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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片刻,顺治忽然说道:“两位平身吧。”
许少峰和韩宇齐声说道:“谢皇上。”接着双双起身。
顺治看了看二人,点头说道:“明日朕会亲自前往‘悯忠寺’,送吴良辅吴公公出家。两位随朕同行吧。”
许少峰和韩宇看了一眼吴公公,躬身说道:“草民遵旨。”
顺治点了点头,说道:“两位可以退下了。”
许少峰和韩宇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仍是躬身拜退,走出了养心殿。
待二人离去,顺治双眼炯炯的看着殿门,说道:“哼!吴三桂,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么?”说罢,起身走向内殿。吴公公紧随其后。
恭候在殿外的徐公公见二人出来,上前将兵器还给了韩宇。接着引领二人又回到了住处。便先行离开了。
徐公公走后,韩宇一头雾水的说道:“你说这顺治皇帝是什么意思?先是给咱们来了个下马威,然后又像什么事都没有似的,也不说咱们有罪没罪。只让咱们明天跟他一起去送吴公公出家,你说这到底什么意思?”
沉吟了片刻,许少峰皱眉说道:“你别看顺治皇帝和咱们年纪相若,其实对方已多年身在皇位之上。你以为皇帝那么好当的么。在我看来,顺治应该什么都知道。就连吴三桂在耍什么把戏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顺治之所以揭穿咱们的身份,应该不是真的要治咱们的罪。正如你所说,是在给咱们下马威。让咱们知所进退,对他心生畏惧。”
韩宇想了想,点头说道:“你说的对,所以吴公公就是知道皇帝的心思,才出言提醒咱们。不过你说吴公公为什么要帮咱们呢?”
许少峰说道:“这点我也想不明白。按理说,咱们和他也没什么交情。他为什么要帮咱们,我也找不到任何的理由。”
韩宇说道:“嘿,可能因为咱们是来做他的接班人的关系吧。看在咱们是他的后辈的份上,所以才相助咱们。”
许少峰点了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觉得这个似乎并不能成为理由。
韩宇继续说道:“对了,少峰,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怎么看也没看出来顺治像是快要死的人啊。虽然他看起来瘦瘦的,有一丝病态,但也不至于马上就死掉啊。”
许少峰也有些疑惑的说道:“我是不会记错的,顺治的确是在今年的正月初七驾崩的。今天是大年初一,也就是说六天后顺治便会死去。史书上的记载如果没错的话,就是如此的。至于真实的情况到底如何,我就不清楚了。”
韩宇说道:“那只有继续往下看了。唉……看来就算知道历史的结果,也不知其过程。只有亲身经历了才会了解。”
许少峰说道:“这才是生命有趣的地方,如果什么都知道,那活着还有什么新鲜感可言。”
韩宇还待搭话。
突然,二人心中同时生出感应!
韩宇低声说道:“有人朝咱们这儿来了。”
许少峰皱眉道:“此人武功不弱,至少是索额图索大哥那个级别的。”
韩宇点头说道:“从对方行进的方式上看,应该是不想被别人发现,所以才走走停停,且迂回而来。”
二人坐在屋中,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片刻后,二人感到来人已经闪身进入院中,且快速向房门接近。
许少峰朝韩宇打了个眼色,后者点了点头,暗中默运玄功。
“吱嘎……”房门开启,一道人影闪身而入。
许少峰和韩宇刚要有所行动,待看清来人样貌时,忽然浑身一颤,僵在当场。
来人凝立屋中,看向二人。
许少峰和韩宇立刻回过神来,齐齐单膝跪地:“草民参见皇上!”
来者竟然是刚刚才分别不久的大清皇帝顺治!
顺治面无表情的说道:“两位免礼,起身说话吧。”说罢,率先坐到桌旁的椅子上。
许少峰和韩宇双双起身。二人心中都不明白,这才刚见过不久,怎么顺治便圣驾亲临了。
在顺治的示意之下,韩宇将房门关好。然后走了回来。
顺治看了看二人,说道:“此处并无外人,两位坐下说话吧。”
许少峰和韩宇对望一眼,都有些受宠若惊,但还是躬身行礼,然后坐了下来。
待二人坐好后,顺治说道:“朕这次来,其实是有些事想问清楚。”
许少峰拱手说道:“皇上请问。”
顺治说道:“其实朕知道你们并非什么少林俗家弟子,但却不知你们到底是何出身,又为何会冒充少林弟子的身份,进入皇宫?”
二人心中暗凛,想不到顺治如此神通广大,竟然知道他们是冒充的。
许少峰定了定神,诚恳的说道:“启禀皇上,在下和韩宇并非有意冒充少林弟子,而是事出有因……”
接下来,许少峰将在少林寺外,如何遇见蒙面人杀伤少林高僧,二人又如何千里追凶,直至来到京城的事情和盘托出。
然后又将巧遇赤朗,被对方误会为少林俗家弟子,而接进宫中的事情交待了清楚。
顺治一听,皱眉说道:“哼!这个赤朗,竟然糊涂至此。”
许少峰和韩宇见顺治发怒,心中一惊,怕连累到赤朗。
韩宇连忙说道:“啊,皇上。这个也不能怪赤朗大人,实在是我等当时没有言明。”
顺治缓缓点了点头,说道:“你们方才提起的蒙面人,到底是何许人也。”
许少峰说道:“这个草民也不清楚,只知道此人武功出神入化,绝非等闲之辈。”
顺治皱眉不语,显然是在沉思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顺治说道:“朕有一事不明,听吴公公说,你们身怀正宗少林内功,而你们又并非少林弟子,这又是怎么回事?”
许少峰和韩宇心道,原来顺治也并非什么都知晓。
韩宇解释道:“啊,这个……其实皇上有所不知。我等原本是‘林泉院’的俗家弟子。”
“林泉院?”顺治疑惑的问道。
许少峰解释道:“不知皇上有否听过少林十三棍僧救唐王的典故。”
顺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然后示意对方往下说。
许少峰继续说道:“相传当年唐王被十三棍僧所救,之后感念众僧的情义,便在南方的兴化县境内的山林中,为十三棍僧建造了一座寺院。此寺院便是‘林泉院’。而后十三棍僧便留在了‘林泉院’。由于十三棍僧出身嵩山‘少林寺’,所以江湖中人都尊称‘林泉院’为南少林。而‘林泉院’所传授的武功,其实与‘少林寺’一脉相承,同样是少林七十二绝艺。”
顺治了然的点了点头,这才明白二人的少林内功从何而来。
略微沉吟了一下,顺治说道:“如此说来,两位倒也算是少林俗家弟子了。”
许少峰和韩宇对望一眼,尴尬的点了点头。
顺治继续说道:“那你们跟着‘天地会’的反贼,大闹‘梅庄’又是怎么一回事。”
许少峰和韩宇心下暗凛,想不到对方连此事都知道,看来真的不能小看朝廷的情报系统。而且回话定要非常谨慎,万一有一丝闪失,很可能便会犯了欺君之罪。
韩宇眼珠一转,说道:“呃……皇上明鉴,我等曾在‘梅山四杰’手中救了故交张若松,因此与‘梅庄’结下了梁子。而后来‘梅山四杰’的老大段休,却惨死在吴三……”
许少峰见韩宇差点直呼吴三桂的姓名,连忙在桌下轻轻踢了韩宇一脚。吴三桂毕竟贵为平西王爷,二人是不可以直呼其姓名的。
岂料顺治显然知道事情的经过,皱眉说道:“吴三桂就吴三桂,继续说下去!”
韩宇心中一动,继续说道:“是,段休却惨死的吴三桂的手中。可是‘梅庄’不敢去找吴……嘿,去找吴三桂的麻烦。反而迁怒到‘天地会’和我等的身上。我等途经梅山之时,恰巧遇到此事,所以想说去解释清楚。不料‘梅庄’庄主段泰北不分青红皂白,蛮不讲理。后来还与我等动起手来。”
顺治问道:“这么说来,你们的确不是‘天地会’中之人了?”
韩宇一脸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说道:“皇上明鉴,我等绝对不是‘天地会’中之人,此事千真万确。”
顺治忽然问道:“那偷袭梅玉清之人,又是何许人也?”
许少峰和韩宇想不到顺治连这件事都知道,而且还能说出梅玉清的名字。
缓了一下神,许少峰说道:“偷袭梅玉清之人,便是先前在少林寺外杀伤少林高僧的蒙面人。”
顺治点了点头,似乎早已猜到答案。跟着皱眉沉思起来。
许少峰和韩宇见顺治不再说话,而是出神的想着什么,于是也不做声,只是默默的陪在一旁。
许久,顺治忽然抬头,盯着二人,正色道:“许少峰,韩宇,朕可以信任你们么?”
不知是否是错觉,许少峰和韩宇竟然从顺治的眼神之中,看到一丝迫切的渴望。
许少峰心中一动,真情流露的说道:“皇上请放心,但凡有任何差遣,草民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韩宇略微一愣,看了许少峰一眼,跟着说道:“草民也是,无论上刀山下火海,都绝无二话。”
其实韩宇嘴上这么说,完全是配合许少峰的说话。他感到很奇怪,不知道许少峰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因为他知道许少峰从来都是一诺千金,绝对不会谎言诓骗。
而许少峰之所以会如此说,完全是因为他看到了顺治在问话之时,眼神中那一丝迫切的渴望之色。虽然他不清楚对方为何会如此,但是一想到对方是个快要死去之人,心中便自然的生出了一股同情之心。所以才会情不自禁的说出先前的话语。
顺治略微一愣,缓缓点了点头,眼神中喜悦之色一闪而逝。他从许少峰的语气中,确切的听出对方乃是真心诚意,而非说些场面话敷衍了事。
顺治说道:“朕与你们年纪相若,以后你我三人便是朋友了。”
许少峰和韩宇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顺治忽然起身,说道:“朕还有事,先走了。你们不必相送,朕不想让人知道朕曾来过这里,两位明白么?”
许少峰和韩宇哪还不明白顺治是让他们保密,连忙双双起身,齐声称是。
顺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二人,似是有话要说。顿了顿,却欲言又止,终究没有说出来。跟着启门闪身而出。
许少峰和韩宇只听见衣衫破空之声越来越远,知道顺治施展轻功,渐渐远去。
韩宇走过去将房门关好,走回来坐在桌旁,说道:“你方才是怎么了,干嘛说些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之类的话。”
许少峰说道:“先前顺治问话之时,我能确切的感受到他眼中的渴望之色。心中一想到他是个快要死去的人,便情不自禁的想要帮他达成任何心愿。”
韩宇说道:“对方可是大清的皇帝,如果连他都做不到的事情,咱们还能帮上什么忙。”
许少峰茫然的摇了摇头,自己也不知道是否真的能帮上忙。
韩宇说道:“我看顺治临走之时,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许少峰说道:“也许他当时想说的事情,便是他想托咱们帮忙之事吧。想来定然是很严重的事,不然顺治也不会问是否可以相信咱们的话了。”
韩宇苦恼道:“这下麻烦了,话咱们说出去了,万一顺治真的有什么天大的事找上咱们,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许少峰叹息道:“唉……与其在这里苦恼,还不如养精蓄锐的好。说不定一切都只是咱们估错了,而实际上什么事都没有呢。”
韩宇想想也是,于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