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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夜阑爽朗一笑，一手拍在身边人肩头爽快道，“对，是我。”
“那，再去听一次？”
“不了不了不了，天色这么晚，该歇下了。”
谁知，下一瞬她已经被人带去了妙音园门口。
“才戌时，不晚。”
看到他真准备走进去，夜阑紧张地双手抱住身边人的手臂，“我真的是有正经事儿才来的。”
“那正好，现下可以认真听了。”
君耀笑道，垂眸用手轻抚一下她的额头将其间的一块红印瞬时消去。
感觉到身边人几分僵直，他又轻声道：
“紧张什么？是真的想和你一起听戏。”
一起听戏。
夜阑立马灿烂一笑，这么久了，她一次也没有同耀耀听过戏呢。
“可是，对你身子不好。”
这是在东夷之外。
“一场戏的间隙，不会的。”
“嗯！”
夜阑开心地点头，手自然而然地揽住身边的人腰往前走去。
抬手扣响紧闭的大门。
“客满了，恕不接待。”
听到里头不耐烦的声音，夜阑食指一推，本插在门内的木栓应声而断。
那看护吃惊地望着推门走进来的两人。
“客满了吗？”
望着瞅向自己的白衣女子，那看护情不自禁摇了摇头，暗自紧张了一把。
他逢人无数，还从未见到过这般出尘仙绝又有如此气势的女子。
两人顺着曲觞流水找了一个并不显眼的位置坐下，红台之上，那出“遇蛇”还只唱到一半。
看到两人后，园内招呼客人们的小厮马上小跑而来。
“二位贵客，需要点些什么？”小厮微垂着头开口熟络询问道。
他们妙音园是不需要入园费的，只需出酒食的银两，至于打赏钱都是角儿和妈妈平分，所以很多角儿都愿意来这里，生意自然比其它园子红火许多。
君耀看向靠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人儿，发现她正入迷地听着台上的戏曲，便对那名小厮笑道：“来壶好茶即可。”
“好嘞。”
小厮一笑伸出手，他们这儿就只茶卖得贵，不过瞧着放在自己手上的一元金锭，他愣了一愣。
“公子，这……”小厮几分为难地抬起眸，便听到那人笑道：
“茶要好。”
“小的这就去嘱咐内厨。”
值一元金锭的茶，可不能马虎。
拿着金锭的小厮一路跑到红台后的内屋中，将金锭双手递给妈妈。
“哟，今日里还有这么大的主儿。等这出戏唱完，让子缪亲自去对酒。”
“是。”
小厮点头，接过妈妈递来的一锭银子后更是喜笑颜开。
“对了，他们点的什么？”
“只要一壶好茶。”
茶？
妈妈皱眉，这么大的手笔只要一壶茶？
“他们长什么样？”
莫不是什么隐着身份的贵人？
“这……”
小厮摸了一下脸，“实在是记不清了。”
记不清？
妈妈眼珠儿一转，随后点头道：“下去罢，让后厨准备最好的茶。”
连他都记不清，约莫都是极其普通的长相。
红台之上，青蛇与人族的恋人已阴阳两隔，流光轮转，等两人再遇之时，那人已经完全不认得青蛇了。
夜阑连她自己也没有发觉，她已经扣住了身边人的手。
“夜姐姐和青蛇不同。”
身边人的话让夜阑如梦初醒，几分紧张地瞧着面容绝色的少年。
她喜欢耀耀这么唤自己，可每次身边人这么唤时，似乎都是在取笑她。
不同？
不，其实她比戏里的青蛇更害怕。若耀耀忘了自己，他们便不会再有可能了。
“耀耀，你不可以忘记我。”
千万不能。
君耀弯唇望向红台，那里青蛇的恋人已经有了她这一世的心头好，两人的机缘，断了。
“忘了也没关系。”
他侧身只手托起那人儿的一张小脸双目含笑，“夜姐姐足够让人一见倾心。”
这是取笑她？
夜阑微红着脸对上那双黑眸，几分委屈道：“你以前对我凶着呢。”
要不是她没脸没皮地缠着，他都不知跑去哪儿又遇上了什么样的人？
会不会真的遇上一眼就让他倾心的女子？
“那我道歉。”
夜阑不好意思地垂了双眼，笑意如夏花绚烂。
嗯。
虽然没有让耀耀一见倾心，可她会让耀耀越来越喜欢自己的。
“发簪，不喜欢么？”看着她素净的发鬓君耀问道。
发簪？
夜阑立刻从腰间的乾坤袋里拿出绯色的琉璃发簪来几分笨拙地戴在发间。
“特别喜欢。”
早知道是耀耀送的，她就不取下来了。
“特别？”
少年脸上忽然生出几分失落，他凑近问道：“那下一支呢？是不是永远比不上第一支？”
这、这……
夜阑摇头，“耀耀送的，都特别喜欢。”
都？
少年微微垂眸，忽而弯起唇角抬眸笑道：“那我呢？比起特别如何？”
夜阑胸腔内的那颗心便跳得更欢了。她一双手轻轻拍在那人的脸侧，认真道：“不准这样戏弄我。”
她定心可不够。
“夜姐姐不喜欢？”
少年的浅笑声让夜阑紧张地侧开脸，这时之前的小厮带着一个人走来。
嗯？
这不是戏台上的青蛇吗？
夜阑抬眸望着一袭浅绿色长衫的年轻男子立刻明白了。
定是耀耀出手太大方，所以这园里的妈妈让这位台柱许公子来陪他们了。
望着四周全部瞅来的视线夜阑暗自一喜。呵，还好她聪慧，进门后就施了法术，任谁望穿了秋水也别想看出耀耀的本来样貌来。
她才不要耀耀被旁人惦记着。
“二位贵客，您们要的好茶送来了。”
小厮跪坐在地上跟两人倒上热腾腾的茶水，别说清香四溢，真真是壶好茶。
“子缪已酒答谢二位客人的捧场。”
绿衫男子接过小厮递来的一盏酒对两人笑道，正准备喝下时被一只手给阻拦。
“许公子一副妙嗓，还是以茶代酒罢。”
见绿衫男子欲推脱，旁边的小厮赶紧道：“既是贵客怜惜，公子便快些领情才是。”
“是了。”
许子缪将酒盏放在一边，接过小厮重新递来的一倍热茶低眸笑道：“子缪多谢恩客怜惜。”
君耀收回手看着那人饮下茶，袖内，被蛇咬伤已恢复的那片雪白肌肤上，慢慢蜿蜒出一片青色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