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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那双缄默如石的眸子，夜阑将司命护在身后。
“解了他身上的术法，我跟你走。”
“他太顽固，就算现在解了他身上的术法，一半修为也回不来了。”
莫琏抬手，食指微勾间，一根银丝从司命额间被拉扯出来。
控魄术直接牵引着神识内的六魄，不抵御便无伤，强行对抗整个神识都会受到牵累。
而他这样的控魄术若是由旁人强行解除，更是会让中术者的神识支离破碎，魂不归体。
所以小阑儿才不敢轻举妄动。
“九命我也得带走。”
她尚有一命在，便会有再次回溯的隐患。
莫琏伸手拉住身前人儿的手，却被另一人狠狠甩开。
“阿阑，不要跟他走。”
司命微红着眼抓紧那双手轻声道：“你跟他走了洋泽怎么办？他也会被控制的。还有小魔君，他又该怎么办？嗯？”
可是还等不到那人的回答，他们便消失在眼前。
缓缓闭上眼再睁开后，司命起身走到还嵌入地内的那把银剑前。
“沧澜，我们去把她们抢回来。”
剑被拿起时，地上的法阵瞬时消失。
果然，只是唬人的假把式。
“抢的回么？”
一个青衣人影出现在司命面前，看到这人后司命用袖子擦了一下沾了些许泥土的沧澜，道：“现在没时间陪你闹。”
“以后就有了？你这一去，还有命回来？”
年轻男子勾唇，一双上扬的凤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你想用自己的命，去教她。”
教那只从小到大就没有受过挫的凤凰，什么叫做事不由己。
“不用把我说得这么高尚。”
司命将沧澜横在胸前，随后向下划去，立时身前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这场战一旦开幕，我终归是活不到最后的。”
但阿阑可以。
不管是北微天尊还是天君，哪一边都会护她到底。
她明明什么都不用去做的。
可她偏偏什么都想要去做，还什么都想要去做好。
“她怕是已经什么都想好了。”
她跟着北微天尊而去，定有不得了的图谋。
“所以，你要用你的命去告诫她。”
“因为我最合适。”
司命勾唇，“我和她的情谊，最合适。”
小一也罢、洋泽也罢、战神云绵姨也罢，任何一个都是她所不能承受的。
而他恰好。
她会痛心，但也仅此而已。
痛定思痛，不正是恰到妙处。
“你喜欢她。”
青衣男子眸色里尽是悲悯，却让沟壑对面之人浅浅勾唇。
“我自然是喜欢她。”司命转过身，“但是青鸾，这世间情爱远不止于此。”
这样么。
等那人消失，青鸾也转身。化为一只羽翼青蓝的巨鸟飞向天空，盘旋许久才离去。
可是，不管如何纷繁复杂，都离不开“喜欢”这块基石。
他和那只凤凰都不知，在很久以前他便认识他们了。
“凤凰，我昨日摔断腿了。”
小少年悬坐在高高的梧桐木上用手指着自己受伤的右腿叹气道。
“啊？我看看！”
白衣纤纤的少女飞到小少年旁边坐下，谁知那根看上去挺坚实的树枝一瞬断裂，两人纷纷都从树上掉落在地，金黄的梧桐叶顺带几根青绿色的羽毛悠悠震落。
“凤凰，我左腿好像也断了。”
“啊？”
少女双手覆在小少年的双腿之上，紧张道：“我刚刚从老头儿书上偷学来的，你看看腿好了没有？”
“你又去偷北微天尊的书啦？”
“徒弟看师傅的书，怎么是偷呢？我这明明是勤奋刻苦好不好！”
看着少女脸上的怒意，小少年立刻鼓掌道：“凤凰最勤奋了！我要向凤凰看齐！”
等少女笑起来，他才停下拍的已经通红的手。
“凤凰，你今日怎么来找我了？洋泽呢？”
“他在西海练御水之术呢。”
少女拍了拍他的双腿，笑问道：“你看看好了没有？”
“当然好了。哪有你学不会的法术。”
小少年站起身，忽然扶住腰靠在梧桐木的树干上。
“你这又是怎么了？”
少女弯身用手碰了碰他的腰，叹气道：“等我爹爹回来，一定马上让他去天君面前解除我俩的娃娃亲。我那不负责的娘亲也真是的，这是定亲么？分明是想害你性命。”
“也好。”
小少年慢慢挪到梧桐木的另一面，笑道：“我看你和洋泽挺配的，无论是样貌还是天赋，都一样的好。”
少女偏头，靠在这一面的梧桐木上仰头一笑，“要是我长大还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嫁给洋泽也不错。毕竟这天上没有谁比他更好看了。不过……”
她探头对着小少年的背影继续笑道：“喜欢洋泽的那么多，他才不一定会娶我呢。”
小少年抬眸，侧身时连少女都听到了一声响亮的骨头“咔嚓”声。
“你没事吧！”
“没、没、没事。”
说这话时，小少年脸上冷汗都滚落了一滴。
“凤凰，要是以后洋泽不娶你，我……”
“小阑儿！又去哪里偷懒了！”
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让少女捂住耳朵，低低喃了一声“臭老头儿”后，她对树后的人道：“我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
“嗯。”
小少年没有回头，只是将脸垂得低低的。
司命，那日你想说的话，最后会对她清楚说出来么？
那颗因为你每日注入神力才起死回生的梧桐木，它以后便是真的枯萎了。
乐天居。
它坐落于九重天下，地界之上，无论是艳阳还是月光，都让这里变得光怪陆离。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她还痴迷过这里的斑斓景象。
“小阑儿，你喜欢这里便住下。”
夜阑听罢露出一抹讥笑，“怪不得你这么大年岁还娶不到妻。你不知道女人心难测么。上一瞬还喜欢的下一瞬就无比讨厌了。”
“是么。”
莫琏神情依旧愉悦，看不出一丝恼意来。他坐到桌边笑问道：
“那你什么时候会不喜欢东夷那位小魔君？”
夜阑皱眉，一只手拍在桌面上盯着那张始终含笑的俊脸一字一字冷声道：“永远不会。”
莫琏收回视线将桌面上倒放的杯子放正，手一拂里头便出现了一杯清水。
“可为师觉得，他和你不配。小阑儿，你不喜欢洋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