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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初闻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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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喝了整个上午,况文通仍是一言不发,完全不像他平日潇洒不羁的性格。
    韩宇实在忍耐不住,终于开口问道:“况大哥,你……”
    “今日是我恩师的忌辰。”况文通打断韩宇,直接说道。
    许少峰和韩宇对望一眼,都想不到原来是这样。一时间,二人也找不到任何的言语来安慰对方。
    过了一会儿,许少峰说道:“况大哥,虽然在下并不知道你的恩师是谁,也不清楚他是一位怎样的人。但是从况大哥的风采和气度,不难想象你的恩师定然是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
    况文通摇头苦笑道:“师傅他老人家虽然非常了得,但是并非大人物。世人甚至都未曾听过他老人家的名字。”
    许少峰和韩宇一时语塞,再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况文通似是在回忆般,徐徐说道:“当年武当山的张三丰真人成立道家武当一派,于百岁高龄之后创出了‘太极’这一门功夫,从此名扬天下。而后世人便只记得张真人的武功天下无双,其弟子也是继承了他老人家的武学,在江湖中闯出一片天地。”
    许少峰和韩宇都不明白况文通为何会突然提起张三丰,只能一脸茫然的继续听下去。
    况文通摇头苦笑道:“然则后世又有多少人真正了解张真人,他老人家实在是不世出的人才,也是提出‘佛’‘道’‘儒’三教本是一家的第一人。”
    顿了顿,况文通继续说道:“佛家有坐化涅盘,讲求顺天成佛。道家有白日飞升,讲求逆天成仙。儒家则讲求中庸之道,能够成仁成圣。而张真人提出的理论是,无论修佛还是修道,亦或是修习儒学,其实修的无非就是天道!”
    许少峰和韩宇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一类的知识,心中不免大感兴奋,于是仔细聆听对方的讲解。
    况文通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天道之说,飘渺难测。而无数先人穷其毕生智慧,利用各种方法来感悟天道。而真正得道的,又有几人?”
    况文通猛灌了一口酒,显得有些痛苦的颤声说道:“在下的恩师乃是张真人座下弟子,自号‘虚空子’。”
    韩宇向许少峰投来询问的眼光,显然是不知道“虚空子”是何许人也。
    许少峰也是茫然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听说过。
    况文通继续说道:“你们没有听说过是很正常的。家师继承的并非张三丰师公的‘太极功’。而是师公对天道的领悟以及道学之术。且家师乃是隐士,从来不出世,所以世间也没有几个人听到过家师的名号。”
    许少峰心中一动,皱眉问道:“在下有一事不明,张三丰张真人据传闻应是生于南宋时期,距今已将近四百年,他老人家就算再长寿,怎么算也不应是况大哥的师公啊。”
    况文通点了点头,说道:“这其实涉及到一个天大的秘密,那便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得道成仙之法。”
    许少峰和韩宇心中巨震,得道成仙这四个字实在是太过于震撼。
    韩宇惊诧的说道:“什么?难道人真的可以成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况文通像是料到韩宇会有此反应一样,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虽然天道渺渺,但并非无迹可寻。古往今来,其实有很多的古圣先贤通过自己的方法,最终达到了得道成仙的目的。师公张真人便是其中之一。”
    顿了顿,况文通继续说道:“至于许兄方才的问题,其实涉及到了成仙之法的秘密。”
    许少峰和韩宇见重点来了,不由留神倾听起来。
    况文通说道:“据家师所说,师公认为天道虽然渺渺,但其实无处不在。一粒米饭,一棵大树,一朵鲜花,其实皆含天道。所以无论任何人,都可以通过任意的途径来感悟天道。和尚以佛理禅功入道,道家以符术炼丹入道,儒家则以平庸治学入道。还有人以画入道,以乐入道,以武入道等等,不管方式是怎样都好,只要对于天道的领悟达到大成之时,便有机会得道成仙。”
    许少峰不解的问道:“况大哥说的有机会是指何意?不是说所有人都可以么?”
    况文通摇了摇头,说道:“这里涉及到了佛家和道家的顺天和逆天之说。佛家的顺天成佛,是不需要任何考验的,只要对天道的领悟到了大成之境,便可以坐化涅槃,立地成佛。反之,若领悟不够,则会重堕轮回,转世重生。而道家和儒家的成仙则被看作是逆天而行,所以要承受上天的考验。但凡修仙之人,对于天道的领悟,到了最后,便是要堪破生死玄关,超脱六道众生的生死大限。到时便会迎来上天的考验,也就是天劫!”
    韩宇双眼放光的问道:“况大哥,这天劫又是什么?”
    况文通解释道:“天劫是在堪破生死玄关之后,由上天降下的三道劫雷。这劫雷无法逃避,只能承受或击溃之。”
    韩宇倒吸一口凉气,惊讶道:“人力有时而穷,以一介凡人之身,怎么可能对抗大自然的雷电之力?”
    况文通说道:“其实修炼天道,是指精神修为,精神修为够了,自然便可领悟天道。而在精神修为达到大成之时,便可堪破生死玄关。一旦玄关堪破,凡人便不再是肉体凡胎,而是超脱生死的存在,到时无论是能量还是身体,都是接近仙人的水准,这样便有能力对抗自然之力。所以才说修仙乃是逆天而为。”
    许少峰疑惑道:“既然修仙可以超脱生死,那况大哥的师傅为何还会……”他是想问况文通的师傅为何还会死去。
    况文通苦笑道:“这还是要从师公张真人说起。师公他老人家实在是不世出的奇才,不但以道入武,而后又以武入道。直至百多岁之后,终于堪破生死玄关。而就在他老人家堪破生死玄关之时,还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那便是堪破生死玄关之后,其实还有最后一步。只有踏出这最后一步,才会迎来天劫的考验。”
    许少峰和韩宇都是一脸的茫然,不知道所谓的最后一步究竟是什么意思。
    况文通看着二人的表情,摇头叹息道:“其实在下也不明白这最后一步到底是什么。在下的恩师当年也是堪破生死玄关之后,天劫便马上降临了。而恩师最终还是没有渡劫成功,在第三道天雷之下,魂飞魄散。”说到这儿,况文通神色悲伤,似乎还沉浸在当年的痛苦之中。
    许少峰和韩宇此时才知道事情的原委,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对方。
    沉默了许久,况文通继续说道:“恩师生前曾经说过,当年师公张真人百多岁高龄时,便堪破生死玄关,超脱六道众生之外。而直到他老人家将近三百岁之时,才收了在下的恩师为徒。之后没过多久,师公便和另一位弟子同渡天劫,飞升成仙了。据师公所说,他老人家之所以能在堪破玄关之后一百多年才渡天劫,完全是因为当年堪破玄关之后没有立刻踏出最后一步。”
    顿了顿,况文通继续说道:“恩师在第三道天雷临身之时,已知必死,但当时恩师也似有所悟,曾高声告诫在下,堪破玄关之后,定然不要急于跨出最后一步。一定要等到精神修为再有精进,自信可以抵御天雷三击之时,再行渡劫,不然一生修行,很可能会功亏一篑。”
    许少峰和韩宇心中的震骇着实不轻,得道成仙之说本就神秘莫测。二人不但今天第一次听说,而且还是对方亲眼见证过的事实。想想都叫人心颤不已。而且听对方的意思,这其中不但凶险万分,且处处玄机,二人实在是有太多不理解,想不通的地方。
    至此,三人不再说话。况文通边喝酒,边缅怀着恩师。而许少峰和韩宇则在消化刚刚得来的消息。
    又过了一会儿,三人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爽朗的声音:“终于追上你们了。”
    三人转头循声望去,来人竟然是陈近南。
    陈近南来到近处,立刻坐在了唯一剩下的一张椅子上。
    “三位真是让在下追得好苦。”陈近南转而对许少峰和韩宇说道:“想不到短短三年,二位的功夫竟然进步到如此地步,一夜时间竟然能奔徙如此远的距离。”
    原来昨晚三人离开之后,大会也很快结束。陈近南又和胡德帝等人商量了一些事情,然后约定了再见之期。这才飞奔一夜半天,寻着三人留下的痕迹,一路找来此地。
    况文通一扫方才的忧郁之色,爽朗的笑道:“陈兄果然功力深厚,这么短的时间便追来了,况某佩服。”
    陈近南摇头失笑,拿起手边的酒坛便饮。
    “好酒。三位太不够朋友,喝酒也不等在下。”陈近南故作生气状。
    韩宇笑嘻嘻的说道:“嘿,陈大哥,你这不是自己找来了么。你迟到了还敢怪我们,快先自饮三坛,以示惩戒。”
    陈近南大笑摇头,说道:“哈,韩兄弟你是想灌醉我么,在下又不是吴六奇吴大哥,哪有这等海量。”
    许少峰心中一动,连忙问道:“吴大哥现在……”话刚出口,他立刻想到先前陈近南曾说过,吴六奇的事情不可在其他人面前提起。
    陈近南笑了笑,说道:“吴六奇吴大哥如今在奸贼吴三桂那里,以吴大哥的人才,相信很快便可以打入吴三桂的核心圈子,为将来铲除这个奸贼做准备。”他没有刻意隐瞒,显然是不把况文通当外人。
    许少峰和韩宇见陈近南如此信任况文通,心中也感到开心。
    陈近南话题一转,向三人说道:“不瞒各位,现如今各地反清复明的民间组织,在昨晚达成共识,统一加入‘天地会’,这‘天地会’是对外的称呼,对内则称‘洪门’,只有少数的高层才知道。在下不才,刚刚担任‘天地会’的总舵主,接下来会有很多事情要做,不知三位是否能够加入,助在下一臂之力?”
    许少峰和韩宇想不到陈近南会旧事从提,当年身在“林泉院”之时,对方便曾在书信中向自己发出过邀请。只是二人另有所想,不免有些犹豫。
    正在二人犹豫不决之时,况文通笑道:“陈兄的好意,在下只能心领了。况某生性散漫,向来都是东游西逛,对于权谋计略,实在没有什么研究,想来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陈近南微笑叹息道:“况兄笑傲山林,逍遥自在的生活,真是让在下羡慕不已。若非在下不愿辜负几位前辈的期望,定会学况兄般,只流连于名山大川之间,快意人生。”他说的是心里话,若非他从小便经历了太多的苦难,亲眼见证了满清对汉人的血腥暴行,以他的性格,当真会周游天下,笑谈风月。
    陈近南转而将目光投向许少峰和韩宇。况文通也饶有兴趣的看着二人,等待着他们的答案。
    许少峰和韩宇对望了一眼,似是在征询对方的意见。其实说起来,二人在香港之时已经加入了“洪胜门”,也算是“洪门”中的兄弟了,可是那毕竟是几百年后的事情,做不得数。
    此时让二人来抉择,当真是有些困难。他们既想助陈近南一臂之力,但又不想卷入江湖纷争之中,更不想因为自己的介入,而扰乱了历史的轨迹。
    权衡利害之后,二人终于有了决定。
    许少峰想了想,有些难以启齿的说道:“不瞒陈大哥,在下和阿宇商量过,只希望做些小本生意,平平淡淡的过一生。”这是他和韩宇在离开“林泉院”之后,商量过的决定。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便是去寻找羊角哀和左伯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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