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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门庭若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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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朗继续解释道:“我听手下的侍卫说了,两位已经在慈宁宫见过皇太后跟吴公公,想必两位也应该知道吴公公的武功深不可测。”
    二人点了点头,非常同意对方的说法。
    赤朗继续说道:“吴公公在入宫之前,乃是一名得道高僧,与皇上的关系极好。传闻还曾救过皇上的性命。入宫后,才净身做了公公,整日与皇上寸步不离,专门负责保护皇上的安全。”
    许少峰和韩宇这才知道吴公公的出身来历,以及在宫中的职责。
    赤朗说道:“但是不知什么原因,大概在半年以前,皇上突然宣布,吴公公会在新年之后,重新出家为僧,不再留于宫中。因此,皇太后才会下旨,命少林寺派遣佛理精深,且武功了得的高僧入朝,接替吴公公继续保护皇上。”
    许少峰和韩宇这才弄清事情的前因后果,同时心中暗道不妙。
    若一切都如赤朗所说,那么从今以后,他们便只能留在宫中。这让自由自在惯的两人,如何能接受。况且他们有太多的事等着去处理,更加不可以被困在这犹如监牢一样的皇宫大内。
    许少峰心中一动,忽然问道:“不知如今皇上身体可好?”
    赤朗略微沉吟了一下,说道:“唉……这个真不知从何说起。自从皇上最宠爱的董鄂妃生下龙子,却不幸夭折之后,皇上的身心便受到了打击。不料不久董鄂妃也香消玉殒,皇上的龙体更是每况愈下。不过皇上正值年轻,想来应该会慢慢康复的吧。”
    许少峰点了点头。
    韩宇听到二人的对话,忽然明白了许少峰的意思。先前许少峰曾告诉过他,顺治会在新年之后不久,便驾崩呜呼。所以即使二人成了吴公公的接班人,也不会伺候顺治皇帝太久。这样二人既履行了太后的旨意,又可以很快恢复自由。想来也没有什么影响了。
    韩宇说道:“哈,原来如此。若不是统领大人告知,我们还真不知道,自己竟然快要变成皇上身边的人了。”
    赤朗拱手笑道:“本官在此先提前恭喜两位了。正是因为知道这些事,所以那些朝中的达官显贵,才会先上门来跟两位混个脸熟。等到以后有事相求的时候,也不至于唐突。”
    许少峰笑道:“多谢统领大人告知,为我们解开了不少疑惑。”
    韩宇放下手中的被单,搂上赤朗的肩头,亲热的说道:“想来统领大人乃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自然是不用来巴结我们的啦。以后还请统领大人多多照顾啊。”
    赤朗笑道:“韩兄可千万别这么说,本官只是个小小的内廷侍卫统领。人微言轻,岂能与两位相比。以后还请许兄和韩兄多多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本官在这里先行谢过。”
    三人客气了一阵儿,赤朗便告辞离开。
    韩宇用被单继续收拾着这两天收到的礼物。
    许少峰不解的问道:“你做什么?不是真准备立刻卷铺盖跑路吧?”
    韩宇将礼物全部装好,然后将被单绑紧放好后,才说道:“这叫有备无患。既然你说顺治那短命鬼再过几天便会一命呜呼,咱们也应该做好离去的准备。”
    许少峰略微沉吟了一下,皱眉说道:“一直以来,我总觉得咱们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韩宇疑惑的问道:“哦?你指什么事?”
    许少峰皱眉道:“我就是想不出,才感觉到遗漏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韩宇说道:“你心思比我缜密的多,如果你都这么说,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了。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的?”
    许少峰说道:“自从咱们离开况大哥,追踪蒙面人开始。”
    韩宇分析道:“你我离开况大哥之后,便一路追着蒙面人,后来不知是在对方有意引诱下,还是巧合的去到了‘梅庄’。再之后你便与蒙面人打了个照面,之后咱们就一路向北,来到了京城,并且进入了皇宫大内。”
    思索了一下,韩宇继续说道:“这一路之上,再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许少峰跟着韩宇的说话,慢慢回忆着一路上所发生的一切。
    忽然,韩宇眼前一亮,说道:“莫非你指的是女扮男装的邓贤?”
    许少峰摇头道:“不是,邓贤虽然处处透着神秘,但仍是几天前发生之事,我并没有忘记。”
    韩宇见自己的猜测不对,再次皱眉沉思起来。
    “不是邓贤……那还会是什么呢?我们来到这里,虽然认识了不少朝廷里的大小官员,但想来应该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韩宇自言自语道。
    许少峰听着韩宇的说话,忽然拍案说道:“我想到了!是荆轲!”
    韩宇心中一震,恍然道:“对了!阿虎说过,荆轲是附身在一名朝廷将领身上,那将领叫……叫图什么来着。”
    “图克多!”许少峰说道。
    韩宇一拍额头,说道:“对,就叫图克多。”
    许少峰点头说道:“不光是阿虎说过,咱们身在未来的香港之时,羊公和左公也曾提到过,见到荆轲最后之时,是附身在一名叫做图克多的清廷将领身上。”
    韩宇忽然兴奋道:“那即是说找到这个图克多,有很大机会可以碰到羊公和左公了。”
    许少峰点了点头,说道:“嗯,话是不错。不过咱们并不知道图克多到底是谁,此时又身在何处。即便知道了,咱们也未必能对付得了荆轲。别忘了阿虎的猜测,此时的荆轲很有可能已经是有着七、八千年功力的厉鬼冤魂。”
    韩宇有些颓然的说道:“这便如何是好,荆轲可是个疯子。我可不想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去招惹他。”
    许少峰说道:“若咱们想要找到羊公和左公,或者说想要回去未来的话,迟早是要面对荆轲的。而我唯一能想到了办法,除了专心练功,增强功力之外,便是借助况大哥的通玄道术。”
    韩宇有些可惜的说道:“上次遇到况大哥时,我原本便打算问他是否能对付荆轲。可惜后来碰上蒙面人杀伤少林高僧的事,匆忙间也没顾得上问。”
    许少峰说道:“这方面倒不用着急,咱们一路上,沿途都留下了暗记,想来况大哥在把事情办妥之后,很快便会赶来。”
    韩宇担心的说道:“问题是咱们现在身在皇宫大内,而且最后的暗记是留在京城外的石塘县内。也不知道况大哥能否顺利寻到京城,即便寻来了,咱们身在宫内,也不知道该如何与况大哥相见。”
    许少峰的神色忽然变得凝重,缓缓说道:“你说的固然是个问题,但是我忽然想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阿虎曾猜测荆轲和我们,可能不只一次的从未来回到这里。但是无论阿虎的猜测正确与否,对于荆轲来说,这个年代都是他曾经亲身经历过的。所以虽然未必是百分之百,但至少这个时代所发生的大事,荆轲要比我们清楚的多。”
    韩宇说道:“嗯,你还比我强很多。我连书本上的历史都知道的不全。”
    许少峰继续说道:“假设阿虎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你我都应该是第二次回到这个年代。也就是说,我们都是自己熟知的历史当中的一部分。而荆轲和我们的情况大致相同,唯一不同的地方,便是你我都会死去,甚至在历史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而荆轲却因为本身是魂魄的关系,会一直活下去。直到几百年后,你我再次出生,然后一切都仿佛历史重演一般。我们再次被迫逃离家乡,再次来到香港,而又再次碰到羊公和左公,最后和荆轲再次被莫名其妙的送来这个年代。”
    韩宇浑身一震,这时才弄懂许少峰话中的含义。
    沉默了片刻,韩宇颓然靠在椅背上,一脸茫然的说道:“那岂不是说,你我无论做什么,都是毫无意义的,只是在不断的重复着过去发生的事。而历史的必然性,最终仍会证明你我的努力,最终只不过是个笑话。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因为咱们的介入而发生变化。到了最后,全部都会按照原定的剧本上演。”
    许少峰叹息道:“唉……我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你所说的,很可能便是事实。”
    韩宇苦笑道:“我忽然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真想就此一走了之。然后找个没有人烟的地方,就这么随便的老死山林算了。”
    许少峰很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对方,可是他自己心里其实也有这样的打算。
    一时间,二人都沉默了下来。心中说不出的落寞。
    恰于此时,来伺候二人沐浴的宫女先后到来。
    许少峰缓缓起身,在宫女的伺候下宽衣沐浴。
    而一直乐此不疲的韩宇,却一改往日的嬉笑作风,显然是心中有事,无法再对眼前的事物产生任何的兴趣。
    来伺候二人的宫女平时还会和二人聊上两句,可看到今天的情形,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于是在服侍完二人穿上新衣之后,便匆匆离去。
    黯然的夜,迷惘的心。
    两个由几百年后,偶然来到这个时代的年轻人,在经过了几年的生活之后,忽然之间,似乎失去了前进的目标与方向。
    灯火轻轻摇曳,似乎在嘲笑着二人的后知后觉。竟然到了此刻才醒悟到,过往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徒劳无功的白忙一场。
    许少峰和韩宇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不想再浪费,竟然就这样默坐到了天明。
    一年之中的最后一个白天终于到来。皇宫之内,到处都洋溢着节日的喜庆气氛。
    而二人居住的院落,却显得格外的冷清。
    许少峰缓缓起身,推门而出,走到院子正中。抬头望着天空洋洋洒洒的白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带着皇宫大内独有的气息,进入到体内,许少峰感到胸口的气闷之感,似乎并没有丝毫的减轻。
    默默运转了一下内息,许少峰缓缓拉开架势,演练起了自己最为拿手的少林罗汉拳。
    宁静的小院儿之中,忽然响起了丝丝劲气破空之声。
    飘雪中,许少峰身形闪动,一时间,漫空拳影,劲气乱飙。
    不知何时,韩宇已经由屋内走出。站在门口,看着院中出拳如风的许少峰,怔怔的有些出神。
    一直以来,韩宇心中都很在意一件事,那就是许少峰对杏儿的思念。虽然许少峰从来没有提起过,但是韩宇却清楚的知道,在对方的心里,从没有半刻忘怀过。而一直支持着许少峰走下去的动力,便是期望有朝一日,能够找到羊角哀和左伯桃,从而得到可以回去未来的方法。
    虽然时隔多年,也许二人再回去时,说不定桃花仍依旧,人面已全非。许少峰能否和青梅竹马的杏儿再续前缘,还是未知之数。但总归还存在着一丝希望。
    然而,昨晚二人的一番推断,得出的结果却令这唯一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面对这最沉重的打击,许少峰此时定然是心中无法排解。所以才会用练拳来宣泄压抑在心头的痛苦与悲伤。
    想到此处,韩宇关切的看着许少峰,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因为他忽然发现,对方的拳法越打越快,且似是越来越没有章法。
    韩宇刚想说话,忽然心中一动,转头朝院内的拱门看去。
    恰于此时,索额图的身影刚好出现在拱门处。
    索额图看了看院中身形飘忽的许少峰,眼神中讶异之色一闪而没,接着一脸微笑的朝着韩宇走来。
    “嘿,想不到许兄的功力如此深厚。一套再普通不过的少林罗汉拳,到了许兄手里,竟然有如斯威力。”索额图走到韩宇身旁,赞赏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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