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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微顿了顿,方德正色道:“据天地会得来的消息,身处云南的吴三桂近期似乎蠢蠢欲动,他不仅联系了尚可喜和耿精忠,更得到了一股新势力的支持,似乎准备在近期有所行动。总舵主觉得此事非常重要,所以命我等密切关注,且需在最短的时间之内通知两位太傅。如今两位回来了,我这消息也算是带到了。”
听到方德带来的消息,许少峰和韩宇不禁暗自吃惊。按照许少峰的说法,吴三桂造反的事情应该还有些年头才对啊,怎么这么快便传出消息了?而且在许少峰的记忆中,这三藩之乱应该只有吴三桂,尚可喜以及耿精忠才对。怎么无端端的又多出了一股新势力?
许少峰略微沉吟了一下,然后问道:“方兄,不知你所指的新势力又是什么?”
方德说道:“此事在下也是不得而知,不过据总舵主所说,这股新势力乃是由中原之外而来,而且是在近期抵达云南的。这批人虽然不多,但是传闻各个身手高强,对吴三桂来说是非常得力的臂助。”
韩宇眉头一皱,疑惑道:“外来的势力?而且是从中原之外来的?这倒是奇了,怎么事先毫无征兆,平地里冒出来一股外来人?”
许少峰说道:“其实未必是什么突然冒出来的,可能吴三桂早就蓄谋已久,只是我等不知罢了。不要忘记吴三桂本身就与扶桑人有勾结,这种事对他来说并非初犯。”
韩宇神色一动,心中若有所思。
方德说道:“不知两位太傅接下来何去何从,是准备在此地呆上一段时日,还是准备即刻返京?”
许少峰刚想回答,却被韩宇抢先说道:“哦,我们准备不日返京,也好将琉球之事了解。”
听到韩宇的回答,许少峰不禁心中一动,表面虽然不懂声色,但是心里忽然感到一阵不舒服。他不明白韩宇为何要说谎,他们明明是准备前往云南的,而对方却对方德说了假话。
方德随即点了点头,忽然起身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方某便在这里恭祝两位太傅凯旋而归了。”
三人又再客气了几句,方德遂告辞离去。
待方德走后,许少峰皱眉问道:“你为何要对方兄说谎?”
韩宇略微踌躇了一下,旋即说道:“其实并非我想说谎,而是不想让方兄知道我们的行止。你莫要忘记,方兄怎么说都是天地会的人,咱们如今身为大清太傅,无论怎么说都是和天地会对立的。”
许少峰不解道:“即便如此,让方兄知道咱们去云南又有什么关系?”
韩宇说道:“你就是什么事情都往好处想,完全不会有防人之心。试想一下,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若是陈近南陈兄知道了咱们的动向,会不会趁机挑起事端,让吴三桂和朝廷拼上一记呢?你心里应该清楚,如今的小皇帝还远非吴三桂和陈近南的对手,就连鳌拜都能将其压得死死的。在这种情况之下,一旦吴三桂造反的话,大清的基业很有可能就不保了。”
许少峰皱眉道:“可是你也应该清楚,吴三桂是不会在此刻造反的。这三藩之乱应该是在若干年后的事情。”
韩宇摇头道:“你方才没听到方兄所言么?吴三桂如今已是蠢蠢欲动,若说他没有做好准备,又怎么会有这种迹象?况且那股来自中原以外的新势力你觉得会是谁呢?若照我猜测,很有可能就是从琉球兵败而来的德川正雄。”
许少峰神色一动,略显不解的说道:“你的猜测我不是没有想过,可是德川正雄只有区区数千人马,又能起到多大作用?”
韩宇说道:“区区数千人马的确不会有多大的作用,但是别忘了,这些人代表的是来自扶桑的势力。若由德川正雄从中穿针引线,吴三桂再对对方许下偌大的利益,你能保证扶桑不会派出更多的兵将前来中原搅风搅雨么?”
“这……”
听过韩宇的分析之后,许少峰也忽然间觉得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了。
韩宇继续说道:“况且你我和德川正雄之间有着解不开的仇怨,你觉得德川正雄跑去云南与吴三桂合作,其中又有多少是为了咱们俩呢?”
许少峰点了点头,道:“看来这趟云南是势在必行了。”
韩宇点头道:“不仅是势在必行,而且是十万火急。你所知道的历史其实只是一些间断性的结果,但是导致这些结果的过程却是你我一无所知的。也许你说的没错,吴三桂的造反之事的确是若干年后的事,但是导致他无法在此刻造反的原因,谁又说的定不会是你我这趟云南之行呢?”
许少峰缓缓点了点头,心中渐渐认同了韩宇的说法。
诚如韩宇所说,若历史只是一个个结果或者必然,那么导致这些结果和必然的过程才是最让人心动的。他们无法虽然可以预见一切的结局,但却猜不透那扑朔迷离的过程。
想及此处,许少峰说道:“既然如此,我看你这呈给太皇太后的密报就不必发了,因为时间上根本就来不及。”
韩宇摇了摇头,道:“密报还是要发的,不然你我名不正言不顺,如何才能去找吴三桂的晦气。这时间上的问题到不打紧。只要太皇太后肯发圣旨,那么多久到来都没有关系。我会在密报之中说明事态紧急,你我已经直接前往云南。若是太皇太后颁下圣旨,直接送往云南便是。”
许少峰点了点头,觉得韩宇如此处理则更为妥当一些。
韩宇继续说道:“有件事情咱们必须先要搞清楚,这次前往云南,咱们的目的是要破坏吴三桂即刻造反的计划,尽量拖延的越久越好。”
许少峰皱眉道:“这个我也清楚,可是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将吴三桂迫在眉睫的造反计划,拖延至十数年后。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韩宇说道:“老实说,我也想不出有这种办法,不过常言道事在人为,咱们也唯有尽人事听天命了。”
许少峰缓缓点了点头,心道也只有如此了。
韩宇话锋一转,忽然问道:“你和月瑶还有芳儿的事情怎么样了?看你之前的表情,似乎是有些问题啊。”
许少峰闻言不禁一愣,旋即无奈的扁了扁嘴,道:“唉……事情虽然是解决了,可是她们两个却给我来了个约法三章,真不知道这次是祸是福,总之我现在比谁都惨了。”
韩宇饶有兴趣的笑道:“哦?约法三章?究竟是怎样的内容?”
许少峰耸了耸肩,道:“这约法三章简直是多此一举,首先第一条就是她们勒令我今后要谨言慎行,再不可随处拈花惹草。你说说看,我许少峰何时拈花惹草过?”
韩宇莞尔道:“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你虽然不会随处拈花惹草,但是谁让你许少峰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过了分呢?就算你不主动,不是还有大把的狂蜂浪蝶主动送上门来么?月瑶和芳儿这是要防患于未然。”
许少峰无奈道:“若说起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来,咱们拍马也赶不上况大哥吧。再说你口中的狂蜂浪蝶在哪里?我怎么一只都没看得见。不过这还只是第一条,第二条就更加离谱了,说是从今而后,凡遇大事时,要由她们两人商议决定,我只能服从,不得违背。”
“啊?哈哈!”
韩宇闻言不禁大笑不止,随即说道:“妙哉,妙哉。原来这便是老婆多的好处,竟然连话事权都没有了,哈。”
许少峰苦涩的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可奈何的表情。
笑罢之后,韩宇好奇的问道:“这是第二条,那么这第三条又是什么?”
许少峰摊了摊手,道:“这第三条则更是离奇的很,是说约法三章的内容会随着事态的变化而变化,随时都可以更新,而我只能无条件的服从,不得异议。”
“呃……”
韩宇目瞪口呆的看着许少峰,道:“这算是什么条件,岂不是说这约法三章根本是挂羊头卖狗肉。哪里来的三章,今后不是会有三十章,三百章?你不会已经答应她们了吧。”
许少峰颓然道:“不然你让我又能怎样,除了答应下来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
韩宇瞪眼看着许少峰,过了半天才摇头失笑。
许少峰陪着韩宇苦涩的笑了笑,心中却荡漾着一丝丝甜蜜。
清晨,许少峰和韩宇直接来到府衙报道,其他人则留在了客栈,并没有一同前来。
在得知许少峰和韩宇凯旋而归的消息之后,查克漱等本地的大小官员立刻接踵而至,纷纷向两人道喜恭贺。
韩宇趁机暗中命人将连夜拟好的密报送往京城,并且命其快马加鞭,路上不得耽误。
许少峰则拉了查克漱等人来到后堂,询问起本地的事情。
茶水上桌,许少峰好整以暇的问道:“本官离去之后,本地的卧虎堂是否又有动静?”
查克漱一脸微笑道:“自从两位大人出征之后,卧虎堂已经偃旗息鼓,再没有出来作奸犯科。”
“哦?”许少峰故作惊讶的说道:“竟然如此?可是本官为何听说那杜渊又出来做起了赌坊生意,这又是怎么回事?”
查克漱笑道:“想不到大人消息如此灵通,才刚一回来便知道了这么多事情。其实是这样的,杜渊已经公开声明,说是已经洗心革面,彻底脱离了卧虎堂。从今而后只做正当生意,不再暗中做一些违法勾当。然其历年对本地税收有着非常大的贡献,卑职也跟其他同僚商量过了,这才决定网开一面,让其继续经营赌坊。”
许少峰了然的点了点头,表面虽然不动声色,心中却在暗骂老狐狸果然不简单。
他当然清楚查克漱等人显然已经受到了吴三桂的特别关照,所以就算杜渊再有问题,他们也都会为其极力开脱。虽然明知如此,但是许少峰此刻也无法和对方公然翻脸,只能先将此事放一放。
想及此处,许少峰微笑道:“大人如此做法,的确是最正确的决定。”
查克漱眼中惊讶之色一闪而逝,似乎是没有想到许少峰如此好相与,竟然不再追究此事。
略微顿了顿,许少峰随即说道:“本官这次出征琉球,虽然经历了一些波折,但是总算有惊无险,而且幸不辱命,将所有事情都处理妥当。如今诸事已了,本官决定不日返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