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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宇说道:“如果做大人物的代价就是这样的话,那我宁可一辈子只做个平头百姓,至少这样显得有良心,有良知一些。”
许少峰笑道:“还记得当初离开林泉院的时候,我与你定的约法三章么?其中一条就是不允许你利用自己三百多年的识见,轻易的兴起争霸天下之心。其实一方面是因为我知道历史之中根本就没有你我的名字,而另一方面则是不想看到你变成像德川正雄或者尚平那样的人。”
韩宇笑道:“你是否太看得起我了?就算我真的想要争霸天下,也绝对不会变成他们那种人的。况且我是什么料子你还不清楚么?现在咱们是被人追着到处乱跑,就算进了朝廷还要被鳌拜压着来打。你说我还有什么心情去考虑其他的事情。”
许少峰点了点头,道:“总之琉球的事情终于算是告一段落,咱们也好应准备启程返回中原,尽快向朝廷复命了。”
韩宇忽然神神秘秘的说道:“喂,你还敢提回中原的事?你和杜芳的事情怎么解决?你总不会是想把她也带回去吧……”
许少峰皱了皱眉,道:“当然要带着回去了,不然怎么办?你总不会是想我做那种始乱终弃的登徒浪子吧。”
韩宇苦恼的摇了摇头,道:“其实我也知道这样不好,可是你想过没有,万一月瑶知道了你们之间的事情之后,究竟会有怎样的后果?”
许少峰说道:“无论怎样,我都只能接受而已。若是月瑶无法原谅我,那我也只能默默的承受。毕竟这是我自己做过的事情,总不能把我自己的错强加到别人的身上吧。”
韩宇搂上许少峰的肩头,道:“这并非是谁对谁错的问题,难道说你和杜芳有错么?你们都是为了救对方的性命,而且完全是身不由己。若说错也是在风道人的身上,不过就算没有风道人,你和杜芳之前不还是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嘛。所以……唉……总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谁都没有错!”
许少峰说道:“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其实大可不必的。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有用。只能是回去坦然面对月瑶,等待她做出抉择吧。”
韩宇摇了摇头,道:“以我对月瑶的了解,这回你是凶多吉少了。”
许少峰无奈的说道:“不要太小瞧月瑶好么?她可是蕙质兰心的奇女子。”
韩宇说道:“古往今来,奇女子大有人在,可是面对这种感情的问题,又有多少人能保持常态?感情之事本来就没有任何的道理可言,我看你还是早早做好心理准备。想想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和她说,才会达到最好的想过。”
许少峰颓然叹息道:“唉……被你说的我的心都有些乱了,总之还有一些时日,让我再慢慢想想吧。”
韩宇知道对方定然也是心乱如麻,遂也不再多说什么。
恰于此时,尚云飞身而至。
“两位太傅,大事不妙!”
许少峰和韩宇闻言不禁心中一动,旋即一同看向对方。
尚云继续说道:“据探子回报,如今王城发生的大事!”
韩宇皱眉道:“究竟是什么事?”
尚云欲言又止,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但是最后还是把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在况文通和郭亢离开王城之后,一个被他们彻底忽略掉了的人突然做出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而这个被忽略掉的人,正是被夺了所有权利和希望的尚平!
尚平不但将被况文通和郭亢关押起来的五千扶桑士兵放了出来,还与对方连成一气,迅速占领的王城。如今王城已经完全在对方的控制之下,他们若想要进城,便只能挥军攻城,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听到这样的消息,许少峰和韩宇不禁面面相觑。他们都没有想到尚平竟然会来上这么一手,真是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要知道,他们如今只剩下六千的兵力,而且是在刚刚打完了一场十分惨烈的战役之后。若是想以这种状态攻城的话,基本上和送死没有任何的分别。
许少峰皱眉道:“尚平是如何说服那些扶桑士兵的?对方怎么会听从他的吩咐?”
尚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而就在这时,况文通的声音缓缓而至。
“其实这是很简单的道理。此间的战事定然已经有消息传到了王城之中,而扶桑人彻底战败的消息一旦传开,相信很多人的想法都会改变,尤其是剩在城中的扶桑士兵。尚平本来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但是却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连我都有点佩服他了,的确是个不世出的枭雄!”
韩宇仍是疑惑的看着刚刚到来的况文通,道:“况大哥,你似乎还是没有说出尚平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况文通微笑道:“其实很简单,尚平只要向对方做出承诺便可。而这个承诺无非关乎到一些扶桑人切身的利益,只要尚平动之以利,眼见大势已去的扶桑士兵自然会言听计从。”
许少峰道:“尚平之前的表现已经是心灰意冷,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大的转变。”
况文通耸了耸肩,道:“这有什么奇怪,像他那种长期有着上位者心态的人,这种大起大落的事情早就见怪不怪。有这种性格的人自然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做出什么样的表现。你们只是不了解人心,所以才会被他的表象所迷惑。”
韩宇气恼的道:“这个混蛋,竟给我们找麻烦,我和少峰刚才还在商量着如何返回中原之事呢。”
况文通苦笑道:“这下可真是有得闹了,别看城中区区五千扶桑士兵,但却是目前对局势最大的威胁。”
尚云道:“的确如此,扶桑人在各地的驻军仍有一些势力。若是没有王城可守,我们便会变成一只流浪军。而单单是解决将士们的温饱问题便已经够让人头疼了。况且王城是琉球政权的象征,如今被尚平把持在手中,各地不明就里的琉球官员定然会以为他才是如今琉球的掌权者。”
韩宇怒道:“你们不必烦恼,本少这便去城里直接拿了他的人头来!”
许少峰皱了皱眉,道:“忘记刚才的话了么?还没杀够人么?”
韩宇略微一愣,旋即苦恼的摇了摇头,道:“老实说,我也只是说说气话罢了。”
况文通道:“你最好是只说说气话,否则便要赔上成千上万的无辜百姓的性命。”
许少峰疑惑道:“况大哥此话怎讲?”
尚云代为答道:“尚平不是傻蛋,自然知道你们有能力暗中进城斩杀他。他已放出话来,只要他一死,那么城内的五千扶桑士兵便会开始屠城。想想看吧,随咱们离开王城的只是一小批百姓,还有大量的百姓都住在城中。到时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听到尚云给出的答案,许少峰和韩宇不禁面面相觑。他们实在没有想到尚平竟然会使出这么毒辣的招式……
许少峰皱眉道:“以尚平的为人,应该只是虚言恫吓吧……”
况文通摇了摇头,道:“你们不也都说了尚平乃是枭雄么?为了自己的目的,他根本不会在意其他人的生死。”
许少峰和韩宇不得不缓缓点头,之前他们还刚刚说过这个问题,所以知道况文通所言不无道理。
韩宇苦恼道:“那该如何是好?总不能换成咱们去投降,把这么得来不易的胜利拱手让人吧。”
尚云说道:“若是别无他法,我也只好如此做了。只要城内的百姓没事,我当不当这个琉球王根本不重要。”
许少峰忽然拍了拍尚云的肩膀,说道:“王爷最好不要有这种想法,如今已经并非关乎你一个人的荣辱问题,而是整个琉球的将来的命运都掌握在你的手中。你或者并不在乎琉球谁主,但是你可问过下边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和百姓?他们是为了你尚云王爷才来卖命的,也同样是为了属于你们的琉球国。如果你在这个时候放弃了,求全了。那么是否就是告诉那些逝去的英雄们他们的死都是毫无意义的?自从尚平和扶桑人开始勾结的一刻起,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成为琉球王的资格。你若想要给百姓和将士们一个交待,就该挺身而出,拨乱反正!而非是在这里乱用你的大度和潇洒,明白了么?”
尚云浑身一颤,连忙一揖到地。
“许太傅息怒,尚云受教了。”
况文通和韩宇看了看不怒而威的许少峰,又再彼此对望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惊讶之色。他们显然能够听出许少峰的怒气,但是对方竟然能以这种自然而然的方式表现出来,显然精神修为已经完全到达了另外一个层次,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
尚云猛地直起身子,目光灼灼的望向远方,似是能从这里看到王城一般。
“尚云在此立誓,定要成为琉球王,而且要做琉球历史上最伟大的一位琉球王。诸位请助本王一臂之力!”
这是尚云第一次以“本王”自居,而且身上也忽然散发出了一股浩然的王者之气。
许少峰和韩宇看了看况文通,三人不禁微笑点头。他们都知道尚云终于在这一刻丢掉了往日的束缚,成为了一位真正可以撑起琉球天空的王者!
整整一百天的时间,战场仍然没有清理完毕,面对这样的局面许少峰和韩宇实在是始料未及。
后来听过了郭亢的讲解,才知道每次大战之后,其实要做的事情是非常多的。尤其是越惨烈越宏大的战役,清理战场的时间便会越耗时。除了要回收一些可以继续使用的兵器盔甲之外,还要确认死亡的士兵的姓名身份。不过如果伤亡人数太多的话,这一项倒是免了。但是随之而后的还有掩埋尸体这种最为重要也是最为费力的工作。
要知道,在科技并不发达的古代,对于疾病和药物的研究远远没有几百年后的先进程度。
随便的一场瘟疫便可以要上成千上万人的性命。如果不将尸首掩埋妥当的话,那么一旦发生疫情,所带来的将是比战争更加恐怖的后果。
直到夜幕降临,繁星满天。战后的工作才渐渐进入了尾声,而大部分的士兵和百姓也都在忙碌之后疲不能兴,早早的倒头睡了下去。
许少峰缓缓走在山间,朝着温泉所在的方向接近而去。他并非是去泡温泉,而是想要去找正在那处的杜芳。
从战争开始的时候开始,许少峰只感应到过杜芳一次。那就是他和德川正雄决斗的时刻,他清楚的知道杜芳就隐在山崖之上默默的注视着自己。直到他将德川正雄重创并且擒了下来,杜芳才离开了山崖,然后来到了先前两人发生关系的温泉处,之后便再没有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