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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夜阑身前那人缓缓开口。
他的嗓音十分好听，像是泉水滴在玉石上一样，既不低沉，又不过于清亮。
可也没有玉石的温润，也不似泉水的寒凉。
浅浅淡淡，根本不是夜阑所认识的耀耀该有的声音。
看到扶着自己肩头的那双手，那人缓缓勾唇，一双黑眸中毫无遮掩的讥讽让夜阑不禁松手，退后一步。
“仙子辛苦下凡，是来除魔卫道的？”
还来了他的乱葬岗。
未免也太瞧得起她自己了。
“烛龙。”
低低一声，他身后出现一条巨大的黑色长龙，只见他轻轻一跃，便飞至烛龙头顶，右手抬起，烛龙头上锐利的龙角便应声断裂，握在他雪白的手中，宛如一把利剑。
不对。
夜阑仰头看着这一切，她发现不管是耀耀还是烛龙，身边都聚积了浓厚的怨气。
不，是乱葬岗先前多出的那些怨气，又重新回到了耀耀身上。
难道，是耀耀无法控制他心脉的神力，让之前被分离出的兽灵怨气，又重新回到它们身上了？
现在的耀耀，已经被这些怨气迷了心智。
所以那人才说，她一定会后悔的。
“耀耀。”
夜阑刚飞身，一团黑雾就朝她飞来，握紧沧澜向前挥去，不想反而是她自己被挥出的那力道反噬，弹出去好远。
看着那团黑雾慢慢缩小，夜阑一惊。
是那时在莫家祠堂里替他们承受炼化阵攻击的那团黑云！
不行，它连炼化阵的攻击都能承受，硬拼恐怕是下策。
夜阑抬手召唤一道紫电甩向那团黑云将它团团缠住，心想纵然它又变成黑雾，也别想逃过同样无形的紫电。
然而……
站在烛龙上的君耀垂眸盯着那道反而缠绕起紫电的黑雾慢慢蹙起眉头。
无男似乎特别喜欢雷电。
他第一次遇见无男时，是在一个雷雨交加的日子。看见一阵黑雾不停追逐着天上的闪电。
发觉烛龙上的美少年皱起眉头，夜阑心中一喜，抬手又召出两道紫电。
“你喜欢？”
夜阑问向那团黑雾，便看到它朝自己伸出黑乎乎的两只手来。
“那，给你。”
犹豫好一会儿后，那两只黑手才握住两道紫电，随后又化成黑雾绕起紫电来，似在玩耍。
“虚伪。”
这时一道锐利的杀气朝夜阑袭来，她挥出沧澜破开这道魔气，不想下一瞬君耀已经出现在自己面前。
“悲天悯人？”
夜阑握住沧澜抵挡住攻来的烛龙龙角，不明白身前人这句话的意思。
“他们死的时候，你怎么不出现？怎么不来救他们！”
现在居然对一只兽灵友善起来。
那无男被无辜猎杀的时候，她又在哪？
夜阑往后用脚抵住一块巨大的岩石，想借力推开君耀的施力，不想早就被看穿了。
只见他侧身一转，朝夜阑背后击出一掌。
“烛龙，杀了她。”
被掌力击飞的夜阑只见前头的烛龙张开大嘴朝自己飞来。
呵。
一条烛龙兽灵还想吃掉凤凰？
夜阑几分不屑地勾起唇角，胸口里却感觉生出了一根一根的芒刺，好似怎么也停不住了。
不。
那些愤怒不是耀耀的。
是它们的。
“死了，都还不安生。”
低低浅浅的几字，整个乱葬岗上空电闪雷鸣。
只见万千紫电齐下，把黑雾笼罩的乱葬岗一瞬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