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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少峰笑了笑,说道:“大人有何问题,且说来听听。不过我等才疏学浅,未必能给出大人满意的答案。”
遏必隆点头说道:“世人皆知,我们满人民风彪悍,八旗子弟更是各个能征善战。但是有些居心叵测的汉人提出,我们满人虽然能在马背上得天下,却无法在马背上治天下。不知两位太傅做何感想?”
听到对方的问题,许少峰和韩宇心中暗骂,遏必隆真是好毒的用心。
他们这一桌乃是主席,也较其他席宽大许多,所以坐着十多个人。而这些人当中,除了许少峰和韩宇之外,其他的不是皇亲国戚,也都是八旗之中的领导人物。可以说各个都是满人之中的佼佼者。
遏必隆的问题显然是想先建立起对方的统一阵线,让许少峰和韩宇感到被孤立起来。而且还不只如此,对方的问题可说是相当不易回答的,一个措辞不当得罪众人是小,说不定杀头掉脑袋都有可能。可见其用心是如何的险恶。
同时二人也联想到,对方定然是和鳌拜商议过后,才会在此刻公然发难。
索尼以及其他在座的王公大臣,也都各个看向二人,显然对他们该如何回答很感兴趣。
略微沉吟了片刻,许少峰说道:“大人的问题似乎问错人了,无论是得天下,还是如何治理天下,似乎都应该是皇上需要考虑的事情才对。”
遏必隆略微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许少峰回答的如此取巧。
而许少峰忽然继续说道:“不过大人既然问了,本官也不能不给大人一个答案。”
遏必隆闻言又是一愣,显然搞不清楚许少峰在卖什么关子。
鳌拜双眼一眯,不由得看向许少峰。
索尼则是微笑不语,在一旁静观其变。
许少峰徐徐说道:“大人先前说的在马背上得天下,无非是一种比喻。是说满清入关之时,手段显得过于残酷了一些。”
“哼!”鳌拜冷哼一声,终于抓住机会,借题发挥道:“中原地大物博,汉人更是人口众多,我们满人想要入主中原,不用些非常手段,又岂能如愿?所谓成王败寇,这个应该无可厚非吧。许太傅以为然否?”
许少峰沉着的说道:“诚如大人所言,这的确没有什么可说的。纵观历史,无论哪朝哪代,在行朝代更替之时,无不伴随着大量的冲突和流血事件。至于满清入主中原之时,所行使的铁血手段究竟是对是错,相信在场的诸位以及本官和韩太傅都没有评论的资格。所谓功过自有后人说,就让千秋百代之后的人来评论这些是非对错吧。”
鳌拜眉头紧锁,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显然心中甚是不以为然。
许少峰继续说道:“至于遏必隆大人方才提起的无法在马背上治天下,本官觉得这更不是什么问题。因为正如本官方才所言,这完全取决于当今圣上。此刻连皇上都没有决定是否要在马背上治天下,我等又何必在此庸人自扰呢?”
遏必隆闻言为之语塞,显然不知该如何应对。
索尼则微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很欣赏许少峰的回答。
在座的其他人也都是表情各异,心中显然各有所思。
一直没有说话的苏克萨哈忽然说道:“许太傅的回答很是精彩,本官敬太傅一杯。”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许少峰略感意外,想不到对方竟公然支持自己。如此看来,对方显然不是鳌拜一路的。
看到对方已然喝下杯中之酒,许少峰连忙举杯,学对方般一饮而尽。
果然,鳌拜显然很是不满苏克萨哈的举动,冷然瞪了对方一眼。
顿了顿,鳌拜说道:“虽说许太傅说的很有道理,如何治理天下乃是皇上的事情。但是众所周知,如今皇帝尚且年幼,所以先帝才会留下遗命,册封我等为顾命大臣,从旁辅佐冲主。而两位太傅乃是肩负着教导皇上的重任,所以本官想要了解一下,关于如何治理天下,两位太傅又有什么独到的见解。”
许少峰和韩宇对望一眼,心道鳌拜终于按捺不住,亲自发难了。
慎重的思索了片刻,许少峰说道:“本官和韩太傅本是一介平民,承蒙太皇太后恩典,才不自量力的舔为太傅之职。对于如何治理天下本没有考虑过,更加没有资格去左右皇上的圣意。不过听到大人询问,本官也就谈谈自己的看法。”
顿了顿,许少峰正色道:“依本官的看法,治理天下,应该以民为本。若说朝廷是舟的话,那么百姓便是水。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脱离了百姓,想必这朝廷便不再是朝廷。满清入主中原多年,根基仍未算稳定。此时便应与民休养生息,让百姓从战火纷乱中解脱出来。所以不应再妄动刀兵,引起不必要的事端。”
鳌拜反驳道:“如今天下未定,明着有前朝余孽郑成功,暗地里则有‘天地会’这样的叛贼乱民。朝廷岂能不予理睬。”
许少峰说道:“那么请问大人,百姓为何要反?对于平民百姓而言,所求的无非一隅安身立命之地。若朝廷真能让所有的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又有谁会去傻到与朝廷对抗?”
鳌拜不以为然道:“常闻‘天地会’中皆是汉人,他们对我大清恨之入骨。如此冥顽不灵之人,若不以雷霆手段加以镇压,又有什么方法可以整治?”
许少峰说道:“大人也说了,对方大多都是汉人,满清入关时手段残酷,杀害汉人何其多。难道他们连怨恨的权利都没有么?但是话说回来,正是因为如此,朝廷才更应该采取怀柔的政策,逐步安抚对方的心。若一味的刀剑相向,只会再造杀戮,使双方的仇怨达到无法化解的地步。”
鳌拜冷然道:“这天下汉人何其多,若朝廷一味忍让,岂不是要让所有的汉人反上天去?”
许少峰说道:“大人既然也知道这天下的汉人无数,就更应该明白其中的道理。天下是百姓的天下,汉人也是这天下百姓中的一员,何况还是其中的大多数。难道大人不喜欢汉人,便要把汉人全部杀光么?那么天下还哪里来的百姓?没有了百姓,别说大人乃是顾命大臣,就算是让你当了玉皇大帝又如何?”他这一番话已经说得再直白不过,双方的矛盾已经跃然纸上。
鳌拜也没有想到许少峰会如此据理力争,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言辞激烈的反驳自己。
思索了一下,鳌拜仍是不肯妥协的说道:“许太傅虽然说的有点道理,但是恕本官不敢苟同。”
许少峰洒然说道:“每个人的心中都有自己的观点,本官也不过是说一下自己的看法罢了,并没有奢望大人能够认同。况且之前本官已经说过,如何治理天下乃是皇上要思量的事情。所以大人实在没有必要在这里与本官讨论。”
坐在一旁的索尼忽然笑道:“好啦,今日我等乃是来给恭贺两位太傅乔迁之喜的。政事就留待以后再谈吧,由此刻起咱们只谈风月,不论政事,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就连鳌拜和遏必隆也不得不给索尼面子。
恰于此时,韩宇忽然起身对在场的所有人吐气扬声道:“哈,既然诸位大人赏光到来,我等也不能让诸位空手而回。接下来请大人们欣赏一场空前绝后的演出!”
许少峰和韩宇自从下午时,便开始迎接着陆续到来的宾客。直到迎来最后驾临的索尼,天色已过黄昏。
此时宴会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天色早已全黑。下人则早早的将架设在半空中,吊与绳索之上的八盏大红灯笼点燃。偌大的中庭灯火通明。
韩宇先前的说话乃是用内力逼出,声音雄浑有力,在场所有的宾客都听得清清楚楚,仿若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一般。
众人闻声都停止了交谈,转头看向韩宇,不知对方要搞些什么名堂。
许少峰表面气色如常,但其实心里也在好奇着对方到底准备了什么惊人的手段。
中庭内忽然变得鸦雀无声,韩宇立时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韩宇嘿嘿一笑,忽然大手一挥。
众人只觉得头顶忽起微风,半空中的八盏灯笼竟齐齐熄灭,中庭内立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在座的大小官员一时间皆是不明所以,完全不知道韩宇在耍什么把戏。
虽然光线昏暗,但是功力强如许少峰和鳌拜之辈,仍是双目视若白昼。
许少峰转而看向鳌拜,只见对方眼中惊讶之色一闪而逝,显然心中小小吃了一惊。毕竟方才韩宇同时灭灯的手法相当高超,若非内功达到相当程度的话,是无法轻易办到的。
但是站在韩宇一旁的许少峰则是心中暗笑,因为他能清楚的感觉到方才韩宇根本就没有发功。这八盏灯笼的同时熄灭,定是另有原因。
正当众人开始窃窃私语之时,韩宇大声笑道:“诸位稍安勿躁,好戏即将上演。”说罢,韩宇身形一晃便上到了身后的屋顶之上。
众人借着明亮的月光,眼见韩宇纵身跃入屋后的花园之内。由于视线被房屋所阻,之后便再见不到韩宇的去向。
而就在此时,由房舍之内传出一道悠扬的琴声。
许少峰心中暗道,陆小蝶的表演终于开始了。
“铮……”琴声宛转悠扬,时而如当空皓月,时而若空谷莺啼。在此情此景下,分外的摄人心魄。
许少峰放眼看去,只见庭中的众多宾客,大都轻闭双目,随着琴音的婉转低回而摇头晃脑,显然已沉浸在陆小蝶的琴艺之中。
当然,也有不为所动之人。鳌拜遏必隆之流便是一脸不屑之色,前者更是轻哼道:“雕虫小技。”
许少峰暗暗摇头,心道这琴音并非不动人,只是对方的心已经满是杀伐戾气,无法感受到其中的意境吧。
美妙的琴音忽然收止,好似就此没了下文。
然而让许少峰感到疑惑的是,就连他这个并非通晓音律之人,也感到这琴曲似乎并未演奏完毕。
果然,场中众人纷纷睁开双眼,皆是满眼的疑惑。有些人甚至站起身来左顾右盼,寻找着琴音的来源。
而正当大家不明所以之时,一道冲天火光由后花园处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与此同时,琴声再次响起,变得急促高亢。
伴随琴音而来的,是后花园处一道道五光十色的光柱,纷纷冲天而起。
原本幽黯的天空顿时被映照得光彩琉璃,就连当空的皓月也似黯然失色。
众人见到这神迹一般的场景,一个个瞪大双眼,眼中尽是不可思议之色。就连鳌拜之流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许少峰看着眼前的一切,略微沉吟了一下,心中若有所思。
“铮……”琴音忽然一转,由急促高亢再次转为婉转悠扬。
所有的光柱渐渐暗淡,逐渐消失不见。
而就在大家还在震撼之中时,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空气忽然变得朦胧起来,淡淡的水汽似乎充盈其中。
就在方才光柱升起的地方,天空中竟渐渐隐现一道宽大的水幕。
在所有人惊诧莫名的注视之下,水幕慢慢成形,在月光的映照之下,泛着碧蓝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直泄向房后的后花园内。
看着不断倾泻而下的天瀑,众人直感到那就好像是银河之水,倾泻奔腾着来到这人间一般。
而就在此刻,之前消失不见的韩宇突然再次出现。
众人只见韩宇由天瀑之下冲天而起,其势快若奔雷一般,向着瀑顶飞掠而去。
然而,场中不乏武功高强之辈。认谁都能看得出,这天瀑实在太高,好似来自九天之上,即便韩宇功力再深厚,身法再轻盈,也是无法到达最顶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