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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连当今的韩太傅都不认……”还没等李秋林说下去,段泰北已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吓得李秋林浑身一个激灵,连忙将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郭亢神色明显一愣,旋即一瞬不瞬的看着韩宇。
众人暗道糟糕,看来对方并非蠢人,已知道了韩宇的身份。
李秋林看到众人的表情,知道自己一时失言,连忙低下了头。
韩宇见状心中一动,旋即笑道:“不错,在下正是当今大清太傅,韩宇是也。”
说罢,转头朝着许少峰的方向指了指。
“这位乃是本少的好兄弟,许太傅许少峰。”
众人知道韩宇是看到事已至此,还不如坦然面对。于是一同看向郭亢,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郭亢眉头微皱,显然是在心中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郭亢忽然大笑道:“哈哈,诸位果然乃真英雄也。好!诸位请上路便是。”
说罢,郭亢也不多做言语,直接转身朝着自己的人马喝道:“儿郎们!让路!”
韩宇拱手道了声“多谢”,旋即走了回来,跟众人一同上马。
众人轻夹马腹,缓缓向前。
郭亢和其手下分列山路两旁,恭送众人过山。
临离开时,韩宇还不忘朝着后方挥手示意。
直到真正行得远了,众人才都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们并不了解郭亢的为人,若是对方出尔反尔,命令手下向他们攻击的话,还要多费一番手脚。
况且对方人数占优,即便众人各个身手高强,在战阵之中也难免会有所损伤。
韩宇来至段灵身旁,与对方小声说了些什么。之后才策马来至许少峰身边,与对方并骑而行。
“嘿,这郭老黑还真挺有趣。”
许少峰点了点头,说道:“这位郭兄应该是个真英雄。”
一旁的况文通笑道:“江湖之中,每多奇人异士。过去你们没有机会接触,所以才会感到新鲜。估计这一路上,够你们看的了。”
韩宇笑道:“若非急着赶路,本少还真想和郭老黑喝上几杯。”
董月瑶笑道:“宇少何时爱上了杯中之物?莫非是感受到了郭兄的英雄气概,所以心中涌起了豪情?”
韩宇哈哈笑道:“月瑶说的实在是恰如其分,本少现在才体会到,江湖江湖,英雄辈出。横刀策马,手握酒壶。这才是我等应该做的事,看来本少跟少峰实在是不应该去当什么劳什子的太傅。”
许少峰不禁莞尔道:“臭小子文采不错啊,还会作打油诗了。”
况文通笑道:“给宇少闹得酒瘾都犯了,到下一个城镇,看来况某要去谋得一醉了。”
正说话间,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之声。
众人闻声心头一震,纷纷勒马转头看去。
其实所有人都是一个想法,难道是郭亢反悔,又带着人马杀来了?
果然,片刻后,众人皆看到郭亢策马赶了上来。不过事情显然并非如他们想的那样,因为郭亢只是单骑而来,并没有拉着大队人马。
郭亢策马扬鞭,顷刻间便来至众人跟前。先是朝所有人礼貌的拱了拱手,这才轻夹马腹,催马来至韩宇马头前。
“韩太傅,许太傅,郭某有个不情之请。”
许少峰和韩宇对望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疑惑。他们都不知道这黑脸大汉想要做什么。
韩宇拱手笑道:“郭大哥有何事?不妨直说。”
郭亢说道:“实不相瞒,郭某乃是前明遗将,只因不愿降清,才在走投无路之下,来此落草为寇。”
众人闻言皆是暗自点头,心道原来如此。
他们本就看这郭亢并非寻常人等,想不到竟然还是前明朝的将领。
许少峰看向段泰北,显然是在询问对方。毕竟段泰北是江湖中的老前辈,应该多少了解得比他们详细。
看到许少峰的眼神,段泰北略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也知道此事。
郭亢继续说道:“今日遇见诸位从此经过,本想干些没本钱的买卖。岂料郭某实在是有眼不识泰山,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实在是有些不自量力。”
韩宇笑道:“诶,郭大哥这是哪里话,我等路过贵宝地,理应好言相商。只因小弟年轻气盛,这才冲撞了大哥。”
许少峰和况文通不禁暗自点头,心道若说起嘴皮子功夫,还是韩宇天下无敌。
郭亢惭愧道:“方才诸位信得过郭某,竟将身份说与郭某知晓。其实当时郭某便想到,诸位身份特殊,此次出门定然是有大事要办。若郭某猜得不错的话,那么诸位应该是要去为朝廷办事。”
众人心中一动,皆是同样的想法。这黑脸汉子表面长相粗犷,却想不到也有心思细腻的一面。
郭亢继续说道:“当时郭某故作犹豫之状,就是想看看诸位会否为了隐瞒身份,而对郭某痛下杀手。然而事实证明,诸位乃真英雄也。所以方才在下已遣散所有兄弟,只身前来,打算从此追随在两位太傅左右。”
“啊?!”韩宇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黑脸大汉,一脸的惊讶之色。
许少峰和韩宇带着一行人马不停赶路,终于在日落时分到达了一处小县城。
众人经过商议之后,决定在这里休整一晚。然后从明日起,弃马步行。一来可以更好的隐匿行踪,二来必要时也可以化整为零,使队伍更加的灵活机动。
毕竟已经离开了京城很远,路上的安全系数越来越低,郭亢的出现就是最好的证明。所以,众人不得不加倍小心。
他们从京城出发之时,加上尚平尚智及其随从,一共是十七人。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如今却又多了一个,那便是“金刀太岁”郭亢。
早前郭亢追上众人,并且说明了想要追随许少峰和韩宇的意愿。众人在商议之后,遂决定将其带在身边。
若说对郭亢没有提防之心是不可能的,毕竟对方是半途加入,且底细也不是十分清楚。
尤其是尚平尚智,曾趁着路上休息的空档,找过许少峰和韩宇谈及此事。
韩宇自然是拍着胸脯的保证,并且劝对方把心放下。
许少峰则始终没有说什么,虽然他也觉得郭亢是个可交之人,但同时他也很理解尚平尚智等人的心理。此次南下,毕竟关乎到尚平在琉球的王位,更关乎他是否能将自己心爱的女人重新夺回。所以对方如此小心谨慎,完全是人之常情。
至于郭亢的为人,许少峰和韩宇也侧面向段泰北和况文通打探过。而段泰北对于郭亢给出的评价也相当不错,说其在江湖中的名头是一手一脚打出来的,且关于他的一些传闻也都风评不错。
而况文通的说法大致与段泰北如出一辙,这倒更是让许少峰和韩宇多多少少放下了心。
一行人于城外不远处分手,分期分批入了城,然后又假装彼此不认识的先后住进了同一家客栈。
按说当地并非没有属于朝廷的馆驿,如此做的目的,自然是不想引人注目,以免引起有心之人的注意。
此刻许少峰和韩宇则陪着董月瑶和段灵在客栈的一楼吃饭,他们这一组人还有刚刚加入的郭亢,以及一路跟随而来的李秋林。
席间,许少峰看着一路上都有些闷闷不乐的李秋林,心中若有所思。
“秋林,怎么了。为何一整天都感觉你怪怪的?”
听到许少峰的问话,李秋林抬起头,有些愧疚的说道:“其实诸位虽然没有说,但是秋林心中清楚。早前在山间之时,是秋林一时口快,才曝露了大家的身份。我……”
许少峰闻言不禁点了点头,心中略感欣慰。自己这个初出茅庐的学生,看来也并非无心之人,对于自己的行为还是很能够自我反省的。
韩宇笑道:“秋林,不要紧的。每个人都并非生下来就什么都懂。你涉世未深,又长期呆在京城,对于这为人处事之道还要多学习。偶尔犯犯错算不得什么大事。”
岂料董月瑶忽然表情严肃的说道:“宇少如此说就错了。”
许少峰和韩宇闻言一愣,显然不明白董月瑶为何会这么说。
董月瑶一改往日的柔声细语,语气严厉的说道:“秋林,正因为你涉世未深,对很多人情世故还不了解,所以就更加要记得谨言慎行。今日咱们碰到的是郭兄,所以没有什么大碍。但是这南下之路还很漫长,若是再碰到一些心怀不轨之人时,你若还是这般不知轻重,说不定就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甚至将其他人也都至于非常危险的境地。这次的事情是一个教训,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今后应该如何做。”
听到董月瑶严厉的训斥,许少峰和韩宇略微思索了片刻,旋即心下了然。对方这是在代他们教导李秋林,好让他更快的成熟起来。
他们不得不承认董月瑶说的很对,这次的事的确是一个警号。南下之路漫长遥远,且路途之上说不定还有各种各样的陷阱和障碍在等待着他们。若李秋林仍是不知进退,胡言乱语的话,还真说不定会捅出什么娄子。况且董月瑶实际上也是为了李秋林着想,毕竟严师出高徒,一味的宽恕和偏袒到了最后就会变成纵容,对于李秋林来说实在没有什么好处。
李秋林闻言又再低下了头,显得有些沮丧。
段灵则轻轻拍了拍李秋林的后背,小声安慰了几句。
许少峰和韩宇也不多言语,这种事还是让对方自己想清楚的好。
此时一直坐在一旁的郭亢,早已吃下了两大碗饭。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渍,伸了个满足的懒腰。
“要让郭某说,这种事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打。要是把这小子交给我,犯了错就先吊起来打二十下屁股。下次什么都记得了。”
李秋林闻言一愣,旋即有些害怕的抗议道:“郭前辈……无论怎么说,您能跟着两位太……跟着两位大哥上路,多多少少也有我的关系吧。您怎可如此忘恩负义,还要责罚于我。”
众人听到李秋林的话不禁莞尔,不过对方说的其实也没错,若不是李秋林不慎说出了他们的身份,郭亢还真的不会跟着来。
郭亢闻言一愣,旋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哈,小兄弟说的也有道理,是郭某错了,呵呵。”
看到郭亢此刻的窘态,许少峰和韩宇倒是心中暗笑,他们是越来越喜欢这外表粗犷,内心细腻的黑脸汉子了。
许少峰忽然心中一动,微笑道:“对了,郭兄,在下还没有问你,为何如此执着的想要和我等一同上路?”
郭亢闻言略微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唉……实不相瞒,郭某也是有私心的。诸位都知道,郭某乃是前朝遗将。当年朝廷不是没有给郭某归顺的机会,但是当时郭某年少气盛,遂在一时之气下,拒不降清。之后才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干起了这拦路抢劫的无本买卖。”
顿了顿郭亢继续说道:“不过诸位大可放心,郭某向来只是劫财,从未伤人性命。可是郭某心中也很清楚,这毕竟并非长久之计。郭某空有一身本领,却始终窝在这山野之间。不怕各位笑话,郭某总觉得有些屈才了。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好应轰轰烈烈的创一番功业。在领教了韩老弟的武功及诸位的人品之后,又得知你们的身份,郭某心中便打定了主意。今后追随在两位身边,定可干一番大事。”
韩宇笑了笑,说道:“郭大哥太看得起我们了,其实我们也不过是两个毛头小子,对于很多事都只是适逢其会,见步行步罢了。不光是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且连自身的安危都没有把握保证。看来要让郭大哥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