轻声吟道: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唱歌声。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许少峰闻声浑身一颤,双眼逐渐亮起希望的光芒,一瞬不瞬的看着眼前的玉人。
    方才董月瑶所吟诵的乃是唐代诗人刘禹锡的《竹枝词》,其中“东边日出西边雨”的描写,正好反应出了董月瑶此刻复杂而又矛盾的心情。而“道是无晴却有晴”也是一语双关,“晴”可通“情”,也就是说诗句亦可作“道是无情却有情”。其实董月瑶已经将自己的情意用诗句的形式,清楚明白的表达了出来。许少峰正是想到了其中的含义,这才心中震颤。
    许少峰忽然站起身,跟着拱手一捐到地,歉然道:“许少峰在此给月瑶小姐赔罪了,是在下不好,先前不该如此对待月瑶,恳请月瑶原谅在下。”
    董月瑶并没有转头看向仍在行礼的许少峰,而是气鼓鼓的说道:“不再唤人家作董小姐了么?”
    许少峰站起身形,笑道:“月瑶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这次就放在下一马吧。”
    董月瑶岂料董月瑶摇了摇头,板着脸看向许少峰,说道:“都是许太傅不好,若非你苦苦相逼,月瑶方才又怎会说出如此直白之言。许太傅犯下如此重罪,无论如何都是要惩罚一下的。”
    许少峰点了点头,说道:“月瑶说的是,在下甘愿受罚。月瑶请降罪吧,无论任何的责罚,在下都甘心情愿领受。”
    董月瑶抿嘴偷笑,眼珠不停的转动着,显然是在心中思索着什么古灵精怪的主意。
    许少峰看着展露顽皮可爱一面的对方,不禁莞尔失笑。
    董月瑶忽然仰头说道:“那就罚许太傅帮月瑶穿鞋子吧。”说罢,还故意将放在泉水中的双足轻踢了两下。
    许少峰略微一愣,疑惑道:“想不到责罚是这般容易对付的?替月瑶穿鞋,又有何难?”说罢,附身拿过对方放在一旁的鞋子。
    看到许少峰的举动,董月瑶才真正的愣了一下。眼神之中尽是惊讶之色,转而又被一丝赞许和欣喜所取代。
    其实对于生活在古代的董月瑶而言,男尊女卑的思想还是多多少少对其有着影响的。所以在她看来,男子为女子穿鞋乃是非常不可思议之事。
    然而令董月瑶想不到的是,对于曾经生活在几百年后的许少峰而言,男女平等才是正确的思想。而为董月瑶穿鞋,对他来说实在是有些荣幸之至之感。
    二人思想上的差异,反倒成就了彼此间美丽的误会,当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许少峰一手拿着对方的鞋,另一手则轻轻的将对方的玉足从泉水中提了出来,然后用自己的衣袖轻轻的将水渍擦干。
    当自己的手握住董月瑶的玉足之上,许少峰只觉得对方的玉足生得很好看,肌肤更胜似美玉,滑嫩无比。一时间,许少峰竟看得有些痴了。
    不经意间,许少峰拇指微动,在董月瑶的玉足之上轻轻磨搓了两下。二人心中忽然同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嗯……”董月瑶情不自禁的嗯了一声。
    许少峰这才发现自己又有些失态,连忙帮对方穿上了鞋子。
    当许少峰歉然的看向董月瑶之时,赫然发现对方的脸颊已红成了一片。
    董月瑶有些发窘的低头说道:“好了,对许太傅的责罚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一只月瑶自己穿就好了。”说罢,迅速的穿好了另一只鞋。
    许少峰看着对方有些害羞的举动,心中一阵欢喜。先前因对方的话语带来的不悦,此刻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董月瑶穿好了鞋子,缓缓起身。
    许少峰连忙和对方一起站了起来。
    董月瑶望向夜空,忽然有些苦恼的说道:“许少峰啊,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你是否知道月瑶现在很矛盾,也很苦恼。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许少峰心中一动,有些不解的说道:“请恕许少峰愚钝之过,在下有些不明白,既然月瑶的心中对在下有情,为何还会矛盾和苦恼呢?”
    董月瑶嗔怪的白了许少峰一眼,眼神传达出来的意思似是在说:“就算知道了人家对你有情,也不用时刻挂在嘴边吧。”
    许少峰看到对方的眼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董月瑶旋即苦恼的说道:“先前月瑶也说过,师尊她老人家对月瑶恩重如山,所以无论如何,月瑶都不会忤逆师尊。”
    许少峰闻言明白过来,的确,董月瑶对她的情意是可以肯定的。但是对方的师尊此刻的态度,也是无法解开的死结。因其对于满清的仇恨,所以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他许少峰和韩宇站在朝廷的一边。而他和韩宇此刻却成为了大清小皇帝康熙的老师,这是根本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
    想及此处,许少峰眉头皱了起来,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沉默了片刻,董月瑶忽然看向许少峰,说道:“许太傅,答应月瑶一件事好么?”
    许少峰点头说道:“好,月瑶请说。”
    董月瑶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缓缓说道:“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你我就待在此处,我们以百日之期为限。这百日内,我们都不要理,也不要想外边的事,只专心的疗伤和相处。待百日期满之时,若许太傅钟情于月瑶,那月瑶便随着你云游四海,笑傲山林。反之,若是许太傅并没有钟情于月瑶,那许太傅便可返回京城,与韩太傅一起辅佐明君。不知许太傅肯答应么?”
    许少峰闻言心中一颤,不可置信的看着董月瑶。
    对方说的话,实在是出乎许少峰的意料之外。对方如此说,其实要表达的意思是说,只要你许少峰喜欢董月瑶,愿意跟董月瑶在一起,那么对方就会抛开一切,跟随你浪迹天涯。董月瑶无疑是在向他许少峰表达着心中的爱意。
    然而许少峰也很清楚,董月瑶之所以会如此也是有原因的。对方的师尊给其下达的指令,是他许少峰和韩宇若不能为其所用,即要杀之。这让对他心生爱慕的董月瑶实在想不出办法,一方面她不忍心对他许少峰和韩宇下手,另一方面又不愿违背师尊的意愿。所以万般无奈之下,董月瑶只好出此下策,希望以自己作筹码,用一生的幸福做赌注,来换取他许少峰离开大清朝廷。
    这样的话,董月瑶便即不用对二人下杀手,同时也完成了师尊的心愿。而许少峰也很清楚,此刻的董月瑶虽然对自己有情,但也并没有到达肯与自己双宿双栖的地步。对方只是一时迫于无奈,才会如此做。这当中也许三分是情意,而另外的七分则是对其师尊的报恩之举。
    想及此处,许少峰摇头失笑,旋即有些无奈的说道:“月瑶其实是想和在下玩一场爱情游戏,看看到了最后到底是谁被谁征服,是么?”
    董月瑶神情略微一滞,显然是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智慧,这么快便看透了一切。
    许少峰继续说道:“月瑶有否想过,其实到目前为止,月瑶并没有真正钟情于我许少峰,而大部分的原因是迫于对师尊感恩,所以想给师尊一个交待。这对于月瑶是不公平的,因为月瑶很有可能为了师尊,而委屈自己陪在在下身边。”
    董月瑶神色一黯,显然是被许少峰说中了心事。
    许少峰见状,继续说道:“而不单单是对月瑶不公平,对在下也是如此。月瑶也清楚,依在下目前的情况来说,本身对于月瑶的功法便很难有自制能力。所以不消百日,在下便很可能拜倒在月瑶的石榴裙下俯首称臣,而月瑶碍于贵师尊的关系,也不会拒绝在下。那么到了最后。也许你我真的双宿双栖,从此退隐山林。但其实月瑶心中并不快乐,那么在下也会跟着不快乐。这岂是月瑶想要的结果?”
    董月瑶前一刻还有些神色忧愁,岂料听了许少峰的话之后忽然“噗哧”一笑。
    在白了许少峰一眼之后,董月瑶笑着说道:“许太傅在说什么?什么拜倒石榴裙下,什么叫碍于师尊的关系,而不会拒绝你。许太傅乱说什么。说得好像月瑶在故意勾引你许少峰一样。”
    许少峰一愣,旋即摸着后脑勺,尴尬的笑了笑。
    董月瑶转而望着天空,表情严肃的说道:“许太傅不要太看轻月瑶好么?若非真心实意的爱上你许少峰,月瑶是绝对不会为了任何人或者任何理由而委曲求全的。”
    许少峰闻言点头,跟着歉然的拱手说道:“是在下一时失言,请月瑶见谅。”
    董月瑶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许少峰,说道:“既然许太傅认为这是一场爱情游戏,那月瑶也姑且当作是好了。只是不知许太傅有否胆量,陪月瑶来玩这场游戏?”
    许少峰思索了一下,跟着洒然一笑,说道:“月瑶都不怕,那我许少峰若再矫情造作的话,不免让月瑶看轻了。”
    顿了顿,许少峰拱手作捐道:“既然如此,许少峰便舍命陪君子,跟月瑶来玩这场爱情游戏。”
    董月瑶“噗哧”又是一笑,跟着说道:“不要说得这么严重好么,哪还需要你许太傅舍掉性命。”说罢,附身拿起了换洗的衣物,转身径自向茅舍方向走去。
    “天色已晚,我们该回去休息了。”董月瑶说着,走向远处。
    许少峰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心中不免一阵感慨。其实他很清楚,诚如他先前所言,董月瑶和他正在玩着一场看谁能征服谁的爱情游戏。
    而这场游戏的输赢,对于他们任何一人来说,都将是致命的。
    若是他许少峰输了,从此便要远离朝廷,甚至远离江湖,不过却能抱得美人归。而董月瑶却并不一定是真心的想要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报答师尊的恩情而迫不得已吧。
    而若是董月瑶输了,便等于是被他许少峰征服了。那么从此董月瑶将更加痛苦的活在许少峰和其师尊对立的夹缝之中。
    许少峰忽然想到,这场游戏无论结果如何,其实对于董月瑶来说,都不会是好的结果。凭董月瑶的智慧不会想不到这一点,但是对方仍要提出这样的提议,显然是不惜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也要完成对其师尊的报恩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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