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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不紧不慢地过了大半月。
这半月中除了在冥府里四处帮衬，剩余的时候便在屋内研究屏障图纸。
冥府事务繁杂，这些日子沈洛云又在灵域中修炼，事无巨细都要过问于夜阑，所以她的分身术也因此越发长进。
今日沈洛云从灵域出来，非闹着要休息一日。
“也可。”
夜阑点头，让沈洛云一喜。
“刚好有一桩牵累上世的冤案，若不解决，那一家三口是绝不会去往生的。便跟着冰沅去解决罢，冥帝。”
这“冥帝”二字咬字极重，让沈洛云心头一颤。
“我、我这不是趁着你还在，想增进一下修为嘛。”
小阑阑这语气怎么让他觉得是她在嫌自己无所事事躲着懒呢。
沈洛云对着冰沅勾手，那魂儿便乖巧地飘了过去。
“走，替我引路。”
“是。”
两道身影出了夜阑的视线后，沈洛云一把挽住冰沅的手臂，嗓音里透着威胁：“你可不要生出什么歪心思来。”
歪心思？
冰沅对着身侧人无辜笑道：“冥帝多虑了。”
他并没有什么歪心思，不过确实是想留在冥界，不想再往生了。
“是么。”
沈洛云松开手，他身边的这道魂灵模样看起来倒真诚。
感应到那股神力的离开，他不禁停下脚步。
她这些日子都没有离开过冥界半步，今日终于忍不住了么。
楼市林立，比起其它几界，东夷的烟火气要重很多。
一阵子没来，这里唱曲儿的楼倒多出了不少。
感应到熟悉的那股神力，夜阑停在一座被各式身影团团围起来的戏园前。
此时，一道绿衫身影从天而降，悬停在戏园子前的上空。
忽然，绿衫身影对面的阁楼墙壁忽然朝前方倒下，也在这一瞬一条红绸从阁楼内铺向半空。
那道绿衫身影如蜻蜓点水般轻轻落在这红绸之上。
阁楼之中，一袭红衬黑衫的男子只手撑着脸侧，正面朝着他的右方似乎在听着什么。
只见他泼墨的长发被一根红绸高高束起，那细长的红色发带顺着他的脸侧垂在胸前，与那身玄色斗艳之间，将男子绝美的侧脸不经意勾勒。
红唇微抿，终于那男子回过头来，虽被一条黑绫遮住双眼，却依旧掩不住一身傲然风华，令楼下观望着的看客不由深吸一口气。
青衫身影拍手，他左右两侧又各出现一条红绸，两两扛着大红木箱的青衣男子便从天而降，落在红绸之上，那红绸绵延望不见尽头，扛着大红木箱的男子便不知数目。
这时，空中又出现两条通体雪白的巨蛇，它们两两相缠朝上空飞去，没过多久便又俯冲而下，不过这一次两条白蛇的口中含着一颗如皎月般的明珠，晃人眼目。
“这妖王真是想嫁给我们主君么？”
一番惊艳过后底下的人开始细声讨论起来，其中一名女子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怒气道：“他们妖界不与自己本族通婚，来我们东夷凑什么热闹！”
“就是！好不容易走了一个天族的，又来一个妖界的！”
可怜她们这些，但凡听到一些风吹草动就跑来这戏园子前守着，有时一站就是站一整日，也未必能瞧见主君一眼。
“不过今日总算瞧见主君了。”
那些少女们红着脸再次望向阁楼里的男子，如花园中一朵朵的春色芙蓉。
“不如，像前日的那女子一样，趁着主君伤势未愈强抢罢。大不了去蹲几日水牢，万一，成了呢？”
听到旁边少女心中的暗语后，一道红影瞬时消失，却没有被周围任何一人察觉。
“君耀，考虑好了么。”
考虑？
隐去身影出现在阁楼上的夜阑握紧双手。
耀耀竟会犹豫？
“若你不愿化身……”
那道青影踏着脚下的红绸走进阁楼，坐在玄衣男子身边，“我也可以作为女子立世。”
许堇墨将手覆在桌上的那只手上，继续道：“可以敛万物之灵的紫晶台，只认每一代妖蛇族的家主，任谁生抢也无用。”
敛万物之灵？
夜阑杏眸一晃，耀耀是为了紫晶台才犹豫？
为何？
敛万物之灵……她明白了。
“今日，你给我答复。”
“滚。”
忽然出现在玄衣男子身边的那一道艳红身影让许堇墨微眯起双眼，他仰眸对上那道晃着浅浅淡蓝光泽的杏眸，随即低眸笑道：“这是我与魔君的事，与上神何关？”
夜阑重重拂开还放在君耀手背的那只手，回身对着桌前的玄衣男子轻声道：“我们走。”
“只有成婚，你才将紫晶台给我？”
君耀浅然开口，听到那人一声“是”后他对着身侧的夜阑伸出手。
“我的生辰贴，还在么？”
夜阑怔怔看着朝自己伸来的那只手。
他真的要答应许堇墨？
扬手，楼下所有人此时都看不见听不见阁楼上所发生的一切了。
夜阑侧身对着弯唇浅笑，一双妩媚双眸中只映着那道玄色的那人道：“你明知道他不喜欢你，即便成婚又如何？”为什么要拿紫晶台逼迫他！
又如何？
许堇墨笑意渐浓，视线还是没有离开对面的男子一毫。
“我会得偿所愿，会一生一世都对他好。君耀他也不会对我坏的。难道还不足够么？”
两人之间谁都好，为什么不可以成婚？
“谬论。”
什么是对一个人好？
只是自己得偿所愿，一厢情愿自以为是的付出，就是对另一个人的好么？
夜阑回身握住那只还停在半空的手将他带离阁楼。
“紫晶台这种逆天改命之物，只会害人害己，耀耀，它不管用的！”
他一向聪慧，怎么会被迷惑至此？
“管不管用，用了才知道。”
君耀拂开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忽而勾唇一笑：“我也可以不要紫晶台。”
“真的？”
夜阑上前露出一丝欣喜，可那人接下来的一句让她神色又再次凝重起来。
“你撤了困住我的结界。”
“不行。”夜阑转身背对着那人，一双杏眸已经微微泛起水光。
“那就把生辰贴还给我。”
夜阑咬紧下唇，望着前方被风吹来的一片枯叶闭上双眼。
“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