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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红影在东夷之地四处流窜。
从泛着浅蓝萤光的长河边到月光皎皎下的琉璃园。
最后出现在一片梧桐林中。
如玉无暇的那张脸上最后一抹逞强的笑意逐渐冷却，他回身再次出现在金银楼前。
此时，天已经微亮了。
日升月落，往复如常。
第三日，一直等在金银楼前的红衣绝色男子转身走进屋内，等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玄衣，但那张艳绝的面容却没有因此而减淡一分。
刚从清湖那边赶来的垣蓟看到那人后飞身落在男子身前，神色无比紧张开口道：“魔君您还不死心么？”
这三日他每日都来，就怕面前人手腕上的那朵蛇吻花会全开。
可昨日第四瓣还是出现了。
“洋泽君平四海之乱受了伤，夜阑上神暂时是不会来了。您若想见她，直去天界便是，何苦死守在这里？”
察觉到瞟向自己右手的那道视线，君耀将手负在背后。
“既然带来了，便拿出来罢。”
听到这里垣蓟从袖内拿出一个紫色的小瓷瓶来，“魔君，儿女私情亦是如此。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君耀垂眸盯着垣蓟手里的瓷瓶勾唇一笑。
“说的有几分道理。”
看到他伸出左手，垣蓟立刻双手将那个紫瓶放到身前人手中。
“魔君放心，只会忘记一人。”
“甚好。”
浅浅二字，垣蓟不想魔君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将这瓶忘忧汤喝了下去。
他上前正准备搀扶，那人却转身消失。
也在这一瞬，他瞥见那人右手手腕上已然快成型的蛇吻花，不觉惊出了一身冷汗。
魔君这是在……自救么。
他知道自己一日也不能再多等了。
离蛇吻花开放越近，反噬便越重。而这又是魔君身上蛇吻花的第二次反噬，这就更不可言说了。
印记的反噬加之从夜阑上神身上渡来的七成蜕变之苦，他居然不动声色地熬到了今日！
垣蓟抬手擦了一把从脸上流下来的冷汗喃声道：“还好魔君想活下去。”
否则又怎会主动喝下忘忧汤。
“不对。”
又或者是还魂珠，让魔君着着实实对夜阑上神生了误解，这才如此爽利主动喝下了忘忧汤。
垣蓟脸色一变，回身对着忽然出现在他身后的白衣女子道：“今后上神与魔君还是不要碰面了罢。”
还魂珠的功力与炼制它的主人功力紧密相关，若真是温姜那魔头所炼制，怕是十分的了得啊！
“为何？”
夜阑握紧双手，“忘忧汤不是会让耀耀忘记我么？”
那还魂珠里与自己相关的虚假记忆，应该也会一同忘掉的。
而且她根本没想到耀耀会自己喝下忘忧汤。她本是想利用温姜埋下的那颗还魂珠让耀耀对自己死心。
到时等垣蓟去掉耀耀身上的妖蛇印记，她便再解释清楚。
耀耀定会听自己解释的。
垣蓟抬手再次擦了额前的汗
“可小妖害怕，温姜这样厉害的妖魔，炼制成的还魂珠会让魔君忘记对你的情，却记得还魂珠制造出来的恨。”
听到这个“恨”字，夜阑袖内的手不觉一颤。
温姜！
夜阑转身，就在垣蓟暗自松了一口气时，她回眸对那人冷声道：
“你早知道还魂珠会如此，所以每日都带着忘忧汤来，对罢。”
这毫无怀疑的一句让垣蓟跪下，对着白衣女子拱手作揖道：“上神，我们妖蛇一族向来落旁族口舌，使些手段也是逼不得已。”
“那是你们自己看轻了自己。”
夜阑回眸闭上眼，“回去告诉许堇墨，耀耀向来只凭真心实意，从来不会在乎旁物。若他已经对耀耀动情，便凭真心去赢得耀耀的青睐。再想动用印记，那时只怪你没有劝诫住他。”
“小妖明白！”
垣蓟低头，自是明白了这话中的意思。
还好，昨夜他已经攻克了祛除印记的最后难题。
如今魔君已然受还魂珠的影响，主君便有机会了。只要自己劝说主君准允祛除魔君身上的妖蛇印记，自己也就能彻底安心了。
碧海阁后山之中，夜阑再次回到这里。
长袖挥动之间，对面竹林的翠叶凝在半空如长蛇扭来。旋身，一道冰蓝神力如水波散开，那些竹叶瞬时散开在后山上空之中。
夜阑仰头盯着上空或分散或聚集的竹叶微红了双眸。
“温姜。”
她便不信，一个一个地找，她会找不到。
扬手，一片竹叶飞到她掌心，上空立时出现一道人影。
不是。
握拳，那片竹叶粉碎成末散在空中。
“你看她在干什么？”
竹林中的灵兽慢慢聚在一起，一只鼠精抱着光秃秃的竹竿摇了摇头，抖着嗓音细声道：“我只知道她把君耀气走后又回来了。”
这三年来君耀偶尔会路过这里，可是这只凤凰一次都没回来过。
如今回来，她还完全变了一个模样似的。
“哎，也不知三元大人还会不会回来。”
一条小青蛇吐着信子将自己缠在竹竿上，被一只飞鸟狠狠啄了一口。
“呸！那条臭白蛇定是做了什么坏事才躲起来了！”
不然怎么从三年前一觉醒来后就趁着夜色偷偷溜走，再也不回来这里了！
灵兽们朝着院内的白衣女子望了许久，从白日艳阳望到了星河压月，有些终于撑不住渐渐地回窝安睡了。只有几只夜里出来的灵兽趴在地上，一边慵懒地摇着尾巴一边看着白衣女子用竹叶追踪着魔气。
“不愧是天族上神。”
如此不停歇地施法也没有一丝灵气损耗。似乎整个后山的灵气都如一呼一吸般被她自由地操控着。
可那些人族修炼者，便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也只能运用三成。
夜空下，一片镜花水月中的黄衣女子回眸而望，看到化境里的那一张清丽面孔，夜阑微微一顿。
“孟灵。”
黄衣女子双眸一晃，似乎是听到了这清浅的二字。
“凤凰，你回来了。”
看到她四处张望，一道白影从夜阑身上分离而出，越过化境到达黄衣女子身边。
“凤凰，真的是你！”
孟灵一喜，眼眶里晃起微微泪光，令人徒生感触。她紧握住身前那人的一双手几分激动道：“我已经脱离君耀，重生了。”
是真正的重生，有血有肉不再依附于谁，真正的重生。
“可是……”
孟灵面上的惊喜变为几分惆怅几分忧虑。
“目前只有我。而且君耀已经不记得我了，无男也是。”
她也无法再感知君耀那里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