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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魔族的本意么。
他们旨在天族。
瑶池边，一颗巨树深入云端，肉眼窥不到全貌。只是有洋洋洒洒的金色树叶慢慢落下，或飘在清池之上如舟轻晃，或是落在池边如铺了一层金色的绒毯。
君耀蹲身拾起一片树叶，上边的脉络好似山河书上画着的川河洋海，无论怎么蜿蜒还是会流到尽头。
“你也喜欢？”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君耀一怔，随后起身对着那人一笑。
“我也喜欢。”
那人走到树下仰头，恰好有一片叶子落在他伸出的掌心之上。
“你有没有觉得，它和阿夜很像。”
洋泽回身对着他笑道，随后走到瑶池边蹲下，将那片落叶轻轻放在水面之上。
“我是罪神共工的后代，在这代天君还没有赦免共工氏之罪时，除了阿夜，没有人理我。”
他每日的消遣便是坐在这颗树下，数数这颗年迈的大树又掉落了多少叶子。
会不会有一日，它再也没有树叶能落下？
“你喜欢凤凰。”
“喜欢。”
洋泽仰头望着对面的少年浅浅一笑，“天性就喜欢。去掉这份天性，还是喜欢。”
伸手随意拨动，这一汪瑶池之水便四处涟漪。
也在这时君耀看见他掌心血红的一个“罪”字。
“你离我近时，它就特别明显。”
洋泽收回手起身，没有一点水渍残留其间。
“也许，它永远都会在。”
永远？
君耀一笑，“难道，洋泽君也想撞一次不周山？”
“也未必。”
洋泽低眸看着自己的掌心的“罪”字，随即抬眸看着眼前的少年。
“你呢？你来这里，想知道什么？”
君耀微抬起左手，两人周身便涌出无数的窃窃私语声。
“天君竟然拥护魔族！”
“什么不偏不倚！因为我们终归是人族！神族又怎么会为人族的区区修界而再次与魔族对抗？”
“任我们再努力又如何？在神族眼中还不是如人族一般无二！”
“若魔族真灭了修界，岂不是整个天界再无飞升上来的仙？”
“到时，天界便还是只有他们神族！”
君耀左手慢慢收拢，那些窃窃私语也逐渐消失。
洋泽不觉一笑，抬眸望着上空的云雾清浅道：
“那时她以你之身攻上天界，究竟是想做什么？君耀，你又想做什么？”
“老九！”
一道白影落在两人之间，夜阑抬眸对着身前一袭淡蓝色长衫的俊美男子皱眉道：
“你堂堂一个司水之神事情不多吗？你知不知道在你唠嗑的这一会儿，下界又有多少地方遭受旱涝之灾了？”
“我、我就才……”
洋泽这一句辩驳还来不及说完，就被那人儿推转身，以极其低沉的嗓音道：
“好走不送。”
“……”
那蓝衣人影终是满脸无奈地消失了。
“耀耀，我们走吧。”
也不知下界状况如何了。不过有小一在，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不走。”
谁曾想那少年居然直接坐在了瑶池边。
“那、那好，我们坐一会儿再走。”
夜阑摸了一下脸颊后也坐在了他旁边。
“其实……”
君耀勾唇撑着下颌偏头，一双黑眸满是笑意盯着旁边疑云满面的那人儿。
“你害怕洋泽君知道这些。”
“嗯？哪些？”
夜阑眨了一下眼，随后才低眸看着那一汪清水低声道：
“我是有些害怕。”
“害怕他也会重复共工氏的路？”
夜阑点头。
“耀耀，我不知道共工氏的路是对是错。但我知道，老九是不会错的。”
她不认识湮灭于逐鹿之战的共工氏，她只认识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共工氏洋泽。
人如其名，似水柔善的洋泽。
“所以我害怕有一日什么也没做错的老九，也被冠上‘罪’字。”
这才是她真正害怕的。
“看来，你确实不笨。”
很多事她都看透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君耀问道。
“若魔君执意如此，我便杀了他。”
恰时，一片金色的落叶飘于她发间，和她额间的那点金色十分相称。
她好像真的特别适合这些华丽的东西。
君耀抬手将那片落叶带入她发间，弯唇的一刹惹得那人儿红透了一张脸。
“那，为了六界太平，我去继任那个魔君好了。”
耀耀。
那抹红色逐渐在一双杏眸里晕染，越来越广仿若要将那双眼湖给占据。
君耀一怔，蹙眉用手推开马上就要贴上自己的那张脸。
“上神大人，你能不能正经些。”
看到那张俊脸偏头看向另一边，夜阑紧张地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我、我、是、是隔得太近了。不、不过，我肯定不是第一个。”
这么好看一张脸就在眼前，很容易就情不自禁情难自控，也是蛮、蛮正常的。
“那些是凡人，你是上神。”
“那、那也没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么。
君耀用指尖轻点了一下瑶池之水，指尖上立马结了一层冰霜。
还是不一样的。
不然那些仙君又怎么会愤怒。
“走吧。”
君耀偏头对着旁边人笑道。夜阑点头起身，一双手立马挽住他的手臂。
“凤凰，你打得过魔君么？”
“在魔界应该打不过吧。”
先前在那里呆了一小会儿就那么难受。而况当年爹爹也只是重创了魔君，她的法力又如何能跟爹爹相比。
“你在妖界也完全不是妖王的对手。”
“……”
将旁边人嫌弃的目光全部收入眼中后，夜阑举起左手信誓旦旦道：
“这只是暂时的！”
“嗯，你还年轻。”
君耀点头认真答道，让旁边人比先前更加失落了。
爹爹在她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六界无人能敌了。因为天赋么？
明明她体内如今还有耀耀心脉的那股神力。
如果这股神力能被她完全炼化为自己所用……
“阿夜！”
这一声将夜阑的思绪重新拉回。
等两人回到碧海阁时，才从小一口中得知所用大门派的掌门已经全部来到这里商量着对策。
“天君真的不管？”
夜阑点头。
“不管是不是魔族故意设计，那些妇孺幼儿确实死在了人族修士手中。
如果当初他们没有下手……不，没有如果。
人魔两族各有偏见，走到这一步是必然的。
只是如今，又岂只是人魔两族。